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9、Chapter9 爱一个人是

　　掐着点到下班时间，赵齐宣快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乘电梯下楼，其实他最近对上下班时间的公司电梯产生了一种恐惧感，他怕再碰到赫威斯，所能早点离开他绝不耽误一分钟。
　　出了写字楼，绕过楼前的停车场，赵齐宣老远就能看见停在里面的赫威斯那辆鹤立鸡群的豪车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也就只有李令惜家的人敢这么嚣张的开这种车上下班了吧？他不自觉地回头往上望了一眼，目光停在二十四层大致是总经理办公室窗户附近，苗夏再不来公司了之后，赫威斯最近好像也总是很晚才走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回想起自己不久之前还战战兢兢地守在窗边不敢回家，就怕当面碰到苗夏跟赫威斯在一起搂搂抱抱，只能独自躲藏起来远望着他们，黯然伤神。
　　赵齐宣望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写字楼的大院。
　　赫威斯同时站在办公室的大落地窗前，盯着那个逐渐离去的背影，其实从赵齐宣出了写字楼的那一刻开始，赫威斯就一直站在窗边了。
　　那家伙……刚才是在往我这边看么？应该是吧？
　　赵齐宣已经消失不见，赫威斯喝了一口咖啡，怅然地坐倒在窗户边的沙发上，将咖啡杯轻放在茶几上，无力地靠着沙发垫，左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我这是……到底在干嘛？赫威斯叹气，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他会出现这种有些不能面对赵齐宣的感觉呢？明天赵齐宣会请假两天，也就是说这两天里他都不会见到赵齐宣，这种……有些郁闷的感觉又是闹哪样？他其实刚才完全可以将赵齐宣留下找个借口让他加班之类的，或者可以再制造一次“电梯偶遇”，可他为什么会出现这种诡异的想法？自己要做什么？引起赵齐宣的注意么？
　　赫威斯沉沉的叹息，支起上半身，双肘枕着膝盖，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嘴唇轻咬着大拇指，眉头紧皱。没过一会儿，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苗夏的来电。
　　苗夏的声音清淡而温柔：“今晚有空么？我一个人，想找人陪我吃饭。”
　　赫威斯：“抱歉，虽然我很想去不过我今晚我有约了。”
　　苗夏：“你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赫威斯：“什么什么事？”
　　“你的声音听起来……似乎不大开心？”苗夏顿了顿，又打趣道：“是跟你今晚的约会有关么？”
　　“算是吧。”赫威斯叹了口气：“今晚要跟一位在中国的老朋友见面，我们许久没见了。”
　　赫威斯竟然会主动跟自己报告行踪？真是难得。苗夏心里有些微微的喜悦，轻笑道：“那不是挺好的？”
　　赫威斯又叹了口气：“不……我们的关系稍微有些复杂，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
　　“你不是挺会处理矛盾的么？又是和老朋友，什么糟心事能难倒你？”
　　赫威斯有些头痛地扶额：“这事儿就说来话长了，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你快去吃饭吧，很抱歉不能陪你。”
　　“嗯，你和朋友出去不要喝太多酒，路上注意安全，拜。”
　　“我会的，拜。”
　　电话挂断，苗夏又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尽管没能约上赫威斯一起吃晚饭有些遗憾，但他能够主动告诉自己他拒绝邀请的原因她就已经很开心了，这足以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在一步步前进，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令她高兴的？算了，今晚还是找苏静雪那丫头一起吃饭好了。
　　赫威斯那边，苗夏的电话刚断，手机铃声就又响了起来，他瞪着手机来电显示上的那个人名，眉头皱得更紧了，极不情愿的接起了电话：“喂？予人。”
　　电话的那头响起了一个略带柔媚的男人的声音：“喂？小李子，你在哪呢？我来接你啦！现在就在你们公司楼下。”
　　“我都说了不用你接了，还有，别叫我那个蠢名字。”赫威斯一脸无奈：“我还在楼上，现在就下去。”
　　“那你快点嘛！别让我等那么长时间呀！快点快点快点！”对方竟然开始撒起娇来了。
　　赫威斯：“行了我知道了，现在就下去。”
