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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行刺 她象做噩 ...

  •   门口只有一个守卫----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琳莎的心狂跳起来。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竭力将心跳压制到最正常的状态。她睁开眼睛﹐看到那个年轻的守卫正直直地盯着走廊的这端----他已经看到了她。
      琳莎舒了一口气﹐尽量步履轻盈地向他走过去。
      守卫目不转睛地盯着向她走来的女人。天啊﹗他实在想不到有什么词可以形容她的美丽----这个美丽得无以复加的女人。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长袍﹐似乎是男式的﹐长袍将她包裹得密密实实﹐过大的袍子拖在地上一大截﹐但这并不影响她的风姿﹐而且随着她的步子﹐袍子的下摆轻轻地摇曳﹐象波浪般荡漾﹐而她就象踏浪而行的女神。她一头纯金似的长发松松地挽在头顶﹐散落的几缕发丝轻拂着她的脸颊﹐使她圣洁高贵的美丽中带着一些妩媚。
      她在他面前站住。他觉得心脏几乎已经停止了跳动。
      “我想进去看看他。”琳莎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不过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剧烈的心跳----她怀疑侍卫是否已经听到了她如雷的心跳声。
      她觉得血在上涌﹐这使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虚弱﹐似乎随时都会晕倒。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安﹐她冲着守卫笑了笑。
      “我想进去看看他。”看到守卫没有反应﹐她只好重复了一遍﹐并稍稍提高了声音。她的手紧张地握成了拳头----汗水已经浸湿了手心。
      守卫仿佛刚从梦中被惊醒﹐他胀红了脸,嗫嚅道﹕“可罗森,大,大人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进去﹐您.....”
      “我只是想看看他。”琳莎的笑容开始变得勉强﹐“我只想看看他。你认为我会怎样﹖杀了他吗﹖”
      “不不﹐我不是,不是这个意思﹐可罗森大人和阿尔巴特大人他们.....”年轻的侍卫的脸胀得更红了,说话也开始结结巴巴起来,他本来不想让这位美丽的小姐失望﹐可又不能违背命令。这让他感到很为难﹐“小姐﹐您...”
      “我会很快的。 ”琳莎不等他说完﹐就迅速拉开了门﹐闪了进去。
      侍卫想拉住她﹐可门已经被她反锁上了。
      他恐慌地拍了拍门﹐但立刻又住了手。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他想﹐谁都知道她是公爵大人的女人﹐她有权利进去看看他﹐即使罗森大人知道﹐应该也不会责怪他。象她这么高贵甜美的小姐﹐一定不会对大人怎样的﹐更何况﹐还有他在门口,如果里面有什么异常,他可以撞开门闯进去啊。
      这些理由使他放心了很多﹐他又开始回想她美丽无比的笑容。
      琳莎走到床边﹐俯看着床上的韦斯利。
      她几乎已经认不出他--------绷带包住了他的整个额头﹐从绷带中露出的头发被血粘连成了零乱的一团。他的脸上满是淤伤和血痕﹐脸颊﹑鼻梁和下颌都肿得发青﹐少数几块没有伤痕的地方﹐则苍白地近似透明。他的嘴唇呈死灰色。整张脸上﹐唯一保持完好的是他的睫毛﹐又黑又长又密的睫毛象两把精美的小扇子﹐覆住了他浮肿的下眼睑。
      一床毯子盖住了他大部分的身体﹐露在外面的部分则不是裹满绷带就是遍布青紫的淤伤。他的伤口上涂了一种黑色的药膏﹐难闻的药味和血腥味充斥在空气中。
      琳莎突然感到胃里一阵翻腾﹐她抑制住强烈的想呕吐的感觉﹐在床前跪下。
      她掀开了毯子﹐却差点惊叫出声来。
      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么恐怖的景象---------他的身上﹐除了绷带﹐就是密集到甚至无法包扎的伤口------大部分是刀伤------几乎没有一吋完好的地方。有的伤口还有血在渗出﹐有的已经开始发黑------不是由于那些药膏﹐而是溃烂的前兆。
      一阵寒意沿着琳莎的脊背升起﹐瞬间流遍全身。
      她知道战争的惨烈﹐可她不知道战斗要激烈到什么程度-------要多少个人才能将韦斯利.斯雷德.海普博恩﹐令人光听到名字就会不寒而栗的“地狱蝙蝠”﹐变成这个样子。
