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中断比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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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渐渐的将周围的云朵染成金色。
又是新的一天，昨夜刚下了一场雨，客栈的花园里还有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西门吹雪已经练完了一遍剑法，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剑势。
他轻轻吹了吹剑上的露珠，露珠轻轻地在空中划了道弧，落在地上，渗入泥土中，转眼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剑依然如雪般闪亮，映出一张苍白落寞的脸。
他的眼神说不出的疲倦说不出的寂寞，但仔细看却有着一丝隐藏的柔和。
正在这时，西门吹雪不远处的一扇门轻轻的开了。
“夙玉。”西门吹雪的声音虽然还是冷冷的，但却不会给人以冷淡的感觉。
夙玉听到声音微微抬头，却恰好对上一双乌黑的眼眸。
那样的一双眼，漆黑而深邃，恰似触不到底的寒潭，似乎只是一瞥，就能染上彻骨的寒气。
但现在那双墨黑的眼睛里却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影影绰绰的倒印着她的身影。
西门吹雪的神色太过专注，竟让夙玉朦胧中有一种微妙的错觉，仿佛这个人的整个世界里都只存在着她一人。
一阵风吹过，吹起西门吹雪雪白的衣服和乌黑的长发。
吹雪人独立，千里不寒霜。
那一刻夙玉清晰的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有些呆呆地看着西门吹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白玉般的脸上却有一丝淡淡的红晕。
西门吹雪看着眼前不说话的夙玉，嘴角轻轻的扯出一个笑容。
他极少笑，可是偶尔展露笑容，就如同春风吹过大地，连远山上亘古的冰雪也会融化。
西门吹雪的容颜也是极英俊的，似雪般的白衣，腰间悬系的乌剑，还有满身挥之不去的冷傲，在漫天阳光下却有着难言的柔和。
因为长期赶路，他的神色有一种显而易见的疲惫，但他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然后夙玉听见西门吹雪说：“好久不见。”夙玉的心中微微一暖。
夙玉并没有问西门吹雪为什么来到京城，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因为他们是朋友。
夙玉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西门吹雪，接着又被西门吹雪收留。
虽然是为了比剑，但后来西门吹雪又为了她体内的寒气耗费了许多心力，夙玉心中已把他视为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夙玉一直以为会很长时间不见面，谁想不过一月，就又遇见，想到这里，嘴角也有了温暖的笑意。
但一想到最近江湖上的传闻，嘴角的笑就淡了下去，只希望自己的事情不要连累到西门吹雪身上。
“绣花大盗的事情不必担心。”夙玉本来想着昨天在街上听到的消息，耳边却传来了西门吹雪的声音。
夙玉有些诧异，因为据她在万梅山庄住着的时候来看，西门吹雪并不像会做这些与他的剑道无关的事情的，但现在是……？
夙玉心中心中有疑问，于是，坦然抬头看向西门吹雪。
不料，却正对上西门吹雪遥遥看过来的眼睛。
他好似猜到她在想什么，冷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神情，黝黑的眼眸落在她身上。
夙玉的心突然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两下。
远方又有风吹过，太阳已经冲破了云层，阳光透过密密的树叶，洒下一片细碎的金斑。
长身直立，白衣如雪，西门吹雪一直稳稳地站在原地。
夙玉的目光却穿过他，静静地望着他身后的那棵老槐树。
