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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山雨欲来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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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兆云的兵马在莘城遭到御林将军燕歌行的伏击,士气由盛转衰,姬夜雪只好带兵撤退到附近的受降城。如此僵持半月之后,洛兆云终于决定让花玉渐带浣剑阁人马悄悄赶往芙蓉城。
慕风倾当晚就收到一张字条:“受降城有变,速归。”
字是南越王亲手写的。
她唇线微微上挑,片刻之后,将字条扔进了香炉里。
风千月刚好进来送茶。
“倾姐…”
“坐。”慕风倾有些倦怠地靠在椅背上。
风千月小心地坐在慕风倾身旁的位置上:“您说…下一场战役,姬夜雪和燕歌行谁会胜?”
慕风倾玉指拂过茶盏,依旧是她最喜的雪玲珑,“你想让谁胜?”
“恕千月直言…无论他们谁胜,对楼主而言,都是更大的祸患。”
“说得好,所以下一场战争,洛文韬和洛兆云,谁都不能胜。”
“这…还请楼主明示。”
“好了,明天一早,收拾东西随我去南越高黎城。”
“是…倾姐,我这就去…”
“等等,在外人面前,就别这么叫了。”
风千月默默点了点头。
大越民风开放,断袖磨镜之好甚为常见,慕风倾好女色江湖人大多知晓,对她倾心的女子绝不在少数。
换句话说,洛城南越爱慕她的蕾丝边,绝不比帝都第一公子身后的花痴少。
玉华山巅沧珠晓梦轩本为武林禁地,风千月却来去自如,平日里二人在竹影下论剑对弈,慕风倾病中又一直由风千月寸步不离地照拂,如此一来,在某些有心人的眼中,这大护法和慕楼主的关系就有些微妙了。
她们在第三天的傍晚抵达了高黎城,负责接应的是城主萧云朔的故交,南越王的门客,少将军左胤。
“慕楼主真是稀客啊…不知这几天连夜奔波,楼主的身子骨可还吃得消?”
“无妨,”慕风倾挽着风千月步下软轿,“四王爷亲手写给慕某人的信,在下岂能不应?”
“王爷既有如此诚意,必是有要事相商,楼主可随在下移一步说话。”
一行人来到南越王府,慕风倾屏退众人,只携风千月随左胤前去拜见。
庭中洛琼轩,萧云朔,姚错等人已在座等候。
慕风倾挑起面纱,微笑着扫视着众人,看似随意地坐在南越王的对面,风千月恭谨地立在她身后。
不得不说,慕风倾见了南越王从来不行那些繁琐的礼节,就像平时一样,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大有睥睨天下的意味。
南越王也不强求,尤其是她受伤之后,就更没理由让她恭敬的行礼了。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慕风倾才十二岁,初掌听风楼。那时的她就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风倾自小为孤儿,又逢师父仙逝,从此以后,除天地之外,一概不拜。”
怕是到了现在,慕风倾连天地也不屑了吧。
“既然各位都到齐了,本王便开门见山,关于受降城这场战争,本王决定以‘清君侧’为名,铲除洛兆云和姬夜雪,不知各位是否有更好的提议?”
果然自古无情帝王家,南越王说到处死自己同父异母的六弟时,眼皮都不抬一下。
“萧城主手下有多少兵马?”左侧一身黑衣的姚错问。
“城中有三千,算上附近几个都邑,恐怕不止这个数。”
“够了。”
慕风倾却微微摇了摇头:“不行,目标太大了。”
几人均是不解。
“陛下为什么不在匈野进犯佳木城之后乘乱降罪明王呢?”
“那是因为洛文韬想借明王的兵击退匈野。”南越王道。
“可派出伏击匈野的将军许镜溪,却死在了明王的暗箭之下。”仍旧是淡淡的声音。
“有这等事?”姚错和萧云朔皆是一惊。
“凌盟主在武林大会上说走了嘴,”慕风倾似笑非笑,“您说,陛下究竟想借明王防着谁呢…”
“难道说陛下早就怀疑我们王爷了?”姚错道。
“不,”洛琼轩摆了摆手,“是从他登基的那一刻,就开始防着我了。”
“古来篡位杀父弑兄的例子并不少见,陛下一直没有对王爷下手,想必是认为南越偏远,以王爷的实力对皇位构不成威胁。而一旦让陛下见识了王爷的真正实力的话可就不一定了…”萧云朔沉吟。
“慕楼主说的有道理,那依你看…”
“那就让战争双方都不能赢,怎样?”
“哦?”
“我会让燕歌行占得先机,然后暗中帮助明王反攻,不过这一切,都不会以王爷您或是听风楼的名义,而是我个人,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牵涉到王爷一分一毫,如何?”慕风倾平静地道出了她的计划。
“以您个人的名义?太危险了…”风千月眼中划过一抹担忧的神色。
“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慕风倾顿了片刻,“我还有一张筹码在明王手下…”
“她是…”
慕风倾没应,轻轻地笑了,笑得有点苦涩。
“既然慕楼主不方便说,那本王不问便是,你若是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好了。”总觉得南越王的语气有些轻佻。
----尽管他知道慕风倾喜欢的是女子,但还是忍不住对她的觊觎。
慕风倾仍淡淡地笑着,目光却渐渐变得寒冷:“上次弄丢了清明令,慕某人已是戴罪之身,今日本想将功赎罪,怎敢劳烦王爷,若说有什么提议的话,还请王爷允准萧城主分给我三百铁骑。”
“三百?你可知一旦战争打起来,这三百人马能算得了什么?”萧云朔更加不解。
“这一点王爷和城主不必担心,一旦受降城打起来,二位可静等慕某人的捷报。”
虽说这些年慕风倾所做的事几乎没有失算的时候,但此时南越王和姚错真不知应不应该信她的话。
“哦,对了。慕某斗胆问一句,王爷手下的影卫在明王那儿可有查到了重要的消息?”
“明王狡诈多疑,一般侍卫难以近他身侧,还有姬夜雪也不是省油的灯,这半年我们几乎一无所获,唯一查到的是关于他之前的亲信花残夜的一些资料,可花残夜都死去多年了,至于他与姬夜雪的恩怨,又有谁会去在乎呢?”
“等等,您说花残夜和姬夜雪不合?”慕风倾想起什么似的。
“姬夜雪那种人,在明王面前争风吃醋的也不奇怪吧。”
“花残夜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之前明王暗中策划过谋反,不过事情败露,据说花残夜顶下所有罪名,在行刑的前几天就畏罪自杀了。”
“畏罪自杀?可有留下遗物?”
“有他亲笔遗书,就在姬夜雪那里。”
“您不觉得这个理由有问题么?”
“哦?”
“若他畏罪而自杀,何必顶下所有罪名?遗书又怎会在姬夜雪手中?”慕风倾这一连串的问题激起了南越王的思考。
“慕楼主是说花残夜乃姬夜雪所杀?”
“还不确定,但至少他绝不是自杀。”慕风倾道,“此次去往受降城我会给大家一个答案。”
“有慕楼主这句话,我们大家就放心了。”
当夜,慕风倾属下近百名听风楼子弟,和风千月带领的三百名高黎城将士踏上了赶往受降城的路。
第一次相见,你救下我一命;第二次,你让我找到了生命的温暖;第三次,你不得不与我兵戎相见;而如今,我自私地把你作为一颗棋子,却又像知己一般以生死相托…
凭什么这么做…是么?
花玉渐…我慕风倾…终究算不得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