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树》安非泽明

15、【15】林羽森 我一直都

　　我一直都在想，我们是以怎样的心情接受彼此的。这种小心翼翼隐忍的感情，我终于不再否认是我对文先生的那一种无声的依赖。
　　出院后，我在文先生的家赖了好几日，最近他都是工作匆忙。我比他高，看上去也比他强壮，于是就在心里构想我肯定是1。怀揣着这种心情，我每天都做了格外丰盛的饭菜——算是我对文先生最近照顾的报答。
　　九月中旬，我重回校园，就从文先生家搬了出来。潘采因为恶性伤人事件被开除学籍并被文俞派给我的律师起诉，将在监狱度过三年。他的父亲自然出面干涉几次，但是在情节严重，加上潘采并不悔改，只能让他父亲一夜白头。
　　在校园还是不得不跟童佳碰面。我申请的奖学金如数发下来时，童佳发了短信给我，“好好照顾自己。”我心里有些酸楚，拒绝她时的理由并未涉及文先生，只是言道不合适。她是懂事的姑娘，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闹任何不愉快，只是祝福彼此，在遇见一个对的人。
　　M市最热的时候已经过了，可是秋老虎一来，众人又开始叫苦不迭。我同文先生，不，我现在叫他文俞。我同他虽然已经互相表露了心意，但交集还是如同蜻蜓点水一般。
　　爱上同性，会有很多的阻扰，尤其是，不能让身边的人知道。
　　我们每周会固定吃一次饭，然后去看电影，或者他带我去音乐会。
　　周末的时候我会去附近的超市买菜，然后做一顿饭等他回来。不过最近他忙得常常没有回家，又经常出差，有一天我看着他的头上冒了一根白发，突然心疼起他了。

　　他说，我还是学生。毕竟同性恋并不被大众接受，他不想影响我的前程。我们之间的事被发现，还是因为李炜。那天傍晚他来拜访的时候我刚好做完饭，李炜就问：“你俩住在一起了？”
　　“……你来干嘛。”文俞自然是堵住他的话，“有事？”
　　“XXX儿子办满月酒，请了好多老同学，问我你来不来。你电话也不通，刚好我在附近，就过来问问。”
　　“……没空。”
　　“干嘛，一脸冷冰冰的。”李炜朝我看了一眼，“这小子，听说上次被人揍了，我看起来活蹦乱跳的嘛。”
　　“……我工作忙。”文俞摇摇头，“帮我带个礼，我就不去了。”
　　“好吧……”
　　“都来了，留下来吃个饭吧。”

　　饭桌上气氛也是一样的诡异。
　　我给文俞夹了几片菜，李炜眼睛瞪得老大，“你们俩，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吃你的饭。”文俞白了他一眼，又转过头对我微笑，“你多吃点，明天还要上课。一会送你回学校。”
　　“额！文俞你不该是……”他下巴差点掉地上。

　　文俞转过头就吻了下我的脸，我脸一红，什么话都说不出了。
　　“知道了就少说两句。”他对李炜说道，“我也希望，你能支持。”

　　这算是第一次公开恋情？
　　吃过饭后，文俞开车送我回学校。在路上，我问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忙，他告诉我公司接了一笔大单子，由他全权负责。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着他那清秀的娃娃脸……谁也猜不到，他其实是个大叔。
　　“文俞。”
　　“恩？”他转过头，稍带疑虑，“怎么？”
　　“没有，觉得你现在特别好看。”我摸了摸他的发丝，指尖都能闻到一股清香。“一会我们在校园里走走吧。”
　　“好的。”

　　他一直都是这样，简言慎行。
　　M大是他的母校，上一次他和李炜来的时候随意逛了逛，去找了老师。而这次，却感觉意义非凡。我和他并肩走，只是在无人黑暗的地方会偷偷勾着手。
　　M大滨海，是全国数一数二的美景大学。校外不远处就有一片海滩，不过近年因为人流量太大造成了轻度污染。学校里面规划成了三个校区，每个校区都有独立的教学设施和公寓，并有车站方便出行。
　　我和文俞现在所在的校区则是人最少，设施最完善，包含有好几所重点实验室的崇文区。所以稍稍有人出现，文俞就会稍稍拉开距离，若无其事地往前走。
　　“你说，明天我毕业了，我能赚钱养活你吗？”
　　“我不需要你养活，你不找工作我也能养活你。”
　　“最近你太累了，什么时候休息一下吧。”
　　“恩。等你毕业了，我们去国外玩。”
　　“恩……但是我想养你怎么办。”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首先，你要有一份工作。然后，你要养得起自己。”他倒是笑起来，“看起来难度有点大——”
　　我搂住他的腰将他拥入怀中，他似乎惊讶，眼睛扑闪扑闪地眨了眨。我比他高半个头，文俞的手不知道搁哪儿，挣扎了下环住我的脖子。
　　这种姿势看起来格外暧昧，我们离得如此之近，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有人来了。”文俞附在耳边说，“我们走吧。”
　　可这一刻，我真的不忍心松手。我拽着他到了路旁的一小片竹林，一直环着他，然后试探地去啄了下他的唇。
　　心都要化了。
　　我细细地吻着他，犹如珍宝，他双手覆盖上我的脸，我的手探入他的发。我们就在这幽深的夜里互相索取着对方的温暖。那时，心里只有一个感觉就是特别开心，好像牵着他，就能走到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