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续羽森的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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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侮辱我和我妈，我能忍这口气吗？”
“你所在的国际班，不仅看成绩，更看作风，打架斗殴基本上都会直接劝退，你看看你，你现在这模样，高兴了？开心了？”
“不必说教我。”
“好，我没这权利，你跟那种人要一般见识？被狗咬了口还要咬回去？”
“好了！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啊——”
一脚急刹车，我差点撞到前面的靠背，文先生怒红着眼，我才意识自己……天啊，我到底说了什么。
文先生，我……我只是很生气，真的很生气，我并非有意顶撞你。我也不想警察打电话给你，但是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还能依靠谁……
“下车。”
滨海公路上，文先生冷冷地说，“现在！”
我看着他，心里的愧疚又突然消失，我感觉自己实在可笑，刚刚竟然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我坐直了身子打开车门就下去，关门的时候还狠狠一摔。
见鬼去吧！
我今天就是一肚子火！
文先生从玻璃里看了我一眼，启动发动机扬长而去。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儿，竟然会开到沿海公路，我从公路那走到岸边，水潮涌动，拍打着岸上的石岩。
此时天快黑了，我只觉得这偌大的宇宙似乎只有我一个人。那般孤立无援。这次是真正痛哭，我坐在岩石上望着星辰大海，无助地呐喊着，想要吐诉一切心里的不快。
全都见鬼去吧！
坐久了，哭累了，我望着海边的白月，没想到十八岁的人还如此敏感自卑，不过仔细想想以后会慢慢习惯吧……于是，深夜十点，我站起身来朝灯火阑珊的城市走去，路过以前的家，灯灭着，掏出钥匙浑浑噩噩地睡了一觉。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没电了，看了时间已经快中午，上午的课……呵，我自嘲地跑去楼下买了几盒方便面，就这杂乱的房间打了一下午游戏。
爸爸带着阿姨离开，小小的屋子空荡荡的，积了薄薄一层灰。起床洗漱的时候碰着脸上伤口，镜子里自己很像母亲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但想到潘采，我就浑身是火，那家伙也没占到便宜。
于是这天浑浑噩噩过去，起初还觉得不去上课老师会不会挂我科或者赶走我，后来仔细想想，我现在做的事，得到的一切都是文俞这么陌生人给的，我寄人篱下，实在没有这个脸面去见他。
他实在是太好，太优秀。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知道人压抑太久是会释放一些不好的负面情绪，也许是因为父母失败的婚姻所以自己对待感情也是各种敏感与抗拒。我渴望有一个幸福的家，有一个爱人，带我离开现在的绝望与悲伤。
想到这些，我又不禁戏谑，这些离我太遥远了，还奢求什么。
呼了口气，把手机充好电重新开机。这时已经快傍晚了，开了灯，有人来敲门。我就穿着一件白色的背心去开了门，站在门口的是一个年过四十穿着碎花裙的短发大妈，她看着我愣了愣，又呆呆看了下门牌号，突然问我：“林先生不在？”
“我是他儿子。”
“哦，我就看见外面有光……林先生几天前跟我商量了下房子的事情。我路过就想来看看……”大妈瞅了我的脸，我遮了下脸上的伤口。她说什么，房子？
“阿姨……你说我爸要卖房子？”
“啊，林先生没跟你讲？他跟他爱人去外地找了份工作，不回来了……这房子空着也没用，就干脆卖出去。我呢，就是中介。说是带家具，钥匙都给我备了一份，联系到卖家之后就可以交房了。”
我呆在原地，“我爸真这么说？怎么可能……我，我还这儿呢。”
“小伙子……”大妈欲言又止，“哎，反正这房子地段好，价格不会很低的，好几个人都说要看房子，我呢，就给你提个醒……后天，最迟后天，我要带人来看房子……”
“哦，知道了。”
……
很早很早以前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他们的孩子？如果是，为何他们还能那么狠心，那么绝情地扔下我。还是说，为了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我，只是个累赘？
大妈离开后我直奔卧室给林润打了电话，响了很久才接，听见他沙哑的声音，我却哽咽，什么都说不出。
“羽森……这么晚打来，有事吗？”
“……”
“羽森？”
“爸……你在那边还好么？日子好过么？工作怎么样？”
“恩，还行吧。听说你开始上学了，生活费够么？”
“爸，你要把房子卖了吗？……”
“你知道了？”
