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都是你》三寻酒书

14、第十三章 不如，我们

　　夏日的热情随着时间的推移竟不减分毫，还未接近正午，外面的温度已高得让人望而却步。
　　李斯城在宣晟大厦外等着去取车的苏觅，等得久了，也不着急。他将双手插*在裤袋里，安静站立着却又带着一丝放浪不羁的样子让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过头望上他一眼。
　　一辆白色的车子“忽”地停到了他的面前。苏觅摇下车窗对李斯城说，“不好意思，李先生，我上去了一趟有点耽搁久了。”
　　李斯城自己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顺手系上安全带，开着玩笑说道：“是有点久，再不来我都要化了。”
　　苏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也不理他，只是问他，“李先生想去哪？”
　　见李斯城安静地坐着像是在思索似的便又开口道：“Ａ市没多少年代久远的人文建筑，也不知道入不入的了见多识广的李先生的眼。”
　　听她这么说李斯城虽然表面上笑着，心里却有点失落。苏觅和他讲话越这般客气越代表当他是陌生人，只不过不能违背上司的命令才陪着他而已，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他盯着前方，眸子里透着一股清冷，“一个城市是否能够放进一个人的心里，和城市里的风景没有多大关系，是和是否有那个能让他记挂在心上并为之驻足停留的人有关系。”
　　即使是一座陌生的城市，只要那里有你，就是最美的地方。
　　苏觅听着他用凉凉的语气说出来的这番话，心里也颇受感触。这样的感觉，她也是深深体会过的，却因为尴尬没能接李斯城的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前一次见他，只是觉得这人有点奇怪，内心却也不排斥而且很感谢他的帮忙。现在和他这样近距离地相处，反而觉得他身上有种和她相似的感觉。
　　这般想着，苏觅不知不觉中对李斯城有了一丝好感。
　　李斯城却又先开了口：“现在也快中午了，我早上倒是没怎么吃东西，不如一起去吃中饭？”
　　一听到要去吃饭，苏觅便来了兴致，“好，李先生想吃什么？”
　　不等李斯城回答，又说：“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川菜店，一直都很想去试试呢！”
　　结果看到李斯城皱了皱眉，这才意识到人家可能更喜欢西餐，连忙否决自己先前的提议，“呃．．．还是西餐好了，李先生应该更喜欢西餐吧？”
　　这期间李斯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讲，看着苏觅一脸向往的样子，不由地吃吃笑出声来，“就川菜吧，都回国了我也想尝尝中餐。”
　　建议得到了同意，虽然明显只有她比较想吃，苏觅立马驱车奔向了目的地。
　　这家川菜店新开不久，却也是人气爆棚，他们两人才来了一小会就已满座了。
　　李斯城颇有兴趣地看着苏觅那一脸你看，人这么多，我肯定没选错的表情，笑而不语，低下头去翻菜单。
　　宫保鸡丁，麻辣豆腐，水煮肉片，竟没有一个不辣的。
　　合上菜单，默不作声，脸上却也只是风轻云淡。
　　“李先生想吃什么？来个泡椒凤爪怎么样？这个，还有这个毛血旺也不错！”
　　李斯城只是抿了口茶说，“我也不知道什么好吃，不如就由你来决定好了。”
　　苏觅的眼睛都亮了，由她决定，呃．．．在她看来，菜单上的，她都觉得很好吃！
　　纠结了一会儿，点餐终于结束。上得最快的永远都是饮料。苏觅用吸管搅拌着她的果汁，问：“李先生和我们老总很熟吗？”
　　“恩，确实很熟。”
　　看着苏觅一脸好奇的样子，李斯城解释道：“算一算已经是十多年的好朋友了。阿晟他以前也很喜欢建筑设计，但是毕竟要继承家业，后来他便把心放在你们公司上了。”
　　话题开了个头就停不下来了，从宣晟老总谈到彼此的工作，再从工作谈到个人兴趣，李斯城看着面前吃着菜却依旧停不下嘴巴的苏觅，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很开心呢。这才是他认识的苏觅。
　　永远都这么地朝气蓬勃，开心的时候是真的开心，即使感到难过也不会刻意隐藏，这般真实。
　　难过？她现在还会为了那个人伤心难过吗？
　　李斯城微微皱眉，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夹在筷子上的菜上，送进嘴里，还未细嚼，一股辛辣味就已经迅速地蔓延开去，好辣！
