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37. 后辈与前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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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日向，你和一条……发生什么了吗？”
我放下手上已经看了快一个小时的学园祭计划书，有点茫然地抬头对上桥本里美那双美得像是会说话般的眸子。在她对面的真绪前辈看似不问世事般专心地核对着账目，但从以往相处的经验来看，大概也是在留心着这边的对话。
我这才发现一条雅臣和深川美由纪并不在会议室里，当下更加迷茫，“欸？他们去哪里了？”
“……想必刚刚一个小时里一条时不时的挑衅你都没听进去了？”桥本里美挑了挑眉。
和初印象不一样，这位上届的Hyotei Queen似乎并没有外表般高傲冷酷。虽然偶尔的确有些小姐脾气，但大部分时候和普通高中女生并没有什么分别，特别在八卦方面，颇有点礼奈的影子。
我诚实地摇摇头。
“还真像去年的迹部和你。”一旁的真绪前辈突然插话，朝我微微一笑，“就是没想到他这样狠心，明明还没到交接的时候，就把所有事情都丢给你。”
暮川真绪虽然会听八卦，却甚少对别人的事情评头品足。此刻突然听到她说起迹部前辈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竟觉得从中听出了一份替我不值的感觉。
桥本里美没有搭话，只是抬手托着下巴，看着我的那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我……我去找一条交代那天接待宾客的事情！”
而没想到曾经也算得上牙尖嘴利、最爱和迹部前辈针锋相对的我，在这个甚至没有一丝难度便能轻易转移的话题上，脑海里只生出了一个念头：逃。
2.
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中庭。我无力地垂下肩膀，轻叹了一口气，“哈……真是没出息。”
“在说自己啊？”稍显耳熟的声音蓦地出现，话里的那抹情绪却算不上善意。
我回头，面无表情地朝不远处站着的一条雅臣挑了挑眉。
在他旁边的深川美由纪向来懂得观言察色，何况也不是第一天见到我和一条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了，此刻向我点点头示意后便转身往C栋走去。
见附近都没有学生，我这才软下脸色，自觉既然是个前辈，还是应该要对他循循善诱的。想来要不是我和迹部前辈之间刚好产生了些化学反应，是断不可能对对方妥协的，便觉得千万不能让我和一条步我们的后尘。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我斟酌着用词，話说得很慢。他的学生会任期才刚开始，而且迹部前辈和我属意的下一任会长又是一条，有些什么问题的话我当然希望尽早解决。
本来固执地不愿正面看我的一条雅臣在听到我这句问句后，只是撇了撇唇，斜眼瞪我。
我自以为对他除了严格了一些，唠叨了一些外，并没有做过什么针对性的行为。此刻拿捏不清他心中想法，不免有些避重就轻，“未来要合作的日子还很长，而且并不仅仅只是你我一起工作，我不希望我们彼此的私人情绪会影响到别人的状态。”
虽然现阶段除了暮川学姐和桥本里美越发爱向我八卦打趣外，暂时并没有什么负面影响……
“……倒显得我公私不分了？”他有点不忿地反驳，但见那眉眼中心虚的神色，应该也是明白了我的用心。
虽然在冰帝的学生眼中，我一定比不上迹部前辈，但只要把职责做得妥当了，我其实向来不在意他们怎么看。而一条和我不一样，他来自政治世家，无论是家里还是外界的压力都需要他做得滴水不漏。现在迹部前辈无暇顾及学生会的事情，待明年我把会长的位置交给一条后，他便会成为新的王者，届时唯一的王者。
可惜了他的同辈或后辈，都无缘窥见迹部景吾的君临盛世。
我见他似是开窍了，便也没打算再和他详谈下去，摆摆手想要回去学生会办公室。此时却只听他又再开口：“那天……你们最后怎样了？”
哪天？我狐疑地回头，朝他不解地歪了歪头。
“就是、就是海原祭那天——”
我赶忙抬手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说好的公私分明呢？“私事，私聊。而且……我们似乎也没好到可以聊这些吧？”
一条雅臣的脸色顿时黑如锅底，但大概知道我顾虑些什么，特意走近到我身旁压低声音，一字一字从牙缝中挤出来：“我·们·不·熟？”
我看着他比从前成熟不少的脸蛋沉默不语。良久，在他越发阴沉的目光下才叹了一声，“哎，你明知道我为什么……而且，那时候说就当彼此不曾相识的不是你吗？”
被我说中了痛脚，一条雅臣终于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和缓了的表情中隐隐透着一股无辜和愤怒：“你知道我是因为——算了！我就只问你一句，我哥有什么不好，比不上那个什么弘(Hiro)的？”
我知道他由从前开始，就一直误会了我和比吕士。但此刻我也无意矫正他，只是收起了刚刚无奈的神情，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公事公办一些：“长点心眼吧，一条。你没有哥哥。”
3.
由于是学园祭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即使一条雅臣一直板着张死鱼脸，我抵着桥本里美玩味的表情和暮川前辈一脸的若有所思，还是坚持把计划书和学生会成员的当值安排从头到尾核对了一次。
看着最配合我的深川美由纪，我不禁暗叹一声。果然学妹永远是最可爱的，既乖巧又懂事。去年松田前辈真是白浪费了我的乖顺。
“会长呢？”虽然还未到交接仪式，但早已被内定为副会长的桥本里美抬头看向我，“Queen’s Parade和其他文化表演需要预留关系者票吗？”
暮川前辈本来在教深川如何管理学园祭期间的账目，听到这里后有点好奇地抬头看向我，“我记得去年秋弥你留了两张票给立海大的客人？”
无视一听到暮川前辈的话就怒视着我仿佛想要在我身上看穿两个窟窿般的一条，我垂下眼帘，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了。”
去年我邀请的是秋怜和幸村前辈（被迫），这年……既然不久前才和姐姐吵了大架，票自然是用不着了。
回想起来，自懂事以后我和姐姐几乎从来没吵过架，这第一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架让我无所适从。而且我心知肚明，这次无论我再做什么，都无法让秋怜消气。
4.
