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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03. 神奈川与海 ...

  •   1.
      听说当生活充满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把你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时间就会过得很快。那么我想我在冰帝的生活过得还算充实,因为在我还没注意到的时候,六月已经过了一半了。
      虽然每天都忙着选举的预备,可我没敢大意,课堂和作业都不敢落后进度,拼命温习后期中考成功挤进了年级前十。
      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感觉到身边的视线友善了不少。

      考试过后的这个假期我本来没有特别打算回神奈川,毕竟离开的时间也不算很长,可是刚过去的那个周末我收到了幸村前辈的邮件,说是这周他们会来东京看一场网球比赛,场地就在冰帝附近,问我要不要顺便一聚。
      以幸村精市的性格,我想这封邮件通知的意味更大于询问,可出于礼貌上的理由我最后还是发了通短讯答应了这个邀约 。
      我和网球部的大家都不熟,他所指的一聚的对象自然是秋怜,而既然碰头了,秋怜应该不把我拉回家睡一晚不罢休。

      到冰帝上学已经两个月,我也适应了在东京这边的生活,只是偶尔还是会想念湘南的那片海——那个满载我的童年与屈指可数的回忆的海滩。
      思念浓郁到彷佛一闭上眼,就已经能感应到那股带咸的海风。

      2.
      我在约定好的这天早早起了床,对着镜子捣鼓了自己许久,确保姐姐不会在我脸上找到哪怕一丝疲惫的痕迹才敢出门。
      在来东京的时候就已经答应过姐姐会照顾好自己,有任何问题也不会逃避,不会像丧家之犬般一遇上挫折就逃回神奈川。

      来到这里,一切都只靠自己。

      在神奈川的日向秋弥大概在很多人的眼中就只是“日向秋怜的妹妹”而已。来东京后我近乎强迫性地让自己踏出了许多的第一步,然而是好是坏,我却还没能下判断。
      只有一件事我能肯定,就是比起在冰帝的如履薄冰,在立海大的日子显然更加轻松随意。
      这两个月来发生的所有点滴,大概就是在等待这一个缺口发泄出来。

      ……然而我却未能如愿。
      因为我在比赛场地看见的,是正好率领冰帝网球部正选队员出赛的迹部景吾。

      在我张头探脑想要找寻那抹熟悉的土黄色身影的时候,下意识对上的第一双眸子正属于这位俯视世人的君王。
      深蓝甚至近灰的眼睛轻轻眯了眯,纵然我无法仔细分辨那里面带着的情绪,我的本能还是能感知到这道目光不含善意。
      我不愿猜测他更多的心思,不着痕迹地带过了在他身上停留过的视线,压下心头的异样朝相反方向走。

      后来,我才明白为什么每次对上迹部的那双眼睛,我的心都会彷佛被不浅不重地划了一笔般晕开一股瘙痒——
      那是当弱小者被强者所震慑时下意识的怯懦;当猎物遇上猎人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时,本能上的惊恐而造成的一刻慌乱。

      不过此刻的我,在落荒而逃后并没有想那么多,联络上前辈他们后便径直找到他们所在的网球场。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秋怜并不在这里。
      “嗯?想要见见秋弥的是我们,我的邮件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过秋怜吧?”当我问起姐姐时,幸村精市微笑着如是回答。
      话虽如此……可是我实在想不到幸村前辈他们找我的理由呀?

      终于,在第二场网球比赛结束后,幸村前辈去找参赛队伍的队长寒暄时,一直在旁边看着我坐立不安的真田前辈忍不住轻力以手刀打在我的头上,一脸恨铁不成钢,“……日向,别因为小小事情就乱了阵脚。”
      要是对方不是那个幸村精市的话,我才不会这么不安呢。
      “你姐姐本来答应了跟我们一起来的,只是突然有了别的邀约……”柳前辈淡淡地瞄了场内的幸村一眼,朝我比了个眼神。
      瞬间会意过来,既然能让日向秋怜不惜失约于幸村精市和日向秋弥也要遵守的约定,以我对姐姐的了解,对象只会有一个:让姐姐爱得死去活来的那位神秘的初恋。
      所以幸村前辈才如此急躁吧。

      “不过秋弥你还是可以跟我们一起回神奈川的。”

      不是因为突然的插话,而是被这声秋弥惊了一下,心脏那一秒的停顿彷佛昭示着我欲盖弥彰的不知所措。
      这种反应似是成了习惯,已经两年,我却还是没能戒掉。

      他察觉到了我的僵硬,明显有一刻尴尬的沉默,不过他始终比我年长,大概更懂得淡化别扭的气氛。
      “秋怜本来就预留了今天和明天的时间给你,我想你也一样。如果没特别需要收拾的东西的话,待会儿我们回神奈川的时候可以顺道一起走。”那么彬彬有礼的语气,为什么我还是听出了里面的一丝动摇和狼狈呢。
      是因为我对这个人的声音语气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吗?

