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梦无痕》天青欲雨

3、玄砚墨香，遇知音

　　等到孩子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了，明月喂他吃过饭又给他擦洗了一下，这个小孩年纪不大还挺别扭，起初不让明月碰他，奈何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得任由明月把他摆弄来摆弄去，一张小脸上出现了不自然的粉红色，馨雅看着别扭小孩想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性格如此冷清不愿与人亲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中图遭变故。看到这样冷清又倔强的面孔不禁想到了自己以前，夜长歌是个孤儿，一人流落在外，逍遥派掌门外出时在河边救了她，想她刚进逍遥派也是一副冷清不愿理人，直到那个人的出现，想的这里不由自己再想下去。
　　馨雅走到床边“你家里还有没有其他亲戚？”
　　穆淳衣摇摇头。
　　“这样吧，如果不嫌弃你今后就住在我家，我家人丁单薄，家里只有我一个女孩子，如果能有个弟弟爹娘会很开心的。”
　　穆淳衣还是摇摇头“这样我会连累你的，乌衣教的人还在找我。”
　　馨雅安慰他“别担心，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你躲在我们这小门小户生意人家里，平民百姓是不问江湖事的，以后的日子暂且呆在家里不要出门，小孩子一年一个样，过两年这件事被淡忘了，他们就算面对面看着你也未必认得出你。”
　　穆淳衣望着馨雅很是感动，可别扭小孩就是别扭“谢谢你在淳衣落难之时施以援手，淳衣今生当牛做马必将报答，你们冒着危险救我已是感激不尽，我又怎么能安心做起少爷来，就让淳衣在府中做个下人吧，尽我所能为你们做点什么。”
　　馨雅无奈，这孩子还真是天生的傲骨，不想欠人情分，“这样吧，我家下人虽不多倒也够用，就是本小姐常常要照顾生意出门在外的还缺一个保镖，你就在府里好好练习武功，等到你再大一些就当我的保镖好了。”
　　别扭小孩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暗暗在心中想：一定要早点好起来，勤勉练功，练好功夫才能早日帮到馨雅小姐，才能早日有能力查清我穆家的冤屈。
　　几日后穆淳衣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馨雅决定亲自教导他武功“淳衣，以后就由我来指导你练武，我虽然不会武功，但在机缘巧合之下读过逍遥派的武功秘籍与心法，还有最上乘的轻功移魂掠影，我把这些招式与心法告诉你，你自己慢慢领悟，假以时日，必能练就一身好功夫。”
　　起初穆淳衣对此将信将疑，这位弱不禁风的小姐怎么能看懂什么武功秘籍呢。
　　“要练就上乘武功，内功修习是第一步，现在打坐调息，听好了：凝神天目，意守丹田，梵穴对天，聚气成力，手结莲花，气通中脉，万物皆空，吾即宇宙。这是逍遥心法第一阶—忘尘，忘却前尘，逍遥自在，这才是逍遥派心法精髓。”
　　穆淳衣依照心法行气运功，果然觉得经脉中似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
　　接下来的日子里，淳衣就跟着馨雅练功，日日刻苦不曾懈怠。当年夜长歌以独步武林的移魂掠影著称，现在穆淳衣依然在轻功上天赋更强。
　　三个月的时间过的很快，眼看比武招亲的日子就要到了，比武擂台的位置是上官家小姐亲自指定的，要说这个地方也挺独特。城外有一处依山傍水的好地方名叫白龙涧，一潭碧水三面环山，山上溪流不断向潭中注入，三面青山刀削一般的峭壁临水处裹着青苔。潭上有人工修葺的九曲回廊和望景台，比武擂台就设在这望景台上，也就是说如果技不如人被打下擂台，就直接水里凉快去了，要是不会游泳就直接喊救命吧。