　　苏觅看到李斯城的脸一瞬间就涨红了，“噗嗤”一声笑出来，“李斯城你不要紧吧，你看你的脸都红了。”
　　李斯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哪知辛辣味弥漫到嗓子，不由地咳嗽起来，只感受到从口腔里蹿出来一股火辣辣来，边咳边觉得天旋地转，连眼泪都被咳了出来。
　　“不．．．不要紧．．．”咳完以后竟是一番神清气爽，此时让他在意的却是苏觅终于不再那么见外的只叫他“李先生”了。李斯城晃了晃脑袋，还未消退的辣味使他不禁“嘶”了一声，“没想到竟然这么辣，我看你大口大口地吃也没觉得辣啊。”
　　“我经常吃，这点辣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不怎么吃辣的人吃这个的话，确实会有点吃不消。”
　　看看李斯城有点难受的样子，苏觅有点小内疚，“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只想着自己喜欢吃什么的。”
　　“不不不，”李斯城又夹起一筷子，像是要大义凛然英勇就义一般，深吸一口气，“辣归辣，但是真得很好吃。”说着便尝了一口。
　　苏觅看着他满头大汗却无比认真，只觉得好笑，递过去一个茶杯，添满水，“你慢慢来，实在不行你蘸一下水，去点辣味。”
　　李斯城却是已吃得浑然忘我，摆了摆手，“你再不吃可要被我吃完了啊。”说着便去抢苏觅面前的水煮肉片。
　　苏觅哪肯，立马投入战斗，这餐饭吃得竟相当愉快。
　　午餐结束后苏觅本想带李斯城随便逛逛，哪知道刚迈出川菜馆走了一会就热得不行，走走停停，随后便又躲进了一家咖啡馆，各点一杯咖啡，天南地北，侃侃而谈。
　　坐在靠窗的位置，耳畔边是悠扬的琴声，香浓的咖啡味弥漫在空气中，仅仅是隔了一扇透明的玻璃窗，但从咖啡馆里面望出去，竟也觉得外面的阳光没有那般刺眼了。
　　这种舒适开心的心情，好像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了。
　　苏觅抿了一口咖啡，左手边的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美好的气氛。拿起来一看，是死党杜小蕾发来的短信。
　　“苏觅你个白眼狼，和帅哥约会居然不和我讲！你前面坐着的那个大帅哥是谁？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什么工作？年薪多少？快点给我从实招来！”
　　这算什么，查户口么？
　　苏觅往窗外望了一眼，没有瞧见杜小蕾那一头爆炸头，又往边上瞧了瞧，也没有找到小蕾。真是，她到底是在哪瞧见他们的啊？
　　李斯城看苏觅四处张望，也跟着朝两旁看了看，“怎么了？”
　　“没，我朋友说看见我们了，我就在想她是在哪看见我们的。”
　　低下头快速回复杜小蕾的短信，“我只是奉上头的命令招待我们老总的贵客而已，你刚刚问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你在哪？”
　　李斯城看看苏觅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说：“时间竟过得这么快，不知不觉都三点多了，要你陪了我这么久，真不好意思。”
　　“哪有，要不是托你的福，这漫长的下午又是呆在气氛严肃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了。正好，今天我确实不太想呆在那里。”苏觅一脸感激地说。
　　李斯城笑笑，“那就好，不如明天我再来解救你一天怎么样？”
　　踌躇了许久还是说出了这句话，现在的他完全想象不到除了这个他还能用什么理由让他们两见面。
　　苏觅却没有多想，能以这样的理由翘掉无聊的工作还能到处走走，吃大餐，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又互换了号码，结账走人。
　　李斯城坚持不让苏觅送，自己叫了一辆Ｔaxi，没有多停留就走了。苏觅去取了车，开往杜小蕾刚刚短信回复中提到的地方。
　　“嗡嗡．．．”手机又震了起来，苏觅皱了皱眉，这个杜小蕾，就不能安分地等她到吗？
　　拿起来快速地瞄了一眼，竟是李斯城的短信。
　　“今天很开心。谢谢。”
　　呵～抬起头来微微一笑，怎么说呢，她也很开心。

　　杜小蕾所在的地方其实就在刚刚苏觅呆过的咖啡馆的前面一条街，如果用走的话两三分钟就能到，可是苏觅开着车，这里不能开，那里又是单行道的，七拐八拐地竟然花了二十分钟才和杜小蕾会和。
