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生》鸥鸥

19、第 19 章

　　到了县府已经快半夜，赵天只好带着墨迹去了铺子，墨水早回了村子，屋子里黑漆漆的，墨迹瞅着憋闷，“找个客栈睡一晚不行吗？这里又没床怎么睡人？”
　　“别人都睡得，怎么就你娇贵？愿意睡客栈自己去。”
　　墨迹心想，银两都在你身上我睡得哪门子客栈，“刚才车夫还夸你，全都是瞎了眼的，就没一个见了你怎么欺负我的”
　　赵天铺好了席子又把薄被铺上，反正天热也盖不到，见墨迹还在抱怨，说道，“你若是不累就在那站着，我先睡了”
　　墨迹也是困了，也懒得在说些别的，问道，“就一个席子吗？我睡哪呢？”
　　“当初也没准备太齐全，愿意睡就跟我挤挤”
　　现在大晚上的到哪里去弄席子，不挤也没办法，总不能直接躺到地上，墨迹把赵天往边上踢了踢，虽然踢不动，“给我留个空，想让我睡你身上不成？”
　　赵天往边上挪了挪，回头看墨迹还在苦着脸，笑道，“你活该就是个少爷命，当年我出门可是赶到哪算哪，荒山野岭也睡过”
　　听赵天说起以前的事，墨迹虽然困可又睡不着，便问道，“我听墨水说你以前做过掌柜，在哪个铺子？”
　　“不赶紧睡觉打听这么多事干嘛，明早赶回去还得接着下地，这几天谷子要熟了，得赶紧收到家里”
　　墨迹虽纳闷可家里还是第一次种谷子，墨迹还没收过，听到去收谷子也就把赵天的事放下了，不一会儿人就睡着了，赵天照旧把人抱到自己怀里，也不嫌热。

　　收谷子跟收小麦差不多，用镰刀砍下来捆成捆，只是牛车被墨水牵到铺子，这会得用推车往回推，前几天下雨有一片谷子倒了，现在割起来有些麻烦，使得劲大些，谷粒还会掉到地里。
　　墨迹被派到割没倒的地方，石头往家推，赵天和赵地一点点的把倒在地里的谷子收拾好，墨迹在一边自己割得没劲，又念着赵天的事，便问道，“赵爹爹，赵天他以前真在县府干过掌柜吗？你跟我讲讲”
　　“这哪能有假，当年赵天在村子也是数得着的，你要是想知道就自己问问，人不就在这呢吗”
　　墨迹赖赖嘴，“我当年在咱大天朝还数得着呢”
　　赵天见他一说话就不干活，嚷道，“你现在论起偷懒来也数得着，我可告诉你，那一片没倒的都是你割，干不完别回家”
　　“好你个赵天，就会拿这个威胁我，我就边割边玩还照样回家，你能打我不成？”说完又冲赵地说道，“赵爹爹你可看好他是怎么欺负我的，将来我发达了收拾他，谁也不能拦着，我这些年可没少受他欺负”
　　赵天听后说道，“你就仗着有人在，闹吧，再不赶紧干活明还得接着来”
　　“赵爹爹你看他多武断，我也是一家之主来的，凭嘛得听他的，我想哪天割就哪天割，今儿我还不想干了，咱都回家歇着”
　　赵爹爹听后说道，“你在农村长了这些年也是个不识五谷不懂农时的，这谷子再不收就全落在地里了，今年可就白忙活，你心心念的小米粥可就喝不了了”
　　墨迹一听这个赶紧的开始割，虽说他经常地心思着偷懒，可在地里也搭了不少力气，要是混个颗粒无收想想都难过，想起豆子来又问道，“豆子还没熟吧，前阵子拔草时刚开花”
　　“没呢，种庄稼什么都得勤看着点，保不定就有个什么事”

　　一亩地的谷子也好收割，一天的时间便都收回家里，墨迹看着院子里黄灿灿的谷穗子高兴地不行，“那小米怎么弄出来呢，不会晒晒就出来吧”
　　石头正从他旁边散谷子，便回道，“那哪成，要脱粒干净还得轧，记得轧麦子的石轱辘吗，就用那个轧”
　　“那弄出来的谷粒就直接能煮粥吗？”
　　“是啊”
　　“怎么跟买的颜色不一样，不那么亮”
　　“自己吃就是这个，买的那是添了滑石粉的，也就是好看些”
　　墨水一进门就听到墨迹问东问西，打趣道，“少爷，就该把你摆到店里揽人气，让你种地简直浪费”
　　墨迹听后直摆手，“算了，还是种地自在”
　　墨迹见墨水和石头都在，问道，“你俩当初怎么好上的？快给我讲讲”
　　“少爷怎么这么爱打听事儿，若是喜欢去打听我哥的，可别拿我打趣”墨水说完便牵着牛车走了过去。
　　在墨水这问不出来墨迹又去问石头，“你说说呗？”
　　石头年纪比他还小两岁，心思自然要单纯些，说道，“从小一起长大的，又谈得来不就好了吗”
　　“这么简单？”
　　“这能有什么复杂的，你以为说书呢”
　　墨迹觉得没趣便不再问。

