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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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周小笛的身上完全瞧不见一块伤疤，离开学也只剩三天，本来打算和方依纹逛遍全市的豪情壮志都不用宋川扼杀，自动化为泡影，直到方依纹神秘失联一周多后，周小笛才突然在朋友圈上看见她大晒特晒和一个男生的出游照片。
“这男生谁啊，你什么时候谈上的？怎么都不告诉我！”被宋川交代摆弄他那些花花草草的周小笛忙里偷闲，对着电话忿忿不平。
“没谈！”方依纹语气透着得意，“我就不能有几个追求者？你本身就不能出门，说出来干嘛，看你干着急成红眼病啊。”
宋川坐在客厅里看电影，自从上次去看过那部《环太平洋》，他似乎喜欢的不得了，买了碟在家翻过来倒过去的看，里面厮杀声激烈，吵的周小笛耳膜都疼，她撂下喷壶和小毛巾大嚷了一声：“宋川，我请你小点声！”
方依纹一愣：“你胆子不小啊，对你叔叔直呼其名，哎，不对，你不是姓周吗，他怎么姓宋啊？”
“……”
周小笛顿时脑袋一片空白，心想完了，手不觉一松，手机跟着就掉在了地板上，宋川闻声走过来看她盯着屏幕发愣：“谁的电话？”
“方依纹。”周小笛心如擂鼓，慌忙拾起电话扑棱了两下屏幕，“喂喂——手机信号不好，你听岔了，那什么，我下次见面再聊。”
她匆匆忙忙的挂了电话，长出一口气，就算谎话也得花时间编呐，这么信口开河凭方依纹那个鬼灵精想上几分钟就知道破绽。
发了一会呆，回过神来才发现宋川扔杵在这儿，他别有深意的看了看周小笛，得意在她鼻梁上一刮：“你这匹诺曹的鼻子啊。”
他没说错，编了一个谎就要另一个谎话去圆，最后越编越多，越套越大。开学在食堂约好吃饭，周小笛放下盘子就开始解释——
“宋川是我初中邻居家的小弟弟，才高二，过来玩，我让他电视声音开小点。不是我叔叔，我哪能用那种口气和我叔叔说话，你又不是没见过我叔叔的气场。”
编着这种谎话实在离谱，她自己都想不出有宋川那么恐怖的“小弟弟”。可她又万万不敢瞎编宋川叫周宋川，要是有一天败露了那人一定杀了他，更何况她对着她叔叔光叫名不叫姓，那真得是带双引号的叔叔了。
方依纹点头如捣蒜，一双筷子在水煮牛肉里拨来挑去，听完周小笛的借口末了惨呼到：“还有没有人性了，老娘花十二块不是吃水煮豆芽的好吗？”
原来她根本没在听，周小笛顿时两眼变蚊香：“你搞错没——”
方依纹一把推过水煮牛肉，转战周小笛的红烧鱼：“哎呀我知道，那肯定是你说错或者我听错咯。不然还能是什么？其实你叔叔叫宋川，你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从十五岁抚养到二十岁，那他陪着你又中考又高考凭什么，又不是圈养洛丽塔。”
“喂！——方依纹，嘴上有个把门的啊。”周小笛听得简直要晕倒。
“我说真的。”她优雅利索剔着鱼刺，把鱼肉卷进嘴里，“就算我没读过名著也多少了解点男女心理学，现在年龄相当的都不兴纯友谊了，没关系还差辈分的这么盲目献爱心，不献给别人专献给你？我没以为你是活在《读者》还是《感动中国》里。”
方依纹一番话能把人噎个半死，可周小笛也不可能说起那背后的纠葛，对于宋川对她有某种想法的这个方面对她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虽然她也隐隐想过也许宋川想从自己的身上看出妈妈的影子，但他对她的态度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下午两节公选她都在走神，不过第一天上课也没什么知识可传授，点名聊天入题，下课铃一响她背起包就往外冲，为的是少遇见人看她上保时捷起哄，没想到才跨出教室门就撞见路遥，见到周小笛像是横冲直撞的碰碰车，笑着向她打招呼——
“你也选了这个课啊。”
腿听见是他的声音就使唤不动，周小笛痛恨自己没志气，可还是忍不住站定招招手：“真是巧，就你一个人？”
“啊，你说颖婷？她——”路遥话才开了头，周小笛就看见那个眼熟的面孔从教室后门走出来，她忙不迭的整理着背包，看见周小笛腼腆的一笑。
“那，那我就先走了。”
人家俊男美女，郎才女貌，羡煞旁人不自知，周小笛看了两眼都觉得眼睛疼，加足马力狂奔出教学楼，修剪整齐的草坪边上果然停着面熟的车，里面的人摇下车窗冲她示意。