      “啊!说起来听说车站那边有间新开的拉面店,我和赤也可是期待了好久呢,日向你不是说他欠了你一顿补习的报酬吗?”丸井文太像是没留意到凝结了的空气一般,恍然大悟般忽然开口。
      如果丸井前辈没有插话的话,我大概会拒绝,然后把气氛推往更坏的方向发展吧。
      不敢对那声显得过于亲昵的称呼作出回应,我垂头装作躲避头顶毒辣的阳光,事实上也避开了那道注视的目光,“恩啊,如果切原君请客的话。”
      “哈、哈啊?为什么我要——”
      那后面的吵闹和我无关,我低着头保持着一贯的事不关己,心里其实暗暗感谢切原成功挽救了几近死寂的气氛。
      我很奇怪自己所抵触的这股在意究竟从何而来,因为明明在离开立海大的时候就已经把所有事情理清。既然是非黑白分明,究竟是哪一部分的灰色地带生出了这份暧昧不清的情感。

      ……算了。

      反正已经离开,已经过去,何必纠结。

      3.
      我并没有很具体地想过回来神奈川做些什么,应该去哪些地方,见哪些人。其实即使只能躺在家看电视,大概我还是会很满足,因为我想念的是留在此地的舒适和自在,而不是其他实质上的东西。
      来到神奈川的第二天,秋怜本来打算拉我陪她到商店街逛逛,说是让我帮忙选选买给柳前辈的生日礼物。
      可惜这天幸村前辈他们有练习赛,而秋怜虽然懵懂却也大概感觉到她昨天激怒了前辈,很没骨气地抛下了我而回去了立海大。

      我向来不能理解姐姐的爱情观念,为什么可以为了那个求而不得的男人付出所有,却忽略了身边如此优秀的幸村精市。
      对任何人都那么友善的姐姐,有时候我却觉得她对幸村前辈苛刻得有点过分。
      我记得从前我还会窝在姐姐被窝里的时候,不只一次问过她:幸村前辈就不够好吗?他的体贴不够成为你喜欢他的理由吗?
      她拒绝的理由太多,我都懒得去一一记下。

      所以我才讨厌这种所谓喜欢的情感,来去无踪,无迹可寻,更毫无理性可言,却能把人的生活搞得一团糟。

      由于晚饭还是约了姐姐在立海大附近的餐厅,我坐上了公车,决定去离学校大概十五分钟路程的海滩消磨时间。幸村前辈他们的练习赛是黄昏结束,算上练习后洗澡更衣的时间,心里盘算着等到太阳下山就给姐姐打个电话,然后再会合一起去吃饭。
      我并没有打算游泳,所以只穿了件普通的白色衬衣和牛仔裤,足够清凉,走在沙上也不会感到累赘。
      假期的沙滩似乎是很多人的约会地点,所见之处不是情侣就是乘周末度假的一家,到处都是笑声和打闹。
      为了不让形单只影的自己显得太过突兀,我故意走到一个较为空旷的角落,面朝海边坐了下来。
      天空被染成一片暖目的橘红,我看着远处在海平线上方的太阳,把头靠到抱膝的双臂上,舒服地眯起了眼。

      我并不特别喜欢热闹,所以从前还在神奈川居住的时候,我三不五时就会跑来这个海滩,找个清静的角落坐一整个下午。
      看海,看浪花,看日落。
      甚至偶尔如果脑海里一团糟,烦恼得不知所措的时候,我在放学后会偷偷跑来这儿呆坐,每每直至入黑才离开,有几次的夜归吓得姐姐以为我被谁拐走。

      其实东京也不缺这种海滩吧,只是当人习惯了一个地方,惯性总会让心下意识地拒绝其他代替品。

      大概是因为刚刚那儿太多人的关系,有对小兄妹似乎为了捡贝壳来到了我这边。哥哥和妹妹各自拿着个小水桶,可是很明显看到捡来的贝壳呀沙呀什么的都在哥哥的水桶里,妹妹则是乐此不疲地用水桶玩着水。
      我小时候也和哥哥姐姐来过沙滩,虽然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可是我想他们也曾像那个小男孩宠小女孩一样宠过我吧。
      从小到大,唯独这点从没变更过。

