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09. 绅士与狐(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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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看了眼前这位立海大的男生一眼，实在从脑海中搜索不到任何有关他的资料，甚至连那脸容都毫无印象，只能不好意思地赔笑了声，“那个，对不起，但请问你是？”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他小心翼翼地窥探着我的表情，“我是立海大高中二年级的八木宏树，因为执行委的事情和柳生一起来的。初中时听说过日向桑的名字，所以刚刚一不小心就……”
在立海大的时候，除了网球部那班前辈和学生会的前辈外，我的确也不太认识其他人。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我想起他刚刚的问题便开口道：“我没关系的。八木君你是要找柳生君吗？”
“嘛，这个……”刚刚看上去还很迫切的八木现在却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只是在支吾以对。
“如果是柳生君的话，我刚刚看见他朝A棟那边走去了。”我抬手朝他指了指方向。注意到他纹丝不动后，我疑惑地伸了伸脖子探头看向他的脸，“八木君？怎么了？是不懂得怎么走吗？”
八木宏树依然沉默着，他紧皱着眉头似乎在挣扎着些什么一般。
我看了看表，实在没有太多的时间继续留在这儿和他僵持，便无奈地狠下心开口：“我现在还要去处理点学生会的事情。如果八木君你还是不懂得路的话——”
“带、带上我可以吗？”似乎考虑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八木宏树顿了顿，神色透着一丝紧张，“我想柳生会长应该也是打算找你们学生会的，所以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欸？他说柳生来是因为学生会的事情？
——谁让我们有些喜欢突袭的客人？
迹部刚刚在课室里说的话突然在耳边回响，我后知后觉地终于把事情联系了起来。如果突袭的客人指的是柳生比吕士的话，那迹部让我去礼堂就是代表要让我去负责招待柳生……？
瞬间止住了脚步，我侧头对上八木询问的眼神，心中只觉得骑虎难下。如果没有他，要找个借口推搪迹部也不是难事，但现在答应了陪他去找柳生，就代表我势必要和柳生碰面。
心跳因忐忑不安而变得杂乱无章，我也没有了应酬八木的心思，满脑子都在模拟着待会儿遇上柳生时该如何应对。
首先问候还是要自然点吧？记得不要再习惯性地说“好久不见”，也不要提及上次在新港海旁的事情……
之前“既来之则安之”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现在已经完全被我抛诸脑后，大概是连八木也看出了我的焦躁，反倒不停找话题跟我说话。只是我脑袋里太多凌乱的思绪，完全没有把他说的话听进耳朵里去。
“哈……”旁边传来一声似有还无的叹息。
“啊！日向！”突然叫住我的是松田前辈，他看到我身旁的八木后愣了愣，然后暧昧地眯了眯眼睛，“……哦？”
“他是立海大的代表，八木宏树君。”我侧身让八木君和松田前辈问个好，“前辈怎么在这儿？不是一整天都要在校门那边的接待处当值吗？”
松田前辈这时才从兜里拿出委员证挂在脖子上，微微点了点头，“嗯，本来是这样的，可是早上迹部发短讯让我午后才当值，听执行委那边说他亲自在校门那儿站了大半天。大家都在猜是不是会有一个神秘女友出现呢，毕竟迹部可不是那种心情好就毫无理由地替你站岗的人，不是么？”
我失笑，刚刚一直沉重的心情也稍微变得轻快了点。
告别了松田前辈后，旁边的八木君问道：“迹部君有女朋友了？”
“嗯？”实在意外他竟然也对这种八卦有兴趣，我不禁笑了笑，“唔……我没有直接问过前辈，不过应该是没有的吧。想不到八木君你对这方面好奇啊。”
他抿了抿唇，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低头，一脸迟疑，“……几个星期前，我曾经在神奈川看见迹部君和一个女生晚上在海旁，所以才有些好奇。啊、日向桑你知道这件事吗？”
那个晚上的回忆突然被人从故意遗忘的角落中翻找出来，我一下呆住不懂得反应，口里磕磕巴巴地回应，“这、这个……我想，唔、应该不是迹部前辈的女朋友吧。”
由于和八木宏树不熟，我也无法跟他坦白自己大概就是他口中的一个女生，只能含糊其辞地带过这个话题。
“是吗……”八木轻吁了一口气，脸上隐约露出一个放心的微笑，“那就好……”
“……嗯？”
2.