那天秋怜虽然生气，但处事圆滑的她会分辨场合，也知道什么事情无伤大雅什么事情不能外传。见我呆愣在原地不懂也不敢反应，便强忍着满腹怒火直接将我拖上了早就候在校门口外的轿车上。
她是有备而来。我知道躲不掉，心里竟然也就放松了一些。只是不解，她是如何知道我改志愿的事情？
虽然作为私立学校，冰帝学园不少学生都会选择直升大学部，但奉行着精英主义的这里有更多学生会选择挑战门栏较高的国立大学。所以从高一开始，学校每年都会安排最少一次的升学辅导。
在入读冰帝之前，我从来就不在日向家继承人的候补之中，父亲对我并没有过于严苛的要求，所以初入学之时在志愿调查书上我只随意填了几间日本国内还算得上一流的大学。
那之后父亲曾经差人给我送来不少外国升学的资料，但自从和他为着英国留学的事情闹得彼此都不愉快后，在我意料之外，他再也没有提及过这件事情。
而在几天前提交的那份最新的志愿调查书上，我填了海外升学。
本来还在盘算着待会儿该如何向秋怜解释让她消气，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行车时间太长了。神奈川的家距离立海大并不远，不可能过了这么久还没下车。
我往窗外一看，赫然发觉这是去东京的路。
尽管知道无用，我还是不自觉地握上了车门把手，一脸惊恐地看着坐在我旁边的秋怜。
我知道姐姐分明已经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但她长长的睫毛只是抖了抖，不发一言，依然端正地坐在位子上。
“……秋怜！”我忍不住放低姿态，低声哀求。
她不是要带我回白金台的公寓。她是要把我带去秋吾住着的地方，或许还会叫上父亲！
无视着我的慌张，秋怜安静地微垂着头眨了眨眼，仿佛刚刚的发怒只是我的错觉。然而她突兀却尖锐的发问很是干脆地打破了我的妄想：“怎么突然又把志愿换了？”
她在试探。我咬了咬唇，自知无法用任何拙劣的借口糊弄她，只得紧闭嘴巴保持沉默。
“你不回答，是想要我猜一猜么？”她把声音放得很轻很轻，“我想想……听说最近有个我们都认识的人也决定了海外升学？你就那么想要跟着他到英国？”
我愣了愣，一时之间不懂得怎么回应。不对……
“不想回答的话，换个话题？”秋怜终于侧头望向我，好看的脸庞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起伏，“那次大寿后你是为了迹部而和父亲闹得那么僵？”
瞬间苍白了脸色，我实在说不出承认的话来，只能不发一言试图逃避问题。
读懂了我的默认，她深深地吁了一口气，我却能听出这丝毫没有舒缓到她的怒气。抬头偷看一眼，秋怜此刻只是竭力维持着面无表情。她在避免着自己的情绪失控。
沉默让本就微妙的气氛越发变得压抑。我不敢说话，却也无法想象要是真的被带到秋吾面前去的话该如何解释。我明白秋怜怒些什么，所以更知道要是让秋吾得悉事情的始末，他只怕会比秋怜更加生气。
心里慌得很，我不由自主地伸手扯了扯秋怜的袖子，“姐……”
这全然是一个惯性动作。秋怜向来最纵容我，以前即使是我犯错，她也总会站在我这边帮我替父亲求情，而我也因此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依赖她。
待到我醒觉此刻的情况并不容我向她撒娇时，已经太迟。
那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下一刻秋怜便一下收回了自己的手，甩开了我，“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看着那双仿佛在冒火的杏眸，那里面排山倒海的责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本来预备好的解释也哽在了喉头。
“你因为他而拒绝了父亲让你去英国的要求，现在又因为他而要求父亲让你到那边升学，为什么那里面没有你自己的想法？你就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家里和公司的因素？从来都没有想一下自己到底要走怎样的路、做怎么样的选择？”
“我——”下意识想要辩解，但秋怜那罕有地锐利的目光却仿佛已经看穿了我，警告我狡辩无用。
她别过脸垂眸看着窗外，避过了我恳求的眼神。我留意到她在犹豫，那极少往下垂的唇瓣紧闭，代表她正在思考着、迟疑着。
这不是个好讯号。秋怜对我向来宠溺，但既然她这次选择严厉，就代表在她眼中我错得过分。她并不是在于心不忍，而是盘算着该如何开口训话。
“我所自豪的、让我愿意让位的那个小妹，并不是像你这样轻易被一个男生弄得失去自我也忘了目标的人。”她再也没回过头来，视线固定在窗外的某点，“但毕竟你已经长大，于理我也没有阻止你投考外国大学的理由，所以你要去考伦敦的学校可以，只要你能靠自己的本事考上，我不会再说什么。但不要再想迹部的事情了，这样子的你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紧绷的气氛至少缓和了那么一点点。我刚放松了下来，她的下一句话却立马让我本来忍在了眼眶的泪一下子倾涌而出。心里像被挖空了一个洞般的难受，脸上因为羞耻而发烫变红，我只能死命低头想要遮掩自己的表情。
“日向秋弥，我对你很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Chapter37. 后辈与前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