　　赵天最近忙着秋收也没怎么管教墨迹，墨迹也算识趣，天天的跟着下地，干活多少的吧，周围有人看着倒也没惹出什么事情，当然偷懒是少不了的。其实赵天一直挺纳闷墨迹懒散这个毛病是怎么得的，明明知道不好好干活会挨收拾，还是尽可能的偷懒。
　　大府的哥儿赵天也见识过，虽说用不着下地干农活，但个个也是精炼的很，而墨迹是个连自己脸都懒得洗的，到了地里那是嚷几句干一会，一会儿不看着就能自己玩起来，不过别看墨迹这样不着调，他却是不讨厌的，当然该管的时候还得管。

　　小米晒好收了有一盾，自己家里煮个粥哪吃得完，反正自己家里有个铺子，赵天早就打的这个主意，家里多余的粮食拿到铺子自己卖，虽然比卖给粮行麻烦，可也能多收入些。
　　刚买铺子的时候，赵天打算的是经营肉类，熟肉、鲜肉、腊肉、肉干总之能卖的好的都卖，可这样就得再占一个人，家里就有些忙不过来，况且还得专门找师傅去学做熟肉，往外卖的毕竟和自家吃的不一样，学手艺是必须的。
　　现下赵天又打上卖粮油的主意，再置办个铺子不太实际，还是在一起将就着点最好，家里宽裕了再置办不迟。
　　不过学习手艺的事却不能再拖，现在铺子已经开起来，学手艺的事也得赶紧，赵天年轻那会在省府认识一个酒楼的管事，他打算把石头送过去学个一年半载，也不学别的专学熟肉，再说厨艺可不是说学就能成的，多费些时间才好。
　　现在家里地多人手少，石头学做肉的事还得等过了秋收。赵地还有些舍不得，毕竟孩子从小也没离开过身边，倒是石头懂事，只说自己趁着年轻该学些本事，他舅舅像他这么大都自己出去闯了，他这还是提前安排好的，出不了差池。
　　墨迹见石头去省府学做肉，也想去，石头虽然舍不得机会可还是说道，“要不这次就你去，以后有了机会我再去”
　　赵天听后说道，“你们以为还是过家家，这将来学成了是要给铺子挣钱，墨迹你去给我败家吗？”
　　这话墨迹就不爱听，“少瞧不起人，就你们是挣钱的我偏偏赔钱”
　　赵天有意揶揄他，“哪里是赔钱，败家也不止”
　　这把墨迹气的，他家被抄时，他年龄尚小，虽说知道个什么过程但里边的门门道道他却是不清楚的，要说是他败家还真冤枉他，富可敌国的家产若是说败就败那也是个本事，可气的是里面还真没他什么事，说抄就抄了，时隔多年又是幼时的事，现在回想起来倒也不会难过，只打趣道，
　　“你想败可也有那些个家产，就你这几间小破屋都不够看的”
　　“你这么看不起我这小破屋，为何还怎么也都赶不走呢？”
　　这回墨迹真有些不高兴，还赶不走，说的跟他赖在这里一样，“我的家凭什么我走，要赶也是赶你”
　　赵天调笑道，“哦 刚才哪个说是我的小破屋来呢？怎么要霸占不成？”
　　墨迹被噎得说不出话，哼哧哼哧的喘大气，赵地忙说道，“赵天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年轻时也不见你说话这般稚气”
　　赵天听后板起脸对赵地说道，“没事逗他玩，可别乱说话”
　　赵地回道，“娶了个小夫郎你就美吧，我可懒得说你”说完便离开了。
　　石头一看自己爹爹走了说道，“小舅舅，我去收拾院子，你接着跟墨迹培养感情吧”