　　选好了地点，其他的事情都由着上官夫妇安排了。馨雅依旧每天会去文墨坊看看，今天有微雨，空气中飘着一股清新的味道，上官馨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满足的闭上眼睛。马车停下来，已经到了文墨坊门口，馨雅慢慢睁开眼睛，明月掀开帘子，街道上还真是冷清，想必文墨坊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生意。
　　下车进入店中，掌柜的已沏好一壶碧螺春在里间等候，上官小姐每天这个时候来很准时的。馨雅看了看店中新进的湖笔、徽墨，用料讲究做工精巧，很是满意。随后就带着明月往里间去了，一边喝茶，一边鉴赏着前几天刚刚收来的古本藏书。
　　这时候外面来了客人，书生模样衣着简朴却一丝不苟，在仔细看过湖笔与徽墨之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的一只砚台上，这只砚台样式普通，没有任何雕花造型，方正样式四角略圆，也不似其他砚台那般乌黑，青灰色仿佛就是路边的石头随意雕凿而成。
　　书生拿起砚台问道“请问掌柜，这砚台什么价钱？”
　　掌柜回到“这位先生，别看这砚台不似其他的华丽，这石料可是稀有难求，所以这价格嘛自然是贵了一点，纹银八十两。”掌柜的一边说一般想，这砚台是卖不出去了，样式太简略还这么贵，上好的端砚不过二两银子，小姐不知道怎么想的要花钱进这种东西，自从摆在那就没人问过。
　　书生迟疑了一下又开口“这砚台八十两确实不贵，不过小生出门来未带这么多银两，能否麻烦掌柜的替小生留下砚台，过两日小生凑够了钱再来买下它。”掌柜的一听这可奇了，八十两还不贵，这书生读书读傻了吧。
　　里间的上官馨雅听到他们的对话，走了出来，向书生施礼然后问道“敢问这位先生为什么说着砚台值八十两呢，这砚台看起来平平无奇，比不得这里其他砚台啊？”
　　书生还礼“这位小姐有所不知这砚台虽然造型无奇，但这石料确是难得一见的玄武墨青，这石料现在是青灰色待研磨于其中，便会变得奇黑无比，墨汁与石料接触后会产生变化，味带清香，用其写字作画，笔记可留千年不褪。”掌柜的闻听此说马上滴了一滴墨上去试，果然砚台瞬间变得漆黑如墨。
　　馨雅听到书生的说法赞叹不已，这么久了终于来了个识货的人，当初买这砚台也不为赚钱，不过觉得稀罕买来在店里充门面罢了，没想到却没人识得，白糟蹋了好东西。
　　“这砚台已在店里摆了数月无人问津，想不到今天得遇先生这位伯乐，所谓万物皆有灵，只等有缘人，既然先生是这玄武砚的有缘人，这砚台就赠与公子了。”
　　“这怎么行，小生怎么能平白无故收小姐八十两的东西呢。”
　　掌柜的见状忙到“这位先生，这是我们东家的小姐上官馨雅，这家当都是小姐的，这点东西怎么会做不了主呢。”
　　“原来是上官小姐，小生失礼了，小生文秀清。”书生说着又是一拜。
　　上官馨雅拿起砚台“馨雅虽是生意人，可钱在馨雅眼中不是最重要的，先生近日这番见识可见先生是真正的博学多才之士，再看先生谈吐文雅非凡，肯定也是饱读诗书。馨雅觉得八十两能交到一个先生这样的文人雅士做朋友，值得了。如果先生真的觉得这是无功受禄，小女子到有一事相求。”
　　“姑娘但说无妨。”
　　“小女子家中有一小弟，因为身有隐疾不能进学堂念书，馨雅想请文先生闲暇之时帮忙教导一下，不知是否难为了文先生。”
　　文秀清听到教孩子本能的就是抗拒，要怪就怪那位小王子，成天受他的荼毒，先生心里已然留下了阴影。可是馨雅小姐如此恳切，又是难得惜识自己才学的知己，怎么好拒绝。再者八十两确实不是小数，要想从娘子那里要出这八十两简直千难万难。思来想去，终于应承下来“既然馨雅小姐如此诚心相请，难得知己，只是小生才疏学浅怕耽误了公子。”
　　“先生过谦了，馨雅这厢谢过了。”
　　“小姐客气。”