      她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血肉横飞的场面。
      她静静地看着他。眼前的他象一头被屠杀了的野兽﹐一团血肉模糊。
      她感到不知所措﹐手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衣服里的那把银裁纸刀。冰冷的刀身透过布料﹐刺激着她汗湿的手心。
      “快下手﹗你没有时间了﹗他们随时都会回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他已经跟死人差不多了﹗”另一个声音驳斥道。
      她的灵魂被撕裂成了两半﹐它们在交战。
      她忍不住伸手轻轻触摸着他胸前的绷带------雪白的棉布已经被渗出的血浸湿了一大块﹐而且血迹还在扩散。他的身体烫得象一块烧红的铁板﹐腹部已经开始变硬。
      黛茜早上告诉她﹐国王已经派了医术最高明的医生赶来。
      如果格威尔派来的医生下午还赶不到﹐他很难熬得过晚上。其实﹐即使医生赶到﹐又能怎样呢﹖他的生命已经是风中的烛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琳莎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会为这个恶名狼藉﹐而且侮辱了她﹐她所恨之入骨的人悲伤。
      她想起那天晚上﹐他忧郁的眼神﹐尽管令人难以置信﹐可她确实是看到了。她实在无法想象﹐象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那种眼神﹖按照常理﹐一个嗜杀成性的人﹐应该没有任何感情才对。他真的象人们说的那样﹐是一个冷酷残忍到喝人血的恶魔﹐撒旦的盟友吗﹖
      琳莎不明白﹐也不想明白。她现在面对的问题是﹕要么杀死他﹐报复他带给她的耻辱﹔ 要么就让他这样死去-----她知道﹐现在﹐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恩赐﹐他所承受的痛苦远远比一刀结束他的生命要强烈得多。
      她决定选择后者。
      尽管失去手刃仇人的快感﹐可他会死得更痛苦。她这样向自己解释﹐可心中分明有一个嘲讽的声音﹕“不﹗你撒谎﹗”
      她象做贼被当场抓到一样﹐仓皇地缩回手﹐她想站起来﹐却被长袍的下摆绊倒﹐重重地跌倒在他身上。
      他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呻.吟。
      琳莎惊慌地抽开身体,站了起来, 紧张地盯着他。他开始抽搐。
      他的头开始在枕上拼命地扭动﹐好象想挣脱一双紧紧卡住他脖子的巨手﹐但他的挣扎只能让他更痛苦------肩膀和脖子上的伤口又被撕裂开﹐血一下子涌了出来------琳莎没想到在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之后﹐血还会流得这么快﹐这么多。
      她象做噩梦一样﹐看着他象烈日下搁浅的鱼﹐身体扭曲成一个奇怪的形状。血很快渗入蓝色的枕头和床单中﹐将它们变成一种令人恐惧的暗紫红色。
      韦斯利干裂的嘴唇困难地翕动着﹐似乎在拼命地想吸进一些空气﹐一缕血从他的嘴角流出-----他的体内也在出血。
      琳莎突然向窗前的桌子奔去﹐那里有水壶和一个铜盆。
      就在伸手拿水壶时﹐她停住了-----她被自己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想给他喂水﹗天啊﹗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想减轻这个魔鬼的痛苦!
      她不安地咬紧嘴唇﹐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可她做不到。
      他已经不再挣扎﹐头枕着一只胳膊﹐垂在床沿外。血沿着他的手臂缓缓下淌﹐流过指间, 在地毯上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血渍。
      琳莎将目光移回到水壶上﹐擦得铮亮的铜水壶似乎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闭上眼﹐泪水慢慢地从她的脸颊上滚落。
      她颤抖的手最终握住了壶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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