“——秋弥？”
温和优雅的声音让我瞬间僵在原地，但旁边的八木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呆滞的模样，我唯有鼓起勇气回过头。那人正朝着我这边迈开步，“正好……秋弥，我——”
“柳生会长。”八木开口的同时柳生比吕士瞬间停住了脚步，表情变得很奇怪，“我是执行委的八木，刚刚会长突然就跑走了，让我很困扰呢。”
八木君的语气竟然有点强硬，而且我听着他的话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经，却又摸不着头绪。
顾不上这二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我摸出手机正想窝囊地向迹部发一个求救短讯，柳生却突然快速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微微侧过脸朝八木开口道：“真是对不起，八木君。我刚刚已经见过迹部君了，回去吧。”
“欸？”我一愣，是在迹部离开会议室之后的事情吗？
“会长你先回去吧。难得来到冰帝，我想再逛一逛。日向桑，可以麻烦你吗？”八木君托了托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将视线放在我身上。
“欸？”又是一怔，但出于礼貌我还是点了点头，“嘛，这倒没什么不可以……”
柳生比吕士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是轻声叹了一口气，没再说什么便转身离去。
我站在原地，默然许久。
“……日向桑？”察觉到了我的异常，八木宏树有点担心地开口，“怎么了？我的要求果然太任性了吗？还是说，因为柳生会长……”
我和柳生的事情在立海大并不是一个秘密，特别是对于那些我们在读时的同级生或前辈。
我在意的并不是这些，“呐，八木君，你认识柳生君多久了？”
“嗯？嘛，算起来应该很久很久了吧……”他只给了我一个模糊的答案。
我闭上眼睛，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深呼吸一口气，“……抱歉，八木君。我突然想起来待会儿还有些事情要做，可能不能带你游览学园祭了。”抬眼对上八木一脸错愕，我鞠躬道歉后飞快地从他身旁跑开。
那不是柳生比吕士。虽然无法准确地指出有力的证据，我的心却作出了如此判断。
对于仁王前辈来说，要模仿柳生的外貌大概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了吧，甚至以他们长久的交情和相处，要复制出和柳生一摸一样的言行举止简直易如反掌。所以八木才以为他是柳生，所以一开始从远处看见他的我，也误以为他是真正的柳生比吕士。
但当我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肉眼看得见的地方仁王前辈都能骗过我，但心所看见的地方他却蒙蔽不了我。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别人内心的想法，即使是我至于柳生比吕士也一样。但仁王前辈看我的眼神和柳生看我的眼神太过不同，甚至最后的那声叹息也过于轻巧——比吕士总是在我面前掩去他所有的不安和失落，就是现在的他也从没有在我面前向我直接地显露过他的脆弱。
意识到压抑已久的歉疚在此刻一涌而上，我试图打起精神不去想这些事情，回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重新打开学园祭注意事项的文件，想要把自己淹没在枯燥的文字里。
但越是努力就越是无法集中。我的思绪在乱飞，理智爱莫能助。
3.
啪。
是电灯开关的声音。突然一室光明，刺目的白灯让我忍不住眯了眯眼，这才反应过来连太阳已经下山我都不知道。
“你还在这儿？”他的语气中有一丝意外。
我没心思研究为什么迹部景吾这么晚才收拾东西离开，只知道自己没有向他解释的意欲，略略应了一句，“现在回去了。”
“明天别迟到。”他即使看得出我的不妥，也不会故意去探究，只是点了点头。末了却忽地加了一句：“之前说的立海大代表明天不来了。”
我的脚步一顿，心里猜度着迹部说这话时有没有任何深意，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装傻，“为什么？”
迹部转过身靠在书桌上看着我，用眼神硬生生地钉住了我想要逃开的步伐，“他们今天来过了。”
“……呵。”我却忍不住轻笑了声，没有想过自己在迹部景吾前也会有这样的一天。竟然真有一天，他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知道的皇帝，而我才是真正知晓一切的智者。
“不，柳生他根本没来。”我垂眸，避开了迹部一霎间如剑般锋利的视线。
他宁可让仁王前辈假扮他，也不愿出席。
迹部久久没有说话，最后在我迈开步真的想要离开这绷紧的氛围时，他才开口：“总有一天你的自作聪明会害了你。”
他看我的眼神和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模一样，眸中尽是对我的无知的嘲讽，脸上似笑非笑，可我却总觉得他似是怒了。但我已经不是那时候的日向秋弥，此刻也实在没有力气再和他争辩。
我第一次向他彻底示弱，在我们一向的对峙中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09. 绅士与狐(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