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被催成墨未浓》兮小乐

4、作梗 吴子墨含着

　　过了好久，Linda才见吴子墨出来，远远看去耷拉着脑袋没有精神，仔细看看脸色也有些泛白。
　　Linda赶忙迎了上去扶住她的臂膀“怎么了？你看起来不舒服？”
　　“没有没有，我吃坏肚子了……”吴子墨赶忙摇摇手，装作掩着肚子向前走了几步 “估计是刚才吃的太猛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憨憨的笑笑抿起了嘴。
　　Linda有些担心“那你快回去休息吧。”
　　子墨回到座位上拿起包，走出酒店大厅。已是暮秋，推着旋转的玻璃门，迎面而来的冷风直往衣服里钻，凉飕飕的冷气接触手臂，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好冷。
　　拢了拢外套的衣襟，小步地慢慢往公交站台走。走着走着，眼神空洞了起来，步子也跟着慢了下了。来往的车辆一辆接着一辆，浮沉而去，一晃而过。
　　想是想起了什么，吴子墨抬手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糟了！
　　十点十五就是末班车了，不禁加快了步伐。
　　快步走向车站，时间已不早，没什么人在等车。吴子墨只觉得浑身疲倦，也不顾自己是不是煞了别人风景，挨着一对情侣坐下。
　　男孩子在女孩耳边一阵蜜语，不知说了什么，女孩被逗乐了，掩嘴直笑。
　　凉风袭人，眼前一片模糊不清。

　　“子墨，回家就发短信给我。”杨杼书仰头看着车上的她，虽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但也掩饰不住难得的温柔，在车下向她挥手。
　　上车的人多，车稍作停留。
　　吴子墨看着他静谧夜空里明亮的眸子，只觉得甚是好看，探头把手伸出窗外用冰凉的指腹触碰到了他温热的脸颊，吴子墨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脸已不自觉的羞红，急切的收手，却被一只大手牢牢抓住。
　　杨杼书望着她入神，缓缓摊开她的手掌，低头轻轻吻了上去。
　　虽是短暂的停留，但吴子墨在感受到温热气息的那刻全身都被点燃了，随之沸腾，心中一片涟漪，久久的荡漾开去。
　　回忆穆然的插了进来，戳到心最软的地方。
　　吴子墨努力睁大眼睛看向月亮，眼睛酸酸的，跺了跺脚，觉得脚也酸酸的。
　　最珍贵的吻停留在她的掌心，最美丽的是他们的初相遇。
　　几米之外的黑色车里，后座人沉默不说话。
　　“少爷，要不要顺路送吴小姐回去？”管家老李看了看后视镜里抿嘴不作声的杨杼书。
　　“走吧。”杨杼书说。
　　老李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路边坐在公交站台凳子上愣神的吴子墨欲言又止“这……”
　　杨杼书不再说话，抿嘴靠在后坐上，缓缓闭上了眼睛。
　　老李叹了口气，不再犹豫，踩下油门，车子浮沉而去，消失在静谧的夜色里。

