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SS家的窝边草》歌采月

28、十八相送

　　等吃完饭宁明远的情况好多了，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在他开车送我回去的一路上我们两个都很安静，只偶尔会讨论一下招聘会的事情，但谁都不会觉得尴尬，好像回到了读书时候的默契。我的心里乱糟糟的，但看着宁明远的侧脸又莫名的觉得安心。
　　下了车，我跟他道了晚安，拉开车门向公寓走去。走了两步，我停下来，回过头，他仍旧撑着车门站在原地看着我。
　　昏黄的路灯下，他瘦长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暖色，脸庞隐在光影斑驳中，轮廓柔和而模糊。
　　我用力挥了挥手，正要转身之际却见他关上车门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眼中似乎隐隐有着某种期待，“有事？”
　　我很快摇了摇头，微笑着轻声说，“明天见！”
　　他不知是失望还是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也笑了，“明天见！”
　　这下我再也没回头，快步走上了楼梯，为了点亮声控灯走路都是蹦蹦跳跳的，脚下却只觉得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于是整个楼道都响起我的脚步声。
　　走楼梯的时候我甚至还想起了那个关于晚上数楼梯阶梯数跟白天数的不一样的鬼故事，之前我每次一个人晚上走楼梯都不敢数，生怕数着数着不一样了，故意在心里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干扰自己的思绪防止自己不由自主地去数数。而现在，我却是一边蹦着一边在心里默数着，一，二，三．．．．．．
　　住了这么长时间，我第一次知道，原来这个公寓的每层阶梯有１６个台阶。
　　数了八层，也该到四楼了。我想拿包去掏钥匙，结果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心里一惊，身后已想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宁明远三步并作两步，长腿一迈就到了我跟前，把手中的东西递给我，“你的包拉我车上了。”
　　我看着他手中大大的小黄人造型的女式背包，忍不住笑出声，“谢谢！”
　　他站着不动，我一想到我房间里这么乱还没收拾就心虚地不好意思请他进来坐坐，只好看着他傻笑。
　　他眼睛亮晶晶的，正要开口说话身后的门开了。夏彤一把把我们俩拉进来，“你们俩这是要十八相送是吧？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叉着腰用手指着我，“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上次他出差回来没地方住不就来这了，就你那狗窝谁没见过，这会儿害的哪门子羞？”
　　好不容易酝酿出来的一点情绪被夏彤的一嗓子吼得无影无踪，我无视他们两个，淡定地走回我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五分钟后，当我面带微笑推开门，门后已经是另外一幅光景。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统统都被扫荡到了看不见的角落。
　　夏彤不屑地哼了一声，“要想了解你猥琐的内心，只要打开你的电脑就行了。你怎么不把它藏起来？”
　　“我加了密码！”我面不改色地回过去。
　　“切！”夏彤只会用鼻孔出气了，“你这么一个头脑简单的单细胞动物，密码只会用名字字母加生日，一猜就中了。这个房子就我们俩你还设了个鬼密码，根本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再说了，要想看你电脑有什么难的。你可别忘了，宁总可是电脑高手，黑个电脑啥的分分钟搞定。别说一个开机密码了，就是你那些猥琐的隐藏文档密码网银支付宝密码都能给你找出来。”
　　我已经顾不得脸红了，我现在只想把夏彤杀了，把她舌头割下来喂小短腿。
　　想到小短腿，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好几天没去肖穆家了。不过他知道我在忙招聘会的事情，应该会谅解的吧？
　　宁明远笑了，“夏彤倒是给我提了个醒，你说如果我把你电脑里那些游戏账号顶级装备都卖了，应该能值几个钱吧？”
　　我颤抖了，“宁明远，你应该不缺那几个小钱吧。那电脑是我的命根子，您就给小的留条活路吧！”
　　夏彤嗤笑，“别忘了宁总是干啥的，就你那几个破号人家会放在眼里？开个玩笑罢了，你还当真了。”