西门吹雪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雨后的地还是湿的，风，也格外清冷。
如雪的白衣在雨后初晴的晨光中格外冷冽，格外干净。
“你的身体内的寒气怎么样？”西门吹雪明明是一贯冷然的声音，此时面对夙玉却意外地让人感觉到一股淡淡的暖意。
“不要紧。”夙玉轻轻的答道，脸色还是一贯地平静，似乎前两天在客栈几乎压制不住的人不是她，她的目光并没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接着道：“至少还可以运功压制。”
房门开着，夙玉站在门口，一直盯着那棵老槐树，仿佛它深褐色的老皮对她产生了无穷的吸引力。
阳光洒在她身上，显得夙玉有一种虚无的飘渺感，似乎下一刻就会乘风归去。
西门吹雪看着这样的夙玉，心里紧了紧，想起夙玉莫名其妙的出现，她那怎么也查不到的身世，孙秀青那些半遮半掩的话。
西门吹雪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他慢慢的走到她身边，轻轻的问道：“夙玉，你还有心事？”
换做别人，尤其是陆小凤在的话，一定会对西门吹雪竟然问出这样的话大吃一惊的，但夙玉没有，她只是顿了顿，便干脆的点了点头道：“嗯。”
西门吹雪没有再问下去，他知道，如果她想说，不问她也会说。如果她不想说，问了也无用。
他盯着夙玉看了一会，也慢慢的抬起头，和夙玉一样看着老槐树上茂盛的、深绿的树叶，它仍有着与苍老的躯干不相符的生命力，会发芽，也会凋零，在这个夏日里沉默的注视着来往的人群。
夙玉并不会让自己永久的陷入无尽的谜团中，更何况此时她还没有恢复记忆，她只是看到今天西门吹雪出现，想起了一个月以前在小店的那个叫孙秀青的少女，心中隐隐有种莫名的不安。
不过一会她就放开了探究的心情，不在担心，万物顺其自然。
她转头看着身侧的西门吹雪。
她忽然发觉西门吹雪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令她感到久远的、熟悉的感觉。
寂寞，一个人的寂寞。
他的年龄还不大，竟已仿佛有了高山仰止般的寂寞。
但一个月前他好像很享受这种寂寞，没有什么能轻易进入他的心中。
但现在又似乎在不停地寻求能让他摆脱寂寞的东西。
或许西门吹雪需要一个对手，夙玉想。
微风扫过，老槐树迟钝地晃了晃脑袋，树叶抖动的声音传来，几片的落叶在风中慢悠悠地飘落。
西门吹雪忽然开口道：“你的剑呢？”
夙玉没有直接回答，却看向西门吹雪道：“听说你一年只杀四个人，杀人前一定会斋戒沐浴？”
西门吹雪也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她，他的目光清清冷冷的，眼睛深处却散着一股淡淡的暖意。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他们的心中竟有些东西是相同的。
夙玉轻轻的拔出了自己身侧的望舒剑，沉默的挽了个剑花。
西门吹雪见此，眼里的光亮的惊人，身上也弥漫出了惊人的战意。
“叮”利剑相接的声音从这个平凡的小客栈传出去，客栈里的其他人却没有一个敢探出头去看，只因此刻两人身侧的逼人的剑意。
不过须臾，两人已经过了近百招，一开始夙玉的功力是明显的在西门吹雪之上的，但随着压制体内寒气的功力减少，寒气开始肆虐的冲击体内的经脉，夙玉的剑渐渐的慢了下来。
眼看西门吹雪的剑就要刺穿夙玉的肩头，西门吹雪却突然猛地收回自己的剑势。
强制的收回自己的内力，使西门吹雪受到明显的反噬，只见一缕血丝从他的嘴角慢慢流下。
反观夙玉，除了脸色苍白些，表面竟没什么问题，但只有夙玉自己知道，自己体内的寒气要压制不住了。
“你……”西门吹雪在原地闭着眼平复体内反噬的内力，睁开眼，刚想转身对在夙玉说什么，外面便传来陆小凤的声音。
“夙玉，你知道那天刺瞎常漫天的人长什么样子吗？”陆小凤人都没走进来，声音却先一步传来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焦急，毕竟他刚从薛老夫人那里得知绣花的是个女人。
随着陆小凤走动，声音也渐渐的近了，“最重要的是那个人是男是女，你有看到他吗？还有最近京城里都说，你……”
“咳咳……”陆小凤的话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咳，然后声音的主人也很快显出了身影，君子如风，温润如玉，即使应该是因为赶路明显休息的不好，脸上稍显疲倦，花满楼嘴边也永远带着一丝温和的笑容。
