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你好，女神再见》兔王爷

23、Chapter23 一起喝酒，

　　说到市井味，那赵齐宣当然首推他最喜欢的烤羊肉串了，不过出于对赫威斯接受能力的考虑，他没把赫威斯领到他跟孟斌经常去的街边小摊，而是找了一家正规的烤肉店，那里的味道也不错，就是相对于街边小摊来说价钱稍贵一些。

　　赫威斯觉得很意外，他能看得出来，赵齐宣平时很排斥跟他在一起，总是有意无意的躲着他，甚至干脆打算辞职，没想到这次赵齐宣竟会主动提出要请他吃饭，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夏季的烤肉店正值人气最旺的时候，尽管早已过了饭点，但还是又很多客人，喧闹的人声还有送餐人员的呼喊声让这里格外的热闹。

　　由于座位比较紧张，赵齐宣便和赫威斯随便找了个空闲的位置坐了下来，空气中弥漫着的浓浓的孜然味和碳烤羊肉的味道将赫威斯身上的香气遮盖了下去，没了他气息的压迫，赵齐宣感觉到自己又轻松了不少，好像此次来与他一起吃饭的不是他的老板，而是他的朋友。

　　“这里头人比较多，也……不是特别干净，环境挺乱的，希望你别介意。”赵齐宣小心的观察着他的表情，如果赫威斯实在不喜欢这种地方，他可以立马换地儿。

　　不过赫威斯并没有显露出什么不快的表情，反而调侃道：“你似乎把我的生活想象的很夸张？”
　　“呃？”赵齐宣没明白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赫威斯又道：“我不是什么高贵冷艳的大少爷，雅俗通吃，只要味道好，不管是高档餐厅还是街边的小排档，我都乐意光顾。”

　　“是，是吗？”真没看出来啊。

　　赫威斯：“是啊，这里我之前就来过了，和唐予人一起。”

　　“哦。”赵齐宣觉得很意外，他一直以为有钱人家的公子千金都是很瞧不上这种民间市井哄乱的馆子的，尤其是像赫威斯这样有一半英国人的血统，在英国长大的人应该更不会光临这种地方的，他这么说可真是挺令人想不到的，赵齐宣又刷新了一次对他的认识。

　　由于就餐的人太多，所以点餐的服务员都喜欢呼来喝去的，每个人都拿着一个小本子，现场手工记录客人的点餐内容，赫威斯很娴熟的拿着菜单点了一些赵齐宣也经常会吃的烤串，这令赵齐宣更加的意外了。

　　赫威斯放下手里的菜单：“我点好了，你想吃什么？”

　　“我跟你吃一样的，你点的基本上都是我想点的，所以也没必要再另点了。”赵齐宣说着，将两份菜单还给点菜的服务员，然后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对了，给我们来两杯扎啤。”

　　“我还要开车。”赫威斯提醒道。

　　“哦对，嗯，不过没事儿，你不喝那我自己喝好了，吃烤肉不喝扎啤感觉不过瘾。”赵齐宣傻笑着。

　　服务员做完记录，然后拿着菜单走了，赵齐宣坐在赫威斯对面，思考着可以进行的话题。

　　“这是我在这边儿第一次跟出了孟斌之外的人一起吃烤肉。”

　　赫威斯：“孟斌？”

　　“哦，我一朋友，搞设计的，画画很不错，大学跟我是同学，人挺逗的，就是老爱损我。”一提起孟斌，赵齐宣脸上的笑意都变得多了起来。

　　赫威斯看在心里，眼中暗流翻滚。

　　“看来你跟他关系挺不错的。”

　　“是啊，我俩之前住一宿舍，上下铺睡了整整四年，一块儿逃过课在网吧里连包三天的通宵，还错过了一次期末考试，那会儿应该刚好是大一第一学期吧，在那次之前我俩关系其实一般般，一起在辅导员那儿挨了训，然后关系‘噌’地一下，突飞猛进。”赵齐宣回忆着过去，两手还在一边儿比划着。