　　我算是明白了，夏彤这是一看风向标变了马上就见风使舵拍新老板马屁呢。以前也没见她这么挤兑我，尤其是在宁明远面前。这个新老板还是旧相识，知根知底的，那拍起马屁来更是得心应手了，几乎次次拍中十环。
　　果然，夏彤的话说得宁明远很是受用，整个人都笑眯眯的。
　　“哎呀！”夏彤突然拍了拍头。这表演也太浮夸了，我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看来夏彤要出大杀招了。
　　拍完头夏彤装作一副懊恼的样子，面露难色，“我约了赵孟一起去看夜场电影，马上就要走了。洛洛，宁总，你们在家好好玩！”
　　好好的一句话，怎么从夏彤嘴里说出来就这么不堪入耳呢，可见这一个人的猥琐是从内而外自然散发的，想掩盖都掩盖不住。而且，她给宁明远递的那个眼神也太明显了吧，简直就是要故意让我看到的。
　　夏彤就这么拿着那个屏幕还黑着的手机跟赵孟打着电话，嘴里还“恩恩”两声，大喇喇地从我们身边走了过去。
　　夏彤走了以后，我感觉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哪里了，原地转了一圈说，“宁明远你渴不渴，是喝可乐还是茶？不过家里的茶都是减肥茶，你也不用喝。你又很讨厌喝可乐，那我给你洗个苹果好了。”说完就要往厨房跑。
　　“可乐就好！”宁明远声音不高不低地说。
　　我惊讶地回过头，“你不是嫌可乐颜色跟中药一样，而且一股子怪味吗？”
　　“人总是会变的。”他在灯光下冲我淡淡地微笑，“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会去尝试，比如你喜欢打的游戏，我都通关了好几次。喜欢吃的榴莲我也会买来吃，才会发现它真的很香。所以我在想，有些事情是不是就是因为太过理所当然了我才会只看到表面。你走了以后我才知道，其实我一点都不了解你。你把所有想法都掩藏在嘻嘻哈哈的表象下面，而我也从来没想过剖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活了这么大，有人突然告诉我，其实你就像榴莲一样是有内涵的，我第一反应是终于找到组织了，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我咧开嘴笑了，大方地挥挥手，“你不了解我，我不怪你。老娘就是这么一个难以捉摸的人哪！”
　　宁明远失笑，放弃了继续给我灌心灵鸡汤的想法。
　　慢慢地喝完可乐，宁明远就站起身往外走。我跟着他走到门口，下定决心说，“宁明远，你以后少吸点烟吧！”今天他送我回来的时候即使开了窗车子里也有一股很大的烟味儿。
　　宁明远在门外点了点头，隔着半开的门说，“苏洛洛，我很高兴听到你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宁总。”
　　还在上学的时候，我嫌直呼他的名字显得不够亲切，叫他“亲爱的”别说他会当我神经病，我这么厚脸皮在大庭广众之下也叫不出口。想开想去，想了“小宁宁”“小明”“阿远”等名字均被他一个华丽丽的白眼否决，最后折腾了半天还是直接叫他的名字，顶多把姓去掉，只叫他“明远”。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挖空了心思想一个独属于我但又不会太露骨的对他的爱称，可直到我们分手却还是没有想到。
　　而他，压根就不会有这方面的烦恼。都怪我这个名字起的太亲民，只要叫声“洛洛”就会显得严谨而不失亲切，亲切而不失庄重，庄重而不失热情。简直是随便一个陌生人这么一喊就能平白多出十几年交情好像跟我一见如故似的。
　　但是他也这么叫我我还不能以没有情侣间的私密性和独创性作为反驳，只能抱怨我妈起名的时候太随意，哪怕想两个不一样的字作为名字也行啊！我妈正嗑着瓜子，被我逼急了一把瓜子壳扔得老远，“当初我还想直接给你取名叫苏苏呢，又好听又好记，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咱老苏家制造，多有纪念意义，可惜你爸非要叫什么洛洛。我想反正名字就是个代号，方便辨认就行了，跟阿黄阿白差不多，我也就听他的了。”阿黄阿白是姥姥家的两只土狗。
　　幸好在这件事上我爸还是保持了一定的主权的，如果依我妈的意思叫“苏苏”，我现在只怕会更郁闷。
　　于是当晚，我又失眠了，脑海里不同颜色不同字体的汉字在我眼前跟皮皮虾一样跳来跳去跳来跳去，烦死了。睁眼闭眼都是一群皮皮虾在跳骑马舞，这场景，又诡异又新奇。
　　招聘会初选结束，我去公司向肖穆汇报情况，把宁明远重点筛选出来的那些简历给他过目。
　　肖穆大概地翻了翻，看了我一眼，“这些不是你选出来的吧？”
　　我都等着他夸我了，没想到还是被他这么快看穿，悻悻地说，“是啊，宁总帮了很大的忙。”
　　肖穆笑了笑，“没想到苏秘书这么厉害，竟有这么大的面子能让宁总给你打下手，怪不得这几天连遛狗都不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