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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同手同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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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这么挤兑我我就挖挖耳朵只当是听到狗叫了,可不知为何,今天他的话我听着格外刺耳,忍不住小声嘟囔道,“招聘这事儿本来就不该归我负责。但林主管又不来,我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
肖穆皱了皱眉,脸色很难看,“公司的事情就是你分内的事情,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我一口气憋在心里,冲口说道,“公事就算了,那私事呢?帮肖总遛狗总不是我分内之事了吧?”
肖穆静静看了我半晌才悠悠道,“你生气的到底是我让你帮我遛狗还是我让你协助林主管负责招聘的事情?”
我脑袋一片空白,直觉反驳道,“那是协助?那叫代替好不好?”我气得“呼哧呼哧”直喘气,等喘过几口气才突然觉得不对劲。我刚才是在干什么?对肖穆大声吼了吗?应该没有吧!我怎么会有这个胆量,刚才是我在心里的幻想吧!一定是这样的吧!
肖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你放心,招聘的事情你能做的也就怎么多,后面林主管会来处理的。”
什么意思啊?听到这话我又愤怒起来了,合着大热天在外面发传单收简历解答各类咨询问题的是我的,在办公室端着咖啡优雅地坐着问几个问题的是林雪柯?
仔细一想,好像应该是这么回事,要让我去负责面试,我连问什么问题都不知道,说不定搞得比应聘者还紧张呢。
想到这,我顿时像是被人用针扎过的皮球一样蔫了下去,怏怏地说声“哦”就要往外走。
肖穆叫住我,“对了,林主管的生日快到了,刚好最近有个新锐设计师刚从国外回来要来咱们公司,你通知各部门筹备一个晚会。这个事情就交给你负责,一定要办得隆重一点。一来是为林主管庆生,二来是为这位新来的海归设计师接风洗尘,三来也算是给全公司员工鼓舞一下士气。”
肖穆连珠炮似地说完这些话就继续低头翻文件,好像刚才说的不过是,“我饿了,去食堂帮我打份饭”这么简单。
果然是资本家,不放过任何一个吸血的机会。你看,连晚会都放到一起办,一举三得,最重要的是,省钱啊!
明知道肖穆有点假公济私的意思,说了这么多,还搞出点与民同乐的意味,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替林雪柯庆生的,干嘛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还附加这么多理由,顿时我为躺枪的那个海归设计师感到悲哀。
我恭恭敬敬地答应了一声,转过身便开始撇嘴兼翻白眼。
据夏彤说,那个国外小有名气的设计师在网上看到了新概念的招聘广告便给公司发了封邮件。肖穆看过她的简历后当即拍板定下了她,据说那人回国的时候肖穆还亲自去接机。
下班后在公司门口看到宁明远的那一刻,坏心情顿时一扫而空了,我向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在跨越一段旧时光。
还未走到跟前只听宁明远“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现在又不是在做健美操,你怎么又变成同手同脚了。”
我低头看看自己怪异的走路姿势,想到大学时候的趣事,也跟着笑出声来。
那时候学校每年都会有健美操比赛,别的院都是争相报名,姑娘们都摩拳擦掌准备一展英姿。而在文学院,健美操比赛就像是瘟疫一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原因就是,健美操比赛一般需要男生配合完成托举的动作。而文学院,男生本来数量就少,还个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在姑娘们被搭档摔了几次摔得鼻青脸肿之后,谁都不愿报名参赛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偌大一个文学院竟然找不出几个人参加比赛,于是院领导给学生干部下了死命令。院里体育委员就找到了我,倒不是因为我皮糙肉厚耐摔经打,而是因为传闻我力大无穷力能扛鼎托举起一个女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传闻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这个误会还得从我刚买电脑时候说起。刚买的新鞋子还得捡着道走路呢,更别提花了我两个月假期工资才买来的电脑了,更是宝贝的不行。为了它,我连课都不去上了,除非宁明远叫我出去,否则我都待在宿舍里跟我的电脑还有被窝长相厮守。
有一天一时大意,顺手把我电脑放在了下铺的被窝里忘拿出来。结果,隔壁有女生来串门,一进来就要往那张床上坐。我一看,一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拼了老命跑过去托住了她,谁知,一不小心,就这么把她托起来了。
那个女生吓呆了,就这么坐在我的胳膊上怪异地看着我一动不动。我轻轻把她放下来,笑着解释人在极限中是能爆发出无穷的潜力的,难道你没看过母亲徒手接下从十几楼掉下来的孩子的新闻吗?