　　不过光说自己好像也不太好，赵齐宣又将话题引到赫威斯那边：“李总……嗯，你在英国应该过得很好吧？为什么会突然到中国这边来呢？”

　　“赫威斯。”赫威斯答非所问。

　　“啊？”赵齐宣的脑回路又一次跟不上节奏了。

　　赫威斯又道：“在非工作时间你可以不用叫我李总。”

　　咦？这不太好吧？虽然外国人的名字都比较长，但舍去姓直呼其名是只有关系十分亲密的人才被允许的，就像孟斌和苗夏都直接喊他齐宣一样，其他人这么做可是不礼貌的，他跟赫威斯应该没有关系进展到那种程度吧？

　　不过人家都那样敞开心胸向他示好了，他再拒绝就做作了，于是赵齐宣有点别扭的轻唤了一声那个他曾在苗夏嘴里听过很多遍的名：“嗯……赫威斯……”

　　虽然赵齐宣有点尴尬和不好意思，不过赫威斯本人倒是挺满意的，尤其是他那种软软的语气，他听着很受用。

　　“在英国那边，很累。”赫威斯继续刚才的话题：“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考虑周全，到这边来我反而轻松很多。”

　　累？

　　“你是说你当歌手的时候吗？”赵齐宣问道。

　　赫威斯摇摇头：“那只是其中之一吧。”

　　“不过你唱歌真的很好听，我在电视上见过。”赵齐宣由衷的说：“曲子都是你作的？”

　　赫威斯：“基本上算是，有部分是我乐队里的人写的。”

　　“那你应该会很多乐器咯？”在赵齐宣印象中，会作曲的人一般都是精通各种乐器的。

　　赫威斯倒是很谦虚：“中国的民俗乐器我可是一个都不会，西洋乐器的话，除过钢琴，大部分主流乐器我还是相对会用。”

　　“除过钢琴？为什么？”赵齐宣更好奇了，钢琴难道不是西洋乐器里主流中的主流？就算不会其他的钢琴技能也应该是必备的吧？

　　被赵齐宣这么一问，赫威斯的目光暗了下来，尽管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声音有些冷：“我讨厌钢琴。”

　　“那咱俩刚好相反呢，我只会钢琴。”赵齐宣就算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赫威斯情绪上的变化，提问就此打住。

　　这下轮到赫威斯意外了，没想到赵齐宣还会弹钢琴？

　　赵齐宣对赫威斯反应有些不满：“喂，不要用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啊，虽然我自知气质不佳，但我确实是会弹钢琴不骗你，不信以后有机会我给你露两手！”

　　赫威斯轻笑：“那我可真是期待你的表演了。”

　　就在两人说话间，他们点好的烤串已经被端了上来，还有扎啤，赵齐宣还是惯例的先举起扎啤：“为贝卡南的光明未来，干杯！”

　　说罢，他一仰脖子，咕嘟咕嘟的将整整一大杯扎啤一饮而尽。

　　“你果然够豪爽。”赫威斯再次确定了自己对赵齐宣的新认知。

　　这顿充满了烧烤和孜然气味儿的晚餐在二人愉快的谈话中进行，赵齐宣觉得，自己的心境似乎又开始慢慢变化了，赫威斯是个很好交流的人，尽管他头顶的光环让一般人觉得有些无法靠近，但他没什么架子，说话够简练，且不乏幽默感，他是个很有人格魅力的人，赵齐宣跟他畅谈甚欢，甚至产生了一种……将他当做跟孟斌差不多的好哥们儿般的错觉。

　　啤酒一杯一杯的灌下肚，桌上的烤串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赵齐宣也喝得差不多了。

　　赫威斯拦下赵齐宣继续往嘴边送酒的手：“别喝了，你已经高了。”

　　“高了？谁，谁说我高了？我才……才没高！”赵齐宣大着舌头嘴硬。

　　赫威斯摇了摇头，喊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员：“您好，我们这里埋单。”

　　“哎，别，别啊，都说了今天我请……请客的。”