　　刚坐到位置上，杜小蕾就用一副打探的目光看着她。苏觅也懒得理她，对着走过来的服务生招了招手，“一杯苏打水，谢谢。”
　　“说吧。”杜小蕾说。
　　苏觅叹了一口气，“说什么啊？他真的是我们老总的朋友，今天老总不在，我们老大让我招待他的。”
　　“一，老总不在他为什么还要来找你们老总？二，你们老总的朋友干嘛让你一法律顾问来招待，你们公司没有助理吗？”杜小蕾步步紧逼。
　　“一，他说他记错了时间，人家是从英国回来的华侨。二，我和他哥哥算是认识，于是他就找了我。你有完没完？”苏觅对答如流。
　　杜小蕾还是一脸狐疑地看着她，对苏觅的回答表示怀疑。
　　苏觅没怎么喝刚端上来的苏打水，对着死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莫不是你刚刚说的都是在骗我？”
　　苏觅托着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开心，把之前同学会遇到了顾尹泽和今天也遇到了他的事对着杜小蕾讲了一遍。
　　“啧啧，这叫冤家路窄啊。”杜小蕾说，“那．．．你怎么样？”
　　“还好。中途离开了公司，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一直呆在那里。”
　　完全不能想象。
　　“不过你同学会上那一段是挺惨的，你知道你现在该做什么吗？”
　　“什么？”
　　“赶紧找男朋友！”杜小蕾突然凑近了说，“然后再召开一次同学会，把他们的风头给压下去！”
　　苏觅无奈地翻白眼，“喂．．．”
　　“今天和你一起的那个帅哥就很好呀！”
　　“．．．”
　　“再不成，你不是认识人家哥哥么，他哥哥长怎么样？帅不帅？”
　　“他们是双胞胎，长一样。”真是败给她了，她们刚刚讲得明明不是这个话题。
　　杜小蕾的兴致立马高昂，“长一样？！我刚刚远远瞧见你们已经觉得他很帅了，居然还有一个长一样的帅哥，哇！”
　　苏觅把手伸到她眼前挥了挥，阻止她的思绪飘远，“这是重点吗？”
　　“当然是重点！他长得可不比顾尹泽差！你下次再遇到顾尹泽，也好拉个人出来充足你的底气，这不是重点吗？简直就是重点之中的重点！
　　无语。冒汗。算了，也不和她贫。
　　“我和他才认识一天，根本没这个可能。不说了，走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好啊，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不是吧？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好久没去你家借宿了，我要好好开导开导你，今晚就去你家了！”杜小蕾说。
　　苏觅和杜小蕾经常隔一段时间就互相去对方家借宿，这是在苏觅刚开始回国但一蹶不振的时候杜小蕾想出来的方法，也多亏了有这个活宝的陪伴，苏觅也就没有一直在感情受挫的泥沼里深陷下去。
　　苏觅拿起背包，左手里拿着车钥匙，认命地说：“那走吧，大小姐。”
　　到了晚上，简单地解决了晚饭，两人一贯的活动就是窝在沙发上喝啤酒看电影谈心。杜小蕾是个电影迷，各类电影都看，苏觅看过的她都看过，没看过的她也看过，经常看着看着杜小蕾就在一边大肆剧透，换来苏觅一箩筐的白眼。
　　这次的电影是杜小蕾之前一直心心念念说要和苏觅一起再看一遍的《春.guang.乍.xie》。
　　电影一开始苏觅就在一旁心不在焉，杜小蕾倒也不十分在意，这部片子里有三个大帅哥，而其中两个大帅哥一开场就赤条条无牵挂，纠缠在一起，这般令人充血的画面，让她盯着电视屏幕完全就是目不转睛。
　　苏觅切了个橙子递过去给杜小蕾，杜小蕾接过来就塞进嘴巴里；再递一瓣过去，又看也不看塞进嘴巴里；直接把没剥了皮的递过去，杜小蕾张口一咬，一嘴巴的苦涩味。
　　杜小蕾抬起头怒瞪苏觅，苏觅正捂着嘴却也掩不住要爆发的笑意，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抱歉抱歉，看你看得这么认真，给你什么你就吃，就想逗一逗你！”又伸手递过去切好的橙子，表示谢罪。
　　杜小蕾一把接过来狠狠咬了一口，转过头去不理她。
　　两人又安安静静地看起了电影，关了灯的客厅，只有电视发出微弱的光亮。苏觅低着头给林晓晴发了条短信，想知道今天她走后公司的情况。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回复。
　　大概是没有什么大的情况吧。
　　安心地抬起头，光与影之间，何宝荣情意浓浓地看着躲避着他眼神的黎耀辉，半晌，默默地开了口：“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苏觅被这句话击中，盯着屏幕愣愣地出了神。