　　墨迹心里憋闷，凭什么好好地商量学手艺的事，到最后却下了个他和赵天培养感情的结论，越想越不舒服，便冲着院里喊道，“赵石头，你才跟个老抠门鬼培养感情，少咒我了”
　　赵天听了也不气，只与他打岔，“你个小白眼狼，我养了你这么个好吃懒做的家伙这些年，和着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老抠门鬼，说说我是哪里缺着你了？”
　　墨迹一时忘了赵天就在身边，这下后悔的不行，忙转移话题，“石头，你看你自己收拾院子多累，我帮着你吧，俩人省力不少”
　　墨迹刚想往外窜就被赵天拽住耳朵，墨迹为了耳朵好受些只好往后缩了缩，“我说你轻点，这是干嘛呢，有事好商量呀”
　　赵天才不跟他商量，直接下了决定，“一是喂鸡喂猪喂牛打扫卫生十天，一是给我按摩，自己选吧”
　　墨迹很想说，凭什么我要选，做屎去吧，可被人抓了把柄也不好反驳，只得挑个稍微好一点的，“选择第一种还要下地吗？”
　　“你说呢？”
　　墨迹蔫蔫的回道，“我说要下地”
　　“算你识趣”
　　墨迹又问道，“那若是选按摩也是十天吗？”
　　“恩”
　　墨迹当下选了按摩，石头在院里听到他们对话，说道，“墨迹你选第一种吧，我帮着你干”
　　墨迹一听立马改成选第一种，“赵天你可听到了我选喂鸡喂牛喂猪打扫卫生，至于劳什子的按摩做梦去吧”

　　赵天走到石头身边，说道，“看来你这辈子是不打算娶墨水了，我说你最近怎么总是往屎里作呢”
　　石头听后忙说不是，又赶紧的对墨迹说道，“墨迹我刚才说着玩的，你可别信我”
　　在赵天找石头的时候墨迹就见到了，他这些年还能不了解赵天吗，威逼利诱晚辈什么的也干的出来，这回直接对赵天喊道，“赵天你也就这点能耐，你还就真是个老抠门鬼外加霸王鸡”
　　墨迹说完就跑到赵地身边躲起来了，赵天见后说道，“得罪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害怕了？”
　　墨迹怕的紧，拽着赵地的衣服说道，“赵爹爹快说说他，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不就说了句老抠门鬼”
　　赵地一听，说了句一针见血的话，赵天立时完败，“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得逗楞哥儿，让人见了还不笑话”

　　等再收完玉米，就还剩一亩地的黄豆，赵天种黄豆的时候本是想着点些豆腐的，若是做得好也有打算卖，只是这会置办了榨油的家什，若是榨成油应该也不错。

　　收豆子也得拿镰刀把棵子砍了，再捆成捆运回家里晾晒，只是豆子不用轧，晒得干一些豆子也就出壳，只是这样对收割的时间也要把握的准一些，收的早了豆粒干瘪，收的晚了就直接成了收柴禾了，豆子早掉到地里。
　　豆子熟的时候，有的棵子已经硬了，常干农活的人手上会有厚厚的茧，若是被扎到顶多微痒一下，可墨迹却受不得，手上连个硬皮也没有，被炸得狠了就会流血，墨迹本想着找赵天说说让他回家歇着，可赵天根本就不搭理他这茬，墨迹弄得没趣，只得继续割黄豆。
　　天没黑豆子就割完了，可墨迹的手却被扎破不少，再加上心里对赵天憋着气，便不太高兴，回到家自己回屋躺着也不说话，石头还有些纳闷便问赵天，“小舅舅，墨迹是怎么了，很少见他这个样子的”
　　赵天干了一天活也有些累，便回道。“他能有什么事，不用理会”
　　石头还是不太放心，便自己去找墨迹，“怎么了这么蔫儿？”
　　墨迹见石头来看他，心里舒服不少，说道“还是竹马可靠，我今收豆子手都扎破了，疼的难受”
　　“我说呢，你等着会儿，我这就去找舅舅，让他给你抹些药”石头说完就要出屋。
　　墨迹把人拉住，“我跟他提过，可他根本不理会这茬儿”
　　石头也有些为难，“那要不我找爹爹给你看看？”
　　“别麻烦赵爹爹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石头想想也对，说道，“要不这样吧，曲曲菜的汁不是能抹伤口吗，咱俩去找找吧”
　　俩人出门的时候，赵天正在院子里掇豆子，见墨迹和石头出去便问道，“天都快黑了，这是还去哪儿？”
　　石头想回话，墨迹不让，说道，“别理他”