　　就这样馨雅给穆淳衣找到了教书先生，文先生每隔三天会来一次，当然这是小王爷休息的日子。小王爷不爱读书，死磨硬泡了一阵之后，静德王才终于答应学习三天可以休息一天，知道这个消息后文先生比小王爷更高兴。
　　让文先生觉得欣慰的是，穆淳衣乖巧听话的多，而且天资聪颖又勤奋好学，和小王爷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在文秀清眼里，小王爷肯定是将来的纨绔子弟，而穆淳衣也一定是将来的青年才俊。淳衣年纪虽小却有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成熟稳重，孤傲清冷的性格倒是让文先生觉得像是一个文坛清流该有的个性。最主要的穆淳衣对文先生很是尊敬，这让文秀清才真正感觉到了作为老师的那份自豪。
　　又是让人头疼的一天，文先生期期艾艾地来到王府，今天却不见小王爷，难道又是想出了什么歪门邪道不想来上学。哎，不知今天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其实夏侯凤这边并没有想什么主意整先生，不过不想上学倒是真的。就是因为前两天偶然听到府里几个小丫鬟在八卦，说是城里上官家的小姐要在城外比武招亲，而且据说上官小姐以前还是个傻子。。。。。。。听到这些夏侯凤立即燃起了强烈的好奇心，比武招亲啊，还是给个傻子比武招亲啊，从没见过啊，好想去看。
　　于是今天一大早小王爷就跑到了王爷的卧室，夏侯赢天这边刚刚穿戴整齐，就有一个肉包子扑过来抱住自己的大腿，不用看就知道是他家的小魔头又来了。
　　果然一声撒娇的呼唤响起“父王~~~凤儿来看你了”
　　夏侯赢天转过身拉过孩子“今天怎么想起来看父王了？走，陪父王去用早膳。”说罢，领着夏侯凤去了前厅。
　　一顿饭夏侯凤都在乖乖吃饭，还时不时地瞟一下自己的父王，看看他今天心情怎么样，夏侯赢天知道这是又有事求自己了，这小孩是不想上学了还是又要什么玩具了。
　　一顿沉闷的早饭终于吃完，夏侯凤跑到夏侯赢天身边“父王，这些日子凤儿一直都在好好学习，父王说过奖励凤儿的”
　　“是啊，凤儿想要什么？”
　　“凤儿只想让父王陪我出去玩，城里好憋闷，我们去城外转转好不好？”小家伙满眼希望地看着夏侯赢天。
　　“原来是要出去玩啊，想去哪里带上文先生和碧玉，父王会派侍卫跟着你们的，父王还有事就不去了。”
　　“父王，你总不出去会闷坏的，我知道你每天都在花园里看着那株丁香，那株丁香一定和我母妃有关系吧，你一定是在想母妃。凤儿也好想母妃，凤儿都没见过她，要是母妃在，我们一家人一起出去玩，多好，母妃，哇，呜呜~~~~”小家伙委屈的哭起来
　　夏侯赢天心疼的搂过凤儿“走吧，父王陪你出去，你母妃即使不在也会想着我们，我们也想着她，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凤儿听到这话立马住了声，就知道撒娇不成就提母妃，父王这人有时候软硬不吃，就是提到母妃他就没办法了。
　　夏侯赢天叫来管家安排车马，尽量少带人轻装简从，别人也不会知道他们是王府的人。顺便还从管家那里知道，原来城外是有比武招亲的热闹，难怪凤儿闹着非要去。出了王府一行人来到郊外，这白龙涧果然是个好地方，景致独特，因为今天有热闹可看这里比武招亲还没开始就聚集了不少人。夏侯赢天怕人多杂乱，不让夏侯凤靠的太近，他们只是在远处可以看到擂台的地方。下人从马车上搬出缠丝藤席铺在地上，摆上矮桌、绣垫，呈上瓜果小食，王爷父子两和文先生就坐在桌旁，边赏美景边唠闲话，夏侯凤则是焦急的望着擂台，等着比武招亲的开始。
　　夏侯赢天朝参加比武的人看了一眼，这其中还真有几张熟面孔，礼部侍郎之子沈书恒，禁卫军统领之子赫连战，御剑山庄少庄主梅远辰，还有玉面书生程小白。一个小小商人招上门女婿能有这么多大家公子来捧场，倒真是件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