“是不是我不知道的话就一直瞒着我，你们不是不回来了，是不是不要我了？”我抱着手机，眼睛生疼，视线也模糊起来，“我……”
“羽森，原谅爸爸一次。我离开M市，因为不想再和你母亲有何纠葛，我们已经离婚，我也找到了另一个爱我的阿姨，我们打算在V市好好打拼，这房子钱，也是我们打拼的资本。我把你托付给朋友照顾，也只是因为担心，以后你会没地方住，担心你以后，会恨爸爸……”
“好了，够了，你不要再说了。”
“羽森，早点休息吧。”
他挂了电话。我捏着手机，紧紧握拳，心里仿佛被一万根针刺中一般，露出大大小小的窟窿。我靠着墙哭了一会，自己像个娘们一样哭兮兮的闹脾气，自己抹了抹眼泪，又跑到楼下小卖部买了一包烟。
第一口抽烟的时候我就被呛得要死，这时手机响了起来，我看见是班上女同学的电话，愣了愣，按了接听键。
“林羽森，你今天都没来上课。老师很生气，然后那个文先生也来学校找过你，大家都很担心你。”
“啊，我没事……”想着昨天爽约了，有些愧疚。她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还拜托我第二天一定要去学校。指尖的烟烧到尾部的时候，我终于挂了电话。
女生的名字，似乎叫王婵，我在小巷子里走了良久，才终于下定决心拨通了文先生的电话。
第一件事就是道歉。
那包烟我放在兜里，只抽了一根，而且还很狼狈地被呛住。在M市的夜晚，闷热烦躁的心，在听见文先生的声音的时候，渐渐平静下来。
我只是想道歉，然后道谢，然后振作起来，离开他。
不想欠他太多人情，毕竟我与他只是陌生人，身份悬殊，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而且……我是个被家庭抛弃的人，实在没必要，烦扰到他的生活。
他的声音很疲倦，像是刚醒来的样子，不过嘈杂的背景音出卖了他的位置，酒吧。
“昨天对不起，我太冲动了，文先生。”
“你在哪儿。”
“我在家。”
“恩……明天去上学吧。”
“文先生，这段日子，谢谢你了……”
“恩，我知道了。”那边响起点烟的声音，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文俞文俞一遍地叫着，我想着文先生不是经常去酒吧夜店这种地方。
我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听见一声惊呼，文先生没来得及挂电话，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文先生吃惊地大喊一声“你干嘛”，电话那头一片混乱，有人开始大叫拨打120，我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文先生，文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而这时，除了忙音，我什么也听不见。
北京时间，九点整。
M市的月亮升空，映着碧海，夜色朦胧。一个小时前，我不停地给文先生的手机打电话，之后或许是某个人不耐烦接了，我问文先生出了什么事。那个人才告诉我，文俞在酒吧被人袭击，砸中脑颅，所幸不太严重，只是人有些虚弱。
接电话的是M市中心医院的护士。下一秒，我跑出小区拦着的士就往那赶过去，刚进医院到了急诊室，就看见文先生躺在病床上安详地睡着。
李炜坐在另一边，耷拉着脑袋，一看见我，眼神复杂，又怒又气，可一语不发。
我问了医生文先生的情况，只是外伤出血，额头上的伤口已经缝好了，因为太累了所以现在睡着了。或许真的是吓到了，软磨硬泡才跟李炜套出了原委。
袭击文俞的男人已经被押送到派出所，是文俞的同事，也是一个竞争者。这次公司的项目本来是两个人合作，可惜那人表现不佳，老板就把机会给了文俞带的班子，今晚上公司聚会，晚上好几个人约出来看球，谁知刚好遇上这个一肚子怨气的同事，喝多了才会做出这种傻事。
而文俞，昨天我赌气离开之后熬了夜加班，第二天又去班上找我，中午打电话去了警察局问我下落，知道失踪没有三天不能报案，心情一直不太好。而晚上应朋友邀请去了酒吧，李炜说，文俞一直没休息好，今天精神状态很差，也好，这伤能让这个工作狂休息段日子也好。
听了这言辞，我心里的愧疚感愈见深重。文俞一张好看的娃娃脸在灯光下苍白如纸，我有些落寞，挨着李炜坐了下来。他嫌恶地看着我，“你干嘛？”
“我坐着等他醒，不会打扰你的。”
关于李炜对我的态度，其实或多或少知道了些。他不太喜欢我，因为感觉我是个跟文先生无亲无故的外人，文俞如此帮我，我却不知感恩，甚至有些吃软饭。我自己也很瞧不起自己。
我靠着椅子望着文俞的侧脸，李炜也是咬着唇。凌晨的时候文先生醒了一次，他咬着牙坐起来时弄醒了我，呆望着我，又似乎明白了一切，他低声说了句，“水。”
李炜也靠着椅子睡着了，我轻声去取了杯子倒了开水，又担心水太烫，吹了好几下才递给文先生。他喝了水，嗓子哑哑地催我睡觉，然后他自己也因为太疲倦沉沉睡去。
那之后，我却失眠了。
心里仿佛烧着火，手指大胆地趁他睡着摸着他的伤口，他微微皱眉，那痛苦却稍纵即逝。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