陆小凤本来没睡觉，连夜赶路来找人确认，现在话没说完却被打断，顺着花满楼看向的方向看去。
不想陆小凤却看到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而且看向两人手中的剑，陆小凤摸了摸自己刚长好的两撇胡子，眼珠咕噜咕噜的转动，看看夙玉，再看看西门吹雪，眼里有明显的不解：“咦？西门，你怎么在这里？而且……你们两个这是比试了吗？”
西门吹雪冷冷的看了陆小凤一眼，没有回答，陆小凤看西门吹雪明显没有开口回答的意思，刚想换个人问，就看到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花满楼向着院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陆小凤顺着花满楼前进的方向看去，却瞧见了正在倚着身后的槐树，脸色苍白夙玉，也是一愣。
西门吹雪看见两人的动作也知道情况不对，迅速的看向对面的方向。
只见夙玉的脸色苍白的可怕，脸上也有着细密的汗珠，最主要的是周围那寒意逼人的白色雾气。现在明明是夏季，夙玉身后的槐树嫩绿的叶子上却已经结了一层雪白的霜，在阳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闪闪发亮。
夙玉手中微微发蓝的的剑已经明显结了一层坚冰，昭示着眼前的人情况不妙。
江湖中虽然也有练寒气的功法，但陆小凤自出道后，行走江湖多年，却从来没有见过夙玉这种诡异的情况，这显然不像江湖上已知的修炼功法了。
就在陆小凤思考间，夙玉周身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成坚冰，慢慢的覆盖到她身上，连同她身后的老槐树也仿佛下了一层厚厚的雪。
看到夙玉这种情况，陆小凤脸上很严肃，就连看不见到底发生了什么的花满楼脸上也带着思虑，两人还在思考间，就看到西门吹雪走近去，轻轻扶起夙玉，手掌运转内力，慢慢贴近夙玉的后背。
夙玉身子一颤，紧闭的眼睛睫毛微颤。她本来正在运功压制寒气，谁知这次的情况竟然不受自己控制了。
正在暗自焦急间，还来不及睁开眼，就感觉一团柔和温暖的内力传入她体内，滋养着自己被寒气损伤的干涸的筋脉和丹田。
“别分心，仔细调息。”低沉悦耳的声音传到夙玉耳边，夙玉心中不自觉一定，她很平静的运转起功法，不一会寒气就被压制住。
慢慢的，夙玉感觉恢复了大半。她运转功法将西门吹雪输入的内力逼回他体内，西门吹雪感觉体内异样很自觉的撤了手。
两人现在还都不知道，夙玉返还西门吹雪的内力中蕴含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先天真元，虽然目前还不显眼，却会在西门吹雪日后的武功精进的过程中起到巨大的作用。
不过须臾，夙玉的脸色已开始红润，陆小凤见夙玉面色无恙，和花满楼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带着笑意，放下了刚才高高悬起的心。
“我从来都认为花满楼最细心，现在看来，西门你……似乎比花满楼还细心。”陆小凤舒了一口气，笑道揶揄道，毕竟刚才夙玉的情况真的吓到他了，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夙玉脸色一红，微微冷咳一声，对陆小凤说：“不如我们先进屋，我再告诉你绣花大盗的事。”说完便率先朝屋里走去。
陆小凤紧随其后，也不在调侃西门吹雪，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绣花大盗。
西门吹雪本来还在为陆小凤打断自己的话微微不悦，但见刚才陆小凤的话似乎起到了不错的作用，也不再计较他之前的莽撞了。
西门吹雪慢慢的走向屋里，只不过在即将进门的片刻，回头冷冷的看了花满楼一眼。
花满楼虽然看不到，但他的感觉何其敏锐，立刻感觉到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与平时似乎有所不同。
微微想了想，想起自己刚才主动上前的举动，似乎明白了什么，花满楼突然摇摇头，笑了，只是笑容里却带了丝说不出的苦涩。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中断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