　　来接赫威斯的人叫唐予人，身份发小，这个人应该是赫威斯现在最头疼最无法面对的一个人了，童年时代的唐予人就总喜欢和小女孩一起玩，男孩多的地方他通常就是一脸嫌恶，所以他的男性朋友少得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赫威斯就是其中一个，那时候年纪小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长大后开始对两性关系有些懵懂的认知之后，赫威斯就发觉自己有些不能直视唐予人了，明明是个男生，却说话比女孩子还嗲，吃饭穿衣比女孩子还讲究，身上的香味儿比女孩子还重，和其他人在一起的时候比女孩子还爱撒娇，为人极度情绪化比女孩子还爱生气，赫威斯对此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这些都还好，直到上高中时，那会儿赫威斯已经去了英国，家里有钱人也标致的唐予人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被一个据说是很平凡的女孩子给甩了，这货竟然连着三天晚上给他打一个通宵的国际长途，没完没了的哭诉自己有多心痛，没想到就这他还不满足，直接背着家里人一个飞机坐到了伦敦，赫威斯在完全没有准备得情况下得到消息立马前去迎接，这货刚下飞机就扑到赫威斯怀里一顿狂哭，搞得周围的人看他的目光都别有意味。
　　好吧，这些也不算什么了，最最最要命的是，赫威斯见好友委屈只得全心全意安慰照顾，怎么顺着对方心意怎么来，结果是这货居然在某个晚上爬到他的床前，告诉他自己好像喜欢上他了这一骇人听闻的事情。之后赫威斯就彻底的不能用一个正常的心态面对唐予人了，他是直男，而且是个讨厌基佬的直男！虽然说爱情应该是公平自由超越一切的，但这种违反生物原则的爱情在他看来根本就是阻挠人类文明进步的反社会行为！
　　赫威斯在电梯里抹了一把脸，别想了，越想越不想下去了。他刚一出写字楼的大门，就看到前面听着一辆亮骚亮骚的大红色敞篷跑车，里面坐着的那个向他傻笑挥手的二货不用想就知道是唐予人。
　　呃……真受不了，大老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香水味儿。强忍着想要皱眉的欲望，赫威斯感觉到自己的眉毛在抽搐。
　　“哟！小李子！”
　　赫威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车流量高峰期开跑车这种蠢事也就只有你能干的出来。”
　　唐予人：“嘿嘿，我自然有路可走。”
　　赫威斯面无表情的坐上副驾驶：“走行人路是违反交通法的。”
　　唐予人：“怕什么，反正有我家老头子顶着。”
　　赫威斯：“算了，我还是开自己的车吧。”
　　唐予人一把抓住赫威斯，一脸几欲落泪的表情：“诶诶诶，你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我就想跟你一起走啊！”
　　赫威斯头皮一阵发麻：“我没说不跟你一起走，你下来，先找个地方把车停了，你坐我的车。”
　　唐予人又开始傻笑，贱兮兮的凑上去：“小李子你太贴心了！来啵儿一个！”
　　赫威斯嫌弃的推开他：“别乱来，不然你就自己开车走吧。”
　　“好啦，知道了！”唐予人满脸委屈，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回原位，将车停到泊车位，然后两人一起下了车，朝着赫威斯那辆幻影走去。
　　唐予人看着闪闪发光的豪车吹了个口哨，“喂喂，你就天天开这种车上下班的？我看你才是神经病吧？”
　　赫威斯耸了耸肩：“我有什么办法，家里目前只有这一辆车，我没有本地户口，买不了新车。”
　　“我家老头子都不敢买，正好蹭你的感受感受。”唐予人笑嘻嘻地钻进副驾驶的位置。
　　赫威斯也坐到了驾驶的位置上，将车发动起来：“所以呢？我们究竟要去哪儿？”
　　唐予人：“我家啊，你应该还记得在什么地方吧？我妈妈可想你了，使劲催着要我来接你一起吃饭，你这人太不够意思，回来了这么久居然都不跟我联系下，要不是我妈跟你舅舅通电话问了你的状况，我都不知道你在哪。”
　　“抱歉，最近事情太多，我本来打算有空就联系你的。”赫威斯皮笑肉不笑，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要联系的，只不过是几年前那次表白实在太惊心动魄了以至于他对唐予人产生了些许阴影。
　　唐予人斜睨着他：“骗人的吧？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
　　赫威斯皱眉：“你管的多。”
　　“啊？你果然交女朋友了吧？”唐予人开始耍无赖在车上打滚：“重色轻友，有女人就不要哥们儿了，好歹我也是你的青梅竹马，你都不告诉我！”
　　赫威斯差点被口水呛到：“你别乱用词行吗？青梅竹马是形容女人和男人的关系不是男人和男人的关系的。”
　　唐予人：“有差别吗？那女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多高？多重？住哪？她老爸是干什么的？”
　　赫威斯：“你查户口呢？”
　　“切。”唐予人翻了个白眼，然后贼光一闪，一把夺走了赫威斯插在充电座上的手机。
　　“能放回去么？你这是在侵犯我隐私权。”赫威斯瞬间感觉只要唐予人在身边，他就没法好好开车。
　　“谁管你。”唐予人冲着赫威斯摆了个鬼脸，然后打开了他的手机，大致翻了翻后，又道：“嗯，叫苗夏是吧？”
　　紧接着他又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是这个女人？”
　　照片上的人确实是苗夏，她微侧过身，头稍稍枕着赫威斯的肩，刚好照到了赫威斯的侧脸，看起来两人就像亲密无间的情侣一样。
　　“跟你没关系，请你把我的手机关掉然后放回原位。”赫威斯的声音有些泛冷。
　　唐予人知道赫威斯生气了，他这人虽然喜怒不形于色，为人深沉得很，光从脸上挺难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但好歹自己也跟赫威斯是多年的关系，还是能从声音辨别一下他的心情。他并不打算继续招惹赫威斯，于是便学着苗夏的姿势，侧过身，头轻枕着赫威斯的肩，选了个相同的角度照了一张照片。