　　荒地里的野菜不少，曲曲菜又常见，石头见了便把曲曲菜拔起掰断了递给墨迹，墨迹把曲曲菜流出的白汁抹到手上，抹完后被豆棵划的口子立时舒服不少，石头见墨迹脸色好了许多，问道，“是不是很好用？”
　　墨迹恩了一声，其实他们小时候家里穷经常吃这种曲曲菜，有时候还会把这种白汁抹到嘴里尝一尝，也没什么味道就是麻麻的。
　　墨迹把两只手都抹上白汁，有些黏糊，往石头胳膊上一拍说道，“是不是很黏？”
　　石头被墨迹拍的黏黏糊糊，说道，“你要拍也是拍我小舅舅啊，我白帮你了”
　　提起赵天墨迹就烦得很，“别跟我提他，不知道我最烦他吗？”
　　石头见墨迹又要不高兴，忙说道，“不提就不提，咱快回家吧，天都黑了”

　　石头老远的就看到赵天在门口站着，捅捅墨迹说道，“呶，我小舅舅”
　　墨迹就像没看到人一样直接走了过去，笑话，理他才怪。
　　赵天有些生气，天黑了还往外跑，回来还耍脸色，快走两步追上墨迹，“这是给谁摆的脸色，我是教你这样的吗？”
　　墨迹斜看他一眼，“不想搭理你还不行吗？”

　　听到这话赵天也说不上自己心里什么滋味，自从墨迹跟石头出去，他心里就开始犯嘀咕，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干活又没心情，干脆就到门口等着，还被赵地笑话一番。
　　吃晚饭的时候赵天本想挨着墨迹，谁知墨迹竟和石头换了座和墨水挨着，他也不想弄得太明显，只好先吃饭。
　　赵天又想着睡前和墨迹聊聊，可今正赶上铺子对账，他自是不想让墨水知道他的心事，只好去堂屋和墨水先把帐对完，可等他完事墨迹已经睡了，赵天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墨迹的事。
　　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最后终于决定把墨迹弄醒了好好问问，可墨迹睡觉死得很，怎么也叫不醒，赵天看着墨迹的睡颜叫着叫着便起了别的心思，一声不吭的吻上他的唇，想着墨迹又不会突然醒来，便大胆的把自己的舌头伸了进去，好像还是要不够般，又把墨迹的唇瓣全都裹进了自己嘴里，挑逗戏弄。
　　墨迹正梦到和墨水一起吃烤鸡，吃着吃着就开始憋闷喘不上气来，难不成有毒，突然吓的就醒了过来，发现赵天竟然对自己做那种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对着赵天的嘴狠咬了一下，墨迹还不太清醒，力道使得大了些，只见赵天的嘴唇就有血流出。
　　这回墨迹醒了过来，说道，“这可怪不得我，好好地谁让你占我便宜”
　　偷亲被人逮到，赵天硬着头皮说道，“我们可是成了亲的，做什么不应该，怎么就成了占你便宜”
　　墨迹想想也对，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说道，“明明我睡得好好地被你弄醒，怎么到最后竟成了我的错”
　　赵天有意哄他，“把你弄醒当然是我不对，你哪里有错”
　　太阳简直是从西边升的，墨迹还是很少听到赵天道歉，不禁睁大了眼看他，赵天被他的模样弄得又是心里一动，忍不住捉住墨迹又亲了一回，直到墨迹喘气不均才放开人，可想想又不甘心，最终还是把人搂到怀里。
　　墨迹被弄得一直在发愣，他竟被赵天强吻了，突然又想起他本和赵天闹矛盾的，瞬间就从赵天怀里钻了出来，说道，“以后少碰我”
　　赵天也想起两人似是在闹矛盾问道，“今儿怎么一直不理我？”
　　见墨迹不说话又说道，“我哪儿得罪你了，你告诉我，若真是我错了改了就是”
　　墨迹本就想的少，被赵天一哄便把自己的双手摆到赵天面前，说道，“看到没有？我割豆子划的，我明明有告诉你，可是你还是让我接着割，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皮糙肉厚的”
　　赵天见后心疼的不行，可他当时以为墨迹又要偷懒，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现下后悔也晚了，“那你先明天歇一天吧，现在还疼吗？”
　　上了药早就不疼了，墨迹哪是娇贵的人，从小胡闹也没少破过皮，也就是这次是干活弄得才硬气一回，这下赵天问道，只说不疼，可想想又不对，“兴许以后还疼，我可能是困得没感觉了，多歇歇才好”
　　“说让你歇一天指定不会反悔的，不过若是还疼就告诉我，我再给你上些药”
　　这话墨迹听了高兴，说道，“既然明天不用下地我打算跟墨水去铺子，你看成吗？”
　　赵天见他那一脸向往的小样心里乐的不行，本想再逗逗他，可时辰太晚，便回道，“去了不许惹事，尽量给墨水帮帮忙”
　　墨迹连连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