　　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何宝荣总是将这句话挂在嘴边，情到深处时就将它轻而易举说了出去。他说得时候是认真的，但感情总是分散着隐藏在人们的身体里，不知道哪一天就会跑出来控制了我们的理智。
　　如果不是黎耀辉还深爱着他，敌不过感情对理智的拉扯，何宝荣说再多遍“从头来过”也没有用。
　　这句话终究是失了效。
　　何宝荣打扫了他们曾经共同居住过的房子，并住了下来。只是这屋子里再也不会出现那个为他做饭、擦身、晒被子的人的影子，再也没有人会和他吵架、斗嘴，藏起他的护照满怀醋意地阻止他出门，也再没有人会同他在这深夜的异国他乡里的一间窄小的厨房里，款款起舞，深深相拥。
　　他在小屋里抱着回忆失声痛哭。因为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此生已无望找到黎耀辉同他讲“从头来过”。
　　眼泪就这样无声地流下来了。
　　“啪”，杜小蕾按了开关。灯光在刹那间就洒满了客厅，像是要去窥视黑暗之中静静流淌的秘密一样，也迫不及待地落到了还沉浸在影片情节里不能自拔的苏觅身上。
　　杜小蕾看着默默流着泪的苏觅，倒吓了一跳。以往她和苏觅看电影，她要么是看了一半就睡着了要么就是整场都在干她自己的事情，从没有这样呆在她旁边认真地看完又认真地流泪的。
　　杜小蕾生出一丝感动来，刚想去拍苏觅的肩膀夸奖她两句苏觅就已经站起来了。
　　“真奇怪，眼睛里怎么就进了沙子怎么揉也揉不出来。小蕾你快过来帮给我看看。”
　　杜小蕾：“．．．”
　　看完电影时间却也还早，两人又跑到阳台上去吹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天。
　　天阶夜色凉如水，坐看牵牛织女星。苏觅躺在躺椅上，喝了口啤酒，念出一句诗来。
　　杜小蕾抬起头来看向夜空说：“夜色凉如水是没错，星星倒是少得可怜，上哪找牵牛和织女啊。”
　　苏觅非常鄙视地看了看她，“这叫意境！”
　　“屁！还意境。早点睡吧。”杜小蕾说着便拉起苏觅进了卧室，两人又闹腾了一会。
　　然后杜小蕾一沾枕头没一会儿就去见周公了，苏觅却怎么也睡不着，又怕翻来覆去惊动杜小蕾被她骂，于是就躺得笔直。
　　睁着眼睛在黑暗里假装自己是躺尸，以为就要这样躺着到天亮了，末了不知何时终于合上了沉重的眼皮也沉沉睡去进入梦乡。
　　梦里却不得安宁。
　　认识的人都在周围飞驰，每个人都自顾自地说着话，顾尹泽突然冒出来对苏觅说，“不如，我们从头来过？”
　　一阵“流星飞”的闹钟铃声响起，猛地将苏觅从梦中惊醒。
　　杜小蕾转头抱歉地对苏觅说：“把你吵醒啦？没事，还早呢，你继续睡。”说着便先起了身。
　　苏觅躺在床上，闭了会眼睛又睁开。
　　算了，还是起来吧。
　　出了卧室便看见杜小蕾已梳洗完毕。
　　“你怎么不睡了？”杜小蕾问。
　　苏觅走进洗漱间，伸了个懒腰回答道：“睡不着了。”
　　杜小蕾的杂志社每天早上都要开会，风雨无阻，而她又习惯比别人早到半个小时。从苏觅的衣柜里拿了套她放在这里的备用衣服，换上，又开始化妆。
　　等苏觅出来的时候杜小蕾已经在玄关口换好鞋准备出门了。看着苏觅还是一脸倦意站在客厅两眼无神地望着她，杜小蕾说：“我看你没什么精神啊，还是再回去睡一觉吧。你今天不是还要招待那位李先生吗？记得要按照我教你的那样，在他面前表现好一点，晚上回来要向我汇报的啊知道吗？”
　　苏觅无力地摇了摇手，示意让杜小蕾赶紧走人。
　　昨晚聊天的时候因为她和李斯城第一次见面就带人家去吃川菜这件事足足被杜小蕾批判了一个钟头，说是这样一点都不淑女，有损形象。杜小蕾表示今天的见面，一定要凸显出她的知书达理，并且要旁敲侧击李斯城的恋爱状况。
　　想到这个，苏觅的头就有点大。
　　等杜小蕾出了门，苏觅倒了一杯水坐到沙发上，抿了一口放下。
　　屋子里安静地有点可怕。
　　苏觅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因为昨晚看得电影影响了她的情绪，这般低落。
　　从头来过么？
　　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就醒了。
　　这种问题的答案不去想也罢。苏觅使劲摇了摇头，这根本就没有可想性，他怎么可能对她说这种话呢。
　　思绪游离间，手机响了起来。是林晓晴。
　　“喂？”
　　“觅觅～”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疲倦。
　　“恩，怎么了？我昨天有发你短信你看到了没？”苏觅问。