还好，还好，是陈秘书，看清来人面孔的周小笛心情顿时感觉一身轻松。经过方依纹在言语上的一番狂轰滥炸，她想起宋川那张脸就有些别扭，内心祈祷千万别这么快的就又看见他。
“周小姐就穿成这样去吗？”陈景帆盯着路遥上下一扫，见她今天穿了一条蓝白色细条纹的背心，米色的短裤，背个桃红色的书包就像是个高中生。
周小笛觉得自己刚刚放松的那根弦又绷紧了，“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宋先生没说吗？晚上要去参加一个朋友的生日酒会，让你也去。”
得了，那就意味着一个自由自在的晚上就这样泡汤了。
可周小笛只是心里想，嘴上不敢说，乖乖回家换了宋川早就准备好的一条收腰黑色大摆连衣裙，化好妆，机械的把项链耳环手链通通戴上去赴宴。
说是赴宴，其实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大多数这样的场合她跟在宋川身边只能微笑不能开口，就像是橱窗里没有行动自由等待着评头论足的洋娃娃。
一开始她搞不清楚他为什么带她，从介绍的角度都够让他难堪，后来她发现被问及身份时宋川恰如其分的沉默是在让她尴尬，一切就明朗的很了。
“这是你的——？”陌生的女人走过来殷勤攀谈，宋川把递到周小笛手里的香槟换成汽水，手指有意无意的触碰她的手，淡淡道，“她只能喝一点，我来替就好。”
无事献殷勤，黄鼠狼拜年，不等周小笛在心里翻够白眼，那女人已经会意，转头去和别人分享这个八卦，有人见怪不怪，有人交头接耳。
相比之下，男性们就淡定从容很多，彼此大约在这方面有不用言说的默契，比如面前这个凑过来攀谈，比起宋川在年纪上就只上不下的中年男人，他顶着一头花白头发笑容可掬：“很可爱，我的小女友也这样可爱。”
“……”
“来，过来给宋先生打个招呼。”中年男人朝着不远处挑选蛋糕的女孩挥手，“来，颖婷，这位是宋先生，这位怎么称呼？”
那一瞬间周小笛几乎被自己吓到，真恨不得拿手里那双黑色蕾丝手套擦擦眼睛，好确认一下是不是对路遥迷恋到是个妙龄女子就能看成情敌的地步。像是料到了她的反应，宋川不紧不慢道：“她姓周。”
“我——姓刘。”
这可奇了，让一个暗恋他的人和一个他明恋的人同时出现在这里，要不是各自挽着个男人，周小笛简直以为是路遥的生日酒会了。
刘颖婷似乎也有些尴尬，她两眼只盯着面前那两块芝士蛋糕，被中年男人笑着拍拍肩打趣道：“还是孩子呢，很贪吃的，现在才刚上大三。”
说完他不顾刘颖婷发白的脸色，又把她拖到别处去了。
他们走出去好几步宋川才像是很扼腕叹息：“他有老婆的，只是常年在香港吃斋念佛，你的初恋对象运气可真差啊。”
周小笛半天才反应过来，心里凉了半截，说话都发起抖来：“是你，你早就知道了吧，所以故意让我看到这个？”
“我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宋川夹起几片生鱼片放进盘子里，优雅的蘸着小碟专属的酱油和绿芥末，动作一丝不乱“让你跑去给他揭露真相，告诉他捧在手里的女朋友其实是别人的小三，然后你们趁机升温，好气死我吗？”
不等周小笛回答，他又开了口：“我没料到你那初恋这么倒霉，纯属是个意外。但你也别天真的跑去找他，那个叫刘颖婷的在这个地方碰见你，她如果是个小三，你也高明不到哪儿去。”
整个宴会从周小笛的角度可以算是不欢而散，回到家里她只觉得胃已经在冷气冷食海鲜杂烩中撑到极限，跑进厕所大吐特吐。
宋川没有说错，他和她再清白，别人瞧起来也不是那么回事，以前她可以忍受，可以假装不在乎，但那个‘别人’里面，并不包括路遥。
她已经失去很多很多在意的人，在意的东西了，她不想再失去路遥，失去路遥对她虽然不算太好但也不会瞧不起的评价。
不知何时宋川已然倚在门口，见周小笛把整张脸埋在洗脸池里，只露出一双红通通的耳朵。
“闹够了？”
从进门开始她吐，她哭，她静默示威，让人厌烦透顶。
周小笛用毛巾擦干了脸：“我暂时不想看见你，请你回避一下。”
“你以为我想看见你？我只是要洗澡而已。”宋川好整以暇。
是啊，他永远永远风度翩翩，永远有道理，周小笛点了点头：“那好，我出去。”
她不敢和宋川冷战，那样再开口势必是自己有求于他，所有之前的坚持都变得可笑，所以只能彬彬有礼的暗自消化。
说的这么好听，其实只是妥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