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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不辨输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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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陆小凤已经走了,他来时匆匆忙忙,走时也悄无声息。
他在夙玉这里并没有得到太有用的消息,只不过又加深了夙玉绝不是绣花大盗的印象。
花满楼在陆小凤走后,也不过稍停片刻,便也离开了,他走时看了夙玉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只是给了夙玉一个安抚般的笑容。
客栈里只剩下西门吹雪和夙玉。
老槐树随风摇了摇脑袋,地上的落叶被微风卷过,发出“唰唰”的响声啊,似乎在为刚才没有结局的比赛惋惜。
一片小小的嫩绿的叶子慢悠悠地飘落,带着淡淡的水雾,慢悠悠的在空中打着旋,最后落在夙玉乌黑的头发上。
夙玉静静的看着西门吹雪,她的眼眸璀璨如明月,手中的望舒剑斜垂,闪着蓝色的光亮,“可惜没有比完。”她说。
西门吹雪也在看她,四目相对,他微微翘了翘嘴角,道:“的确。”但眼里却没有什么惋惜的情绪。
白衣如雪,长剑归于背后,西门吹雪仍是站在老槐树旁,只是却少了许多寂寞,黝黑的眼眸盯着对面的少女,似乎多了几分其他的什么。
夙玉在西门吹雪的眼神中微微别开了脸。
西门吹雪看着她,突然道:“你……”
你什么?西门吹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和夙玉说什么。
夙玉却也不催问。
西门吹雪没有再说话,他站在树下的阴影里,阳光终于艰难地透过浓郁的树叶,映在他衣衫的一角,淡淡的金色,还有尚未消散的水雾,似乎将他身上的冷冽消融了几分。
夙玉也没有再说什么,她本就不是多话之人。
风还在吹着,一绺飘散的头发轻轻的盖住了半边脸,长发映着她白皙秀美的脸庞,黑白分明的眼眸不复见往日里的冰冷疏离,只留下面对朋友的清澈纯净。
雨后的清晨虽然有些寒意,却也格外清爽怡人。
这是一个注定忙碌的清晨,此刻却偷来几分惬意,格外弥足珍贵。
夙玉静静地站在门口,她没有再看西门吹雪,却知道他就站在那里。
地面上的落叶已被微风卷走。
临走的时候,西门吹雪留给夙玉一个清洌却又泛出点笑意的眼神,无端地让夙玉想起那句“不用担心”的话。
夙玉本来因为失忆和寒气而彷慌失措的内心,在那一刻忽然就安定下来。
在那样一句话面前,夙玉想,似乎没有什么是值得担心的。
只是,玄霄……到底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在这个阳光明媚,微风和煦的天气里,夙玉却突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
她举起手中的望舒剑,猛地向前刺出,又迅速的变换剑势,不过片刻却已出了十几招。
直到再也坚持不住夙玉才停下来。
只不过心中却始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
风还是同样轻,王府的夜还是同样静。
但陆小凤却知道,这静夜里到处都可能有埋伏陷阱。
这种风里随时都可能有杀人的弩箭射出来。
陆小凤小心的等在王府对面,准备潜入进去。
陆小凤本来在夙玉那里没有打听出什么消息后,打算去找江重威。
谁知,意外的发现江重威的原未婚妻江轻霞,竟然穿着一双鲜红的绣花鞋。
陆小凤回忆起当时的情形还是一阵唏嘘。
记得那时,自己本来逼问红段子被谁要去了,司空摘星忽然长长叹了口气说:我告诉你那个人就是她!
他的手忽然往前面指,陆小凤不由自主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果然看见一个人正垂着头从庵堂里走出来。
一个紫衫白袜,乌黑油鬃上插着根紫玉钗的女道姑。她脸色也是苍白的,明如秋水般的一双眸子里充满了忧郁和悲伤,看来更有种说不出的凄艳而出尘的美,就好像是天边的晚霞一样。
谁知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竟然在青布鞋里还穿着双红鞋子!
最后却被她逃走了,无奈陆小凤只好夜探王府。
院子里有几排平房,不时有一阵阵鼾声传出。后面的大厨房里还亮着灯光,有人正在为已快交班回来的卫士准备夜餐。
现在正是第一班卫土和第二班换防的时候,第三班卫士睡得正沉。
陆小凤轻轻的运起自己的轻功飞向王府。
他只不过想证明,是不是有人能全凭自己的本事闯入那宝库去,想找出那绣花大盗是用什么法子进去。
但只要进了王府就等于闯入了龙潭,只要一被人现就随时都可能死在乱刀箭下,王府里的卫士们是绝不会听他解释的。
他燕子般一掠而过王府的上空,就在他身子凌空时,陆小凤愣住了。
他看见对面的平房上有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脸色冰冷穿着身雪白长袍的人,他的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来就像是两颗寒星。
看见这个人,陆小凤的心忽然沉了下去,人也沉了下去。
他使出“千金坠”的功夫落到地上。就在这时,他又看见了剑光一闪,然后就从对面的屋顶上匹练般刺了过来。
他从来也没有看见过如此辉煌如此迅急的剑光,忽然间他整个人都已在剑气笼罩在一种可以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剑气里。
这一剑的锋芒竟似比西门吹雪的剑还可怕。世上几乎已没有人能抵挡这剑。陆小凤也不能抵挡,也根本不能抵挡。他的脚尖沾地人已开始往后退。
剑光如惊虹掣电般追击过来。他退得再快也没有这一剑下击之势快,何况现在他已无路可退。
他的身上已贴住了宝库的石壁。剑光已闪电般刺向他的胸膛,就算他还能往两旁闪避也没有用的。他身法的变化.绝不会有这剑的变化快。
眼看着他己死定了,但就在这时,,他的胸膛突然陷落了下去就似已贴住了自己的背脊。这一剑本已算准力量和部位.却也想不到陆小凤整个人竟突然变薄了。这种变化简直令人无法思议。
剑光刺到他面前时.力已将尽。因为这时他的胸膛本已该被刺穿,这剑已不必再多用力气。
真正的武林高手,对自己出手的每一分力量都算得恰到好处,绝不肯浪费分力气的,何况这人本是高手中的高手,他永远也想不到这一剑竟会刺空。
但这时陆小凤也没有退路,他的剑再往前一送,陆小凤还是必死无疑的。
可是就在这间不容的刹那间,陆小凤也已出手,他突然伸出了两根手指,竟赫然夹住了剑锋,没有人能形容他这两指夹的巧妙和度,若不是亲眼看见的人,甚至根本就无法相信。
白衣人身子也已落下。他的剑上并没有再使出力量来,只是用一双寒星般的眼睛冷冷的看着陆小凤。
陆小凤也在看着他,忽然问“白云城主?”
白衣人冷冷道“你看得出?”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除了白云城主外.世上还有谁能使得出这一剑?”
陆小凤忽然发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有很多相同的地方。
他们都是非常孤独非常骄傲的人。
他们对人的性命看得都不重,无论是别人的性命还是他们自己的都完全一样。
他们的出手都是绝不留情的。因为他们的剑法本都是杀人的剑法。
他们都喜欢穿雪白的衣服。
他们的人也都是冷得像是远山上的冰雪。
难道只有他们这种人才能练得出那种绝世的剑法?
陆小凤在举杯时又发现了一件事:叶孤城也是个滴酒不沾的人,甚至连茶都不喝他唯一的饮料就是纯净的白水。
想到此处,陆小凤忽然想起夙玉,她和西门吹雪……
他一举杯,酒已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