      “姐姐你自己一个在这儿做什么?”似乎很好奇为什么我会坐在这边,留着平头的男孩双手艰难地拿着水桶,一步一步地朝我走近。
      我抬头看了看漫天红霞,朝他微微一笑,“我在等太阳伯伯跟我说再见。你呢?”
      “我和晴子在这边捡贝壳呢!”男孩指了指还在海边玩水的女孩,似乎注意到这样子不太安全,皱眉朝她喊了声,“晴子,差不多要走了哦。”
      小女孩听到后乖巧地点了点头,和男孩如出一徹地踉跄着小跑过来,装满海水的水桶对她来说似乎太重了,正不安地左右摇晃着。
      我正打算站起身去帮她,却见她被什么绊倒,整个人趴到在地上,幸好只是倒在沙上,而且附近也没什么碎石。
      麻烦的倒是她的水桶在刚刚的小意外中被她用力一拨,大半的海水都撒在了刚好走近她的我身上。
      白色的衬衣沾湿后开始变得半透明,再加上入夜后气温开始下降,随着一股海风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颤。

      那个叫晴子的女孩似乎跌痛了,泪汪汪地看着跑到她身旁的男孩,之后沿着飞走了的水桶看了我一眼,意识到自己做了些什么后表情更加可怜了,哭丧着脸跟我说对不起,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也实在做不到和个小女孩计较,唯有摇摇头告诉她没关系,然后让男孩赶紧带她回去同行的家长那边,看看有没有受伤。

      4.
      “你还有空安慰别人?”

      随着这声微显不满的话句,还带着些微体温的外套轻柔地落在我的肩上。并非出于本意地,眼角瞄到那上面显眼的土黄色,随后那股熟悉的气味瞬间传进鼻子里。
      我不知道该接受还是拒绝这好意,只能伸手抓住外套的角落,回头对上那隐藏在眼镜后担忧的目光,“……谢谢你,前辈。”
      他瞄了眼我身上已经紧紧贴在肌肤上的衬衣,皱了皱眉,伸手把外套的两边往中间紧了紧,“这天气凉,你自己得小心点,不然很容易感冒的。你上次就是衣服全湿了都不肯先休息,结果——”
      似乎察觉到我变得不自在的脸色,他顿了顿,并没有继续刚刚的话题。

      “啊嗯?还真是狼狈啊。”

      听到这把不可一世的声音后我下意识地皱眉,回头看向来源,这才发现不只迹部景吾,就连他的部员和幸村前辈他们也站在连接公路和海滩的石阶上。
      和昨天一样,秋怜并不在这里,不然第一个跑到我身旁的应该会是她,而不是……咦?
      我倏地回头看向站在我身旁略显高大的身影。
      这个“第一个跑到我身边”的人。

      “说是要加入学生会,结果出了意料之外的状况就只懂得呆站在这儿等待别人的帮助吗?”迹部瞥了我一眼,右手弹了个响指,旁边一个高壮黝黑的男孩随即递上一件和冰帝相衬的灰蓝白相间的外套。
      “迹部君,你——”他大概对迹部的语气有点不满,站前一步挡在了我的身前。
      可是在上东京后,我已经决意不会再躲在任何人的身后。

      往旁边挪了挪,我拿下身上那件立海大的正选外套,抬头迎上迹部那一贯难以应对的视线,“我没有乞求,也没因为意外而慌张失措,这也算不合格吗?”
      他只是轻笑了声,把手上的外套抛给我,“只需一步就会导致前功尽废,难道还需要本大爷教你吗?”
      我把立海大的那件外套还给柳生比吕士,拿着迹部抛给我的冰帝正选外套往更衣室走去。
      他并不接受是学生会成员却等待别人帮助的行为,但这不代表他否定我需要人帮助的这个事实。
      关键只在于是别人,还是“自己人”。

      5.
      看到把外套拉链紧拉到脖子的我,在更衣室外守着的迹部景吾显然愣了愣,然后一脸略带鄙视和意想不到的表情,“我没想到你竟然连换洗衣物都没带?”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游泳啊。”我晃了晃对我来说有点宽大的衣袖,感到有些凉风窜进隙缝里,我赶忙抱住双臂不再乱动。
      由于我根本没预备干净的衣服,而不管衬衣还是内衣都湿透了的关系,我索性把原来穿在身上的衣物都脱下,只穿了迹部给我的这件外套。

      “可是……你为什么在这里等我?”我迟疑了一会儿,怕他听到这问题后会显出一副觉得我很愚蠢的表情。
      他这次却没有摆出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只是站直了身子,走到我面前,眸里的情绪深不可测,“还记不记得本大爷刚刚说了什么?”
      “只需一步,就会前功尽废。”他说的每一句话通常都别有深意,只是我刚刚的确不明白他这句话的用意。

      6.
      “有那么一步……令你前功尽废的一步出现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03. 神奈川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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