　　“刚刚才看到，我们和Ａ组一起加班熬夜开会直到现在才结束，期间根本没时间看手机。”
　　“加班？”苏觅喝了一口水有点含糊不清地问道。
　　“恩。昨天的案子已变成紧急案件处理了。对了，Ｗhite李让我和你说一下，你今天不用招待那位李先生了，你赶紧回来和我们并肩作战！”电话这头林晓晴正歪着头夹着手机翻看着从另一边传递过来的文件。
　　“是吗？”语气里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失落来，“好吧，那我知道了。”
　　“恩，赶紧来啊，现在是紧急状态，你到了我再跟你细讲。”
　　“好。”
　　挂了电话苏觅愣了一会，本以为没什么大事，结果．．．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她要跟顾尹泽站在一个法庭上对峙呢？
　　想都不敢多想，苏觅强迫自己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去换衣服。突然想起来，既然不用去见李斯城，那该不该打个电话说一声呢？
　　拿起电话找出李斯城的号码，愣了半天却也没有拨下去。
　　算了，他肯定是知道的，用得着她操什么心呢。
　　扔下电话，进了卧室。
　　半个小时后苏觅终于装扮完毕，拿着包换了鞋就出了门，又去停车场取了车从小区门开出来，左拐，刚巧遇上了红灯，于是停下。
　　此时却已是上班高峰期，虽然从苏觅公寓出来的这条路不是很拥挤，但前面人行道上却已挤满了步履匆忙的人。
　　苏觅望了一眼右边的后视镜，却瞥见了一个不算熟悉，但却印象深刻的身影。
　　修长的身姿，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像是从海报里走出来一样的英俊男子，面带一丝焦虑。
　　李斯城！
　　苏觅倒是没来得及多思考就已经摇下了车窗，对着正信步走来的李斯城喊道：“嘿，李斯城！这里！”
　　正边走边找路边有没有计程车的李斯城听到有人喊他，顺着声音看去，眉眼间露出一股欢喜来。
　　快步走上去，弯下腰对着苏觅打了个招呼，“苏觅，真没想到在这碰上你。”
　　“你去哪？要我载你一乘吗？”
　　李斯城直起身看了看四周，红灯已跳转成黄灯，苏觅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到路边。
　　“去机场。我需要回美国办些事，对了，真抱歉，爽了昨天的约。”李斯城对着从车里出来的苏觅说。
　　“没事，我公司也刚刚叫我回去。”苏觅看了看李斯城，也不知为什么就开了口，“不如我载你到机场吧，这附近计程车比较难找。”
　　低眉思索了一会儿。走之前却不想还能碰见她，已是惊喜。如今她要载他，送他到机场，似是比惊喜还要再深上一些。
　　抬起头对上正在等待他回答的苏觅的眼，嘴角上扬，眼神里充满了温柔，轻轻的声音里带着坚定，“好。”
　　两人上了车，苏觅开着车问，“回美国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还不太清楚，要去了才知道。”
　　“会见到你哥哥吗？”
　　旁边的身子却颤抖了一下，苏觅并没有察觉，还是兀自说道：“见了你哥哥记得帮我问个好。他坐到现在的位置上承担的东西肯定很多，又没办法说出来，心里说不定有多苦呢。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但是希望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能开开心心的。”
　　说了这么多，身旁的人竟没有什么反应，苏觅奇怪地转过头去看李斯城，李斯城却已回过头来笑着说，“一定。”
　　不再作声地将头转向另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不停地倒退，心也仿佛在下坠。
　　要如何告诉她，他才是她记忆里那个，只能站在她背后默不作声的少年。
　　李斯城的目光转向后视镜里，一脸认真观察路况的苏觅，暗自握紧了拳头。
　　脖子上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
　　如果不是他那个所谓的双胞胎哥哥，也许他能有更好的方式，能以更完美的身份陪在她身边。
　　默默闭上眼，不再去看也不再去想。他在踏上这座有她的城市的时候就答应过自己，无论有多困难，这一次，要走到她的眼前来，再也不会将她拱手让给别人了。
　　父亲也好，哥哥也好，哪怕是那个顾尹泽，他也绝不再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