　　赫威斯没有理会话都说不清楚的赵齐宣，默默地从钱包里掏了钱，结了账，然后拍了拍趴在桌子上的赵齐宣的肩：“该回了，你还能走么？”

　　赵齐宣摇摇晃晃的直起身：“回？先别回啊，我还没……没结账呢。”

　　估计这家伙是自己走不成路了。

　　赫威斯默默地想，然后从赵齐宣对面站起来，走到赵齐宣身边：“我已经买过单了，走吧。”

　　没想到赵齐宣不但不动于衷，竟然还开始撒起娇来般的把头摇得跟波浪鼓一样：“我不嘛，我不，是我请你来吃饭的，就该我来买……买单，你去给我把服务员叫回来！不然我不走！”

　　赫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俯身在他耳边说道：“乖，刚才已经买过单了，我用的你的钱买的，现在咱们该走了。”

　　赵齐宣迷迷糊糊的望着赫威斯：“啊？是，是用我的钱买的啊？那你不早说。”

　　说罢，他想从座位上站起来，但酒精的作用让他两腿发软，他尝试了好几次也没能把自己的身体从座位上撑起来。

　　“奇怪？我的，我的腿怎么不好使了？”赵齐宣望着自己不听话的两腿，一脸委屈的说道。

　　赫威斯将赵齐宣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自己则一边抓着赵齐宣的胳膊，一边搂着他的腰，一使劲，便将赵齐宣从座位上扶了起来。

　　“哈哈，能走啦！我能走啦！”赵齐宣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赫威斯一路东倒西歪的将赵齐宣扶到停车场，然后将他塞进自己的车子的副驾驶，此时的赵齐宣半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看着赵齐宣不省人事的样子，赫威斯又不禁摇了摇头：看来自己得把这醉鬼送回家扶上床才行。
　　不过令赫威斯没想到的是，这样短短的一段路程，他竟然开车都走得格外的艰辛，今日不知道是怎么了，去往赵齐宣家的路上一路都在堵车，而他身边的赵齐宣窝在那里，哼哼唧唧地呻、吟着，尽管赫威斯知道那是因为喝多了难受的，但这种呻、吟还真是……有点让人受不了……

　　拥堵的车流将他卡在一个距离十字路口不远的位置，赫威斯心里有点莫名的焦躁，而就在这时，靠在车窗那边的赵齐宣突然朝他的方向倒了过来，头重重的枕在了他的肩上！

　　赫威斯愣了一下，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他伸出手，想将赵齐宣的的身体扶正，没想到手还没碰到赵齐宣，反而被赵齐宣一把握住了！

　　“……夏……”赵齐宣嘴里嘟囔着他听不清楚的话语，他歪头将耳朵凑近了一些，然后听到了赵齐宣在喊一个名字：“苗夏……”

　　“清醒点，我不是苗夏。”赫威斯皱着眉，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赵齐宣嘴里喊出苗夏的名字竟令他格外的不爽。

　　“苗夏……苗夏……”赵齐宣迷迷糊糊的，一声一声的呼唤，就在赫威斯忍不住想要将他摇醒的时候，突然肩膀被一阵温热的感觉给濡湿了，赫威斯发现，赵齐宣竟然哭了！

　　他依旧是闭着眼睛，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滑，从他的脸上滴落在赫威斯的肩头，外面依旧堵着车，赵齐宣就这样在车里，一只手握住赫威斯的另一只手，头靠在他的肩上，身体抽动，默默地啜泣。

　　赫威斯动容，拿出之前他给赵齐宣擦脸的手帕，轻拭着赵齐宣眼角的泪痕。

　　“……别哭了……”

　　赵齐宣被赫威斯这一声安慰弄得反而情绪更加激动，他紧握住赫威斯的手，将它覆盖在自己湿漉漉的眼睛上，默默地啜泣变成了小声的抽泣。

　　赫威斯感受着自己的手背被温热的泪水打湿，心里也跟着难受了起来。

　　“你……那么喜欢苗夏吗？”他小声的问道。

　　赵齐宣抽抽搭搭的回答：“喜欢，我喜欢苗夏，喜欢得不得了！”