　　赫威斯皱眉：“你发什么神经？”
　　“你管的多。”唐予人将赫威斯的手机放回充电座上，以一种撒娇般的口吻威胁道：“敢删了咱俩就绝交。”
　　赫威斯摇了摇头，果然他还是有些适应不了唐予人。
　　女朋友么？赫威斯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苗夏走在了一起，关系逐渐变得暧昧不清，尽管他们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被完全的挑破，但苗夏是个聪明的女人，他看得出来她很依赖自己，但她很懂得掌握分寸，反而是自己，一直都搞不清楚对苗夏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苗夏是个纸一般的女子，脆弱而单薄，看似边缘锋利，实则最容易受伤，他想要守护她，他想要珍惜她，这……算是爱情么？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唐予人将手在赫威斯面前挥了挥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有那么小气么？”赫威斯浅浅的笑了笑，又问道：“予人，你和你前女友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唐予人：“前女友？哪个前女友？”
　　赫威斯：“应该是你高中谈的那个，我只知道她，至于你后来谈的我就不清楚了。”
　　“喂喂喂，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我都差不多忘了你还来揭我伤疤，而且我在她之后一个都没谈过！”唐予人最后一句话的口气听起来好像在为自己辩解。
　　赫威斯眉毛一挑，放缓了声音：“说说吧。”
　　“你一定要听啊？”唐予人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难得你能对别人的事感兴趣。我和她，总结一句话，就是天雷勾动地火。”
　　赫威斯：“能总结清楚点吗？”
　　唐予人一脸鄙夷：“你都有女朋友了还需要我解释清楚？”
　　赫威斯不再吭声，唐予人闷了半天，认输：“行行行，告诉你总行了吧？就是见了面的时候粘得要死，不见面的时候想的要死，最后恨不得把对方生吞了。”
　　赫威斯惊悚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没办法，谁让我爱死她了。”唐予人将右手握成拳，放在左胸口：“所以她一走，我也就死了。”
　　唐予人的话令赫威斯想起了赵齐宣，那天他在办公室的窗户上看见楼下阳台上的苗夏了，他不知道苗夏为什么这个点来了，却没上来找自己，所以他准备自己下去，却没想赵齐宣先过去了，而他则鬼使神差的一直呆在门后偷听他们的对话，他向上帝保证，他本来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没有水平的下流行为的。
　　他清楚的听到赵齐宣向苗夏表白心意，然后苗夏又用他拒绝了赵齐宣，他看到了赵齐宣的绝望，和当年他看到唐予人的绝望没什么不同，就像世界瞬间崩塌了一般，都同样的丧失理智，因愤怒陷入疯狂，那一刻他终于想起来了，赵齐宣就是那个在亚特兰蒂斯泼了自己一身红酒的人，当时的他就和在亚特兰蒂斯一样歇斯底里，一样不顾一切。
　　他本应该上前去，就像以前一样护住苗夏，让她远离任何伤害，可他却静静地躲在门后，眼看着苗夏哭着离开，他却没办法挪动一下脚步，追上去，抱住她，安慰她，告诉她有他在，一切都安好。然而他却没有那么做，他依旧站在门后，看着赵齐宣，一点一点的崩溃。后来赵齐宣跟他提出辞职，他瞬间就明白了是因为什么，他能看出赵齐宣的落魄和颓唐，这让他有种负罪感，就好像他夺走了赵齐宣的灵魂一样，同时他也有点愤怒，为了一个女人让自己至此，简直不堪入目！所以他拒绝了赵齐宣的辞职申请，却没想到那家伙竟然还变着法子的反抗自己。
　　那是爱么？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焚烧自己，将自己的尊严交给另一个人践踏，不停地折磨自己然后让自己死在心里，这种激烈又幼稚的情感简直……愚蠢透顶！
　　那他对苗夏，又算什么？
　　赫威斯的眼神变得迷离了起来：“予人……假如你对一个女孩子好，你也愿意对她好，但又有所保留，你无法向对方交出自己的全部，那样……算爱情么？”
　　“哈？”唐予人一脸可笑至极的表情：“那算个屁的爱情啊？那只能说明你只想玩玩对方而已。”
　　话音刚落，唐予人又像明白过来了，指着赫威斯，一脸不怀好意：“哦——我说你小子怎么突然对我的事感兴趣起来了，你不会对那个叫苗夏的就是你说的这种想法吧？看不出来啊？”
　　只是玩玩而已？不，自己对苗夏根本就没有那种不负责任的轻浮想法。
　　“诬陷要有依据，你又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什么想法？”
　　唐予人在他肩上拍了一把：“装什么装，再说那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赫威斯深呼吸了一下：“我确实没有。”
　　是的，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