可惜女生完全不听我解释,嗷嗷叫着跑出去了,于是第二天整个院都知道我力大无穷单手把人托起来的事情了。
从那以后院里开始不断有男生挑战跟我扳手腕。那些人肯定是故意让我的,因为我轻轻一用力他们就都败下阵来,还一个个面如土灰掩面而泣,那伤心绝望的样子,好像下一刻就要结伴游东湖,吓得我再也不敢轻易跟人扳手腕。
听说直到现在,我“无敌女金刚”的名号还在文学院流传。这就叫,姐已经不在江湖,但江湖处处都有姐的传说。
不过后来,我在文学院创下的扳手腕记录却轻而易举被一个人打破了。那个人便是宁明远。旁观的人都说我是顾及宁明远的面子故意让他的,可他们谁都不知道,宁明远那小白脸阴险得很,一开始就这么对着老娘笑,笑得老娘心花怒放心猿意马心旌荡漾,眼睛里脑子里全是那张灿烂的笑脸,一个晃神便被他放倒了。
不过,除去这一层因素,我也不得不承认,就算把宁明远这张小白脸换成王宝强那张憨厚的脸,我顶多多坚持几秒钟,也未必赢得了他。
体育委员无耻地用参加健美操或者运动会1500米长跑二选一来威胁我,迫于无奈,我只有选了健美操。谁都知道,我是田径白痴,每年体育800米测试成绩都是垫底的,让我跑1500不是要我老命吗。
硬着头皮穿上男队员的队服,配合一个胖子完成托举。训练期间都很顺利,院领导表示很满意。
到了比赛的时候,宁明远提出要来看我比赛。我吓了不止一跳,因为之前他都以为我是被托举的那个人,还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勇士能承受我这么实在的重量。
没办法了,我只有说实话。宁明远一听,更要来看了。于是,他来看的时候,老娘的心脏一直像上了高速的汽车,快得根本停不下来,最后同手同脚地完成了所有动作,期间还差点把一个搭档绊个大马趴。
宁明远笑得前仰后合,院领导的脸黑得刮下来都能当油漆刷棺材了。
我撇了撇嘴,“现在咱俩再比扳手腕你未必赢得了我了。”
他眼中含笑,淡淡地说,“是吗?”
看着那张比以前更具杀伤力的脸,我脑子一抽,心虚地伸出胳膊摆出健美先生的姿势大声说,“当然!”
宁明远送我回家的时候,夏彤已经自觉地钻进了房间。等宁明远一走,她就跳出来挤着眼睛说,“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啊。”
我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的脸,装作难以忍受似的别过头,“你的黑眼圈和眼袋好重!”
“啊啊啊!”夏彤叫跳着跑回房间敷眼膜去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突然忍不住想给宁明远打个电话。翻来覆去想了半天,终于决定放下面子还有矜持那些狗屁东西,拨通了号码。
电话接通了,宁明远叫了我一声,我却突然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也没有说话,两个人抱着手机沉默着,安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
良久,他好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阵电流穿过手机,浑身都麻酥酥的。“我刚要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过来了。”
我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为这个小小的默契感到欢欣雀跃。
我说,“其实,没有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来好像忘了给你说晚安。”
记得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篇文章说,晚安这两个字是不能随便说的,因为这两个字的拼音是wanan,也就是我爱你爱你。
当时看过之后还嗤之以鼻,认为写这篇文章的人简直是闲的蛋疼,矫情的可怕。
恋爱会让人做尽这世间最俗的事情,就像此刻,我也在心里矫情地问着自己,我真正想说的只是一句晚安的问候吗?
“恩!”他轻轻地重复,“晚安!”
说过晚安,我们却都没有挂电话。过了一会儿,我被自己这种傻气的举动逗笑了。宁明远也笑了起来。于是我们两个隔着电波的距离在手机两端各自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