　　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忘了身边坐着的是赫威斯，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意身边坐着的是谁，低低的哭诉道：“十三年啊，我跟苗夏刚认识那会儿还是个小屁孩，那会儿苗夏小小的，可喜欢粘着我了，我走到哪儿她就像个小跟屁虫一样的跟到哪儿，那时候我们家附近都是平房，到处都是小野花，我就把那些小野花摘下来，别在她的辫子上，她笑得像朵花一样，可好看了。”

　　赵齐宣咽了咽哽在喉咙里的口水，继续道：“我那会儿就好喜欢她，带她爬别人家的墙，给她抓小蝴蝶和蜻蜓，送她我爬树掏鸟窝时候掏的鸟蛋，带她到草地上放风筝，那时候是我们最美好的时光了。我妈妈可喜欢她，她妈妈也喜欢我，我们两家经常换着给对方家里的孩子买新衣服，那会儿刚出的男孩女孩配套的同款不同色的童装，我们家里都有好几套！后来上了学，我们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同班，我以为那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福分，能让我守护她，能让我看着她。”

　　“可惜啊，我这个懦弱的性格，那么多年了，我喜欢她那么多年了，竟然没有一次有勇气跟她说我喜欢她的，她那么耀眼，喜欢她的男孩子那么多，我只能默默地看着，默默地守着，不让她受那些男孩子的欺负，我还记得上高二那会儿，一个小混混的男生还为了警告我离她远点叫人还把我打了一顿，我的胳膊上，腿上，身上，全是他们踢的青印，好痛好痛的，可是我心甘情愿。我以为她会一直都是我的那个小女孩，可是，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属于过我哪怕一分钟！”

　　赵齐宣说着已经泣不成声，握着赫威斯的手也是越来越紧，赫威斯感受着来自手上的温度和力度，默默地看着赵齐宣，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喜欢一个女孩十三年？那是什么概念？赫威斯不敢想，如此长久的岁月里他对苗夏的感情一定早已根深蒂固，只要动一下都会很痛吧？

　　“你……太单纯了。”赫威斯深深地叹息。

　　“单纯那是形容傻子的，我不傻！”赵齐宣抬起脸，泪眼朦胧还依旧一副倔强的样子：“我不傻！我不傻！”

　　“对对，你不傻，你最聪明了。”赫威斯轻声哄着，用手帕擦拭着赵齐宣脸上的泪痕。

　　“嘿嘿……”赵齐宣像个得到夸赞的孩子一样，喜笑颜开，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令赫威斯都全身紧张的动作。

　　他将头继续枕在赫威斯的肩上，一只手仍紧紧地握着赫威斯的手，另一只手则搂住了赫威斯的腰，抬起脸，轻声细语道：“苗夏，你知道吗？我好喜欢你。所以我放你走，给你自由，也给我自由，我会离开贝卡南，去星海国际，也许以后还有出国的机会，你和你喜欢的人过你想要的生活，我不会再去打扰你了。”

　　湿漉漉的暖气在脸颊上喷薄，暧昧的搂腰动作，赫威斯的目光再次暗了下去，赵齐宣，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僵坐在驾驶位置上的他声音都变得沙哑了：“……你这是在试探我的底线么？”

　　赵齐宣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一次兀自的迷迷糊的闭上了眼睛，他好困，好累，好想睡。赵齐宣扭了扭身子，想让自己靠着赫威斯这个大“枕头”的姿势能舒服点。

　　“唔嗯……”一声浅浅的呻、吟，外加上赵齐宣这番勾引人般的动作，终于令赫威斯最后一丝理智崩溃。

　　赫威斯扔下手帕，捏着赵齐宣的下巴，强令他抬起头。

　　“想离开是吗？”

　　他将自己的唇印在赵齐宣的唇上，温柔的摩挲，轻吻。

　　“那就先过我这一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