　　一路上没什么车，司机就猛踩油门疯狂的行驶，一路颠簸，等下车的时候吴子墨差点吐了出来。
　　到家已经很晚了，老李开了门，吴子墨跟在他的后面。
　　“杨杼书回来了吗？”吴子墨问。
　　老李答“没有，本来是要回来的半路又让我把他送回公寓。可能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了吧。”老李接着说“这次少爷回来挺突然的，家里都没什么准备。还带小姐您来，都没好好打扫一下。”话里满是歉意。
　　“没事没事，这里跟我原来住的地方比，已经是天堂啦。”吴子墨眼睛笑成了一道弯。
　　洗漱睡觉，一天奔波，吴子墨一夜好眠。
　　再起床的时候，还是没有看见杨杼书的身影。倒是下楼时看见老李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早餐，从没好好吃过早餐的吴子墨，甚是欣喜。大步走下了楼梯，不自觉的哼起了歌。
　　今天是周六本来就心生愉悦再加上一桌大餐，吴子墨简直觉得自己变成天使了，在天上飞啊飞的。一大口三明治入口，还没下肚，手机就震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宋右“姑，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还想给你介绍我女朋友呢。”
　　吴子墨边看手机边咧嘴笑，小破孩小小年纪居然谈对象。抑制不住女性天性的八卦，赶忙回信：“我前几天就回来了，住朋友家呢，一直忘了跟你联系。今天我正好有空，一起约出来玩啊，我请她吃饭。”
　　手机还没放下几秒宋右电话就来了，心情听起来很好。“姑，我跟她说了，她见你害羞，等下次有机会吧。我们今天还出来玩吗？”
　　吴子墨想想反正也没事，索性让他陪自己逛街“玩玩玩，我要买衣服，你陪我。”
　　愉快的收线，吴子墨擦了擦嘴，上楼穿衣服出门。
　　等见到宋右的时候已将近十一点半，他们索性先吃饭。吴子墨大方放血，带着宋右进了一家餐厅。
　　云中餐厅在商场的顶楼，因为是在距离地面几百多米的高空上，从四周的落地窗向外看去，漂浮的白云触手可及，所以取名“云中”。
　　这家餐厅因为饭菜做的好，视野极佳，每日还限定桌数，所以一直备受时刻门的追捧，一到中午和晚上，很多在附近大厦工作的人都会慕名而来到这里用餐。
　　吴子墨大学的时候零花钱不多，有一次杨杼书请她来这里吃过饭后就一直日思夜想、念念不忘，每当想起来都是满满的食欲。后来毕业后有了工作，有能力来吃的时候，却不常有机会了。
　　说巧不巧，排队的人良多，吴子墨他们正好是接待的最后一桌，她满心欢喜，等了没一会，服务员就来招待他们入座。
　　宋右翻着菜单，头也不抬的问吴子墨：“牛排还是意面？我觉得这个牛排看起来更好吃。”说着指了指菜单上的图。
　　她眼波一沉，“还是意面吧，这些年吃牛排吃太多了。”
　　宋右大概真是觉着菜单上的图太诱人，大力鼓吹“可是牛排看起真的好吃许多。”
　　吴子墨不理会他，翻看菜单“我还要个芝士草莓蛋糕。”招来服务员交代完所有的菜单，宋右起身走向餐厅一侧的洗手间。
　　水池旁边，他正在低头洗手，身边出现了一个人影，像是在侧目打量着他，等他抬头却见旁人正在低头洗手。宋右看了看来人，总感觉有些熟悉却又确实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他回到餐桌旁，才还没有上来，刚刚落座，洗手间里遇到的人却突然出现在了桌旁，微笑着问：“打扰，来迟了没位置。可不可以和二位坐在一起？”
　　他的身边陪伴着的是一个高挑熟悉的身影，穿着讲究，搭配着精美的妆容，显得格外好看。如果记得没错，应该是叫曲安琪吧？
　　宋右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转头问吴子墨：“子墨，你认识他们？”
　　吴子墨脸色已经有些发白“是认识的人。”随即接着说“我想，坐在一起是没问题的。”
　　难怪刚刚在洗手间里看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看，原来是认识的人。宋右释然的笑笑，往旁边挪了挪。这本来是个圆形的桌子，外围是环绕型皮沙发，宋右往外移了一点后，吴子墨起身打算往外走坐到最外面却不料被身旁的杨杼书扣住了手“移来移去，麻烦。”
　　这下四个人的座位从左向右就变成了——宋右，吴子墨，杨杼书，曲安琪。
　　杨杼书看起来心情很好，招来侍应，看了已点的菜单，将目光调向吴子墨“这家牛排味道很好，意面看起来不是很好的选择。”
　　杨杼书略过旁人直接征求吴子墨的行为让桌上一片尴尬的安静，曲安琪心中一堵，开始揣测他们的关系，看来不像是认识那么简单。
　　“我现在不吃牛排。”吴子墨小声回应。
　　“哦？”杨杼书再次低头看了看菜单，抬头对侍应说“一份肉酱意面，一杯美式咖啡。芝士草莓蛋糕换成栗子蛋糕。”
　　在座另外三人同时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杨杼书，显然他将蛋糕口味换掉的行为让旁人不解和惊奇，吴子墨手攥着衣角有些慌张。
　　杨杼书轻轻地笑，笑容却让旁人捉摸不透“你牙不好，少吃甜食。”
　　吴子墨低着头，空气停滞在了这一刻，只让她觉得无比尴尬和莫大的屈辱感，他现在这样是在他现任女友面前关心前任女友？
　　吴子墨徒然起身，在宋右和曲安琪没有完全明白的时候从宋右身侧硬生生挤出一条路飞快地走出去。
　　杨杼书已更快的速度追上去，从宋右身边经过的时候，几乎撞疼了他的膝盖。路过门口的时候不忘对着柜台说“靠窗那一桌，记账。”
　　大堂经理自是知道他是谁，恭敬的鞠躬目送。
　　两人走后，留下膛目结舌的曲安琪和宋右。曲安琪长长的指甲捏着陶瓷杯咯咯作响，抑制不住心中的恐慌，与杨杼书相处这么久，她第一次看到往常面不露色的他居然情绪波动的溢于言表，她是谁？
　　电梯门缓缓关上，在这边只能看到杨杼书扣住她的手，面面相对的侧影，彼此眼神的交织，那种两人密密交织的私人世界是无法让外人插足的感觉让曲安琪心生妒火，几乎要将杯子捏碎。
　　电梯门已经关上，狭小的电梯间两人视线重合对峙。
　　吴子墨本已攥紧的手指缓缓松开，望着他，眼里的只有对陌生的他的恐惧“你到底想怎么样？”她不自觉的退后“你不是应该多关心关心你的现任女友吗？”
　　“可你是我的同居女友啊。”像是在嘲笑，他哼声“或者说你现在是对我打扰了你和你小男友的私人约会而感到心生不快？”
　　他不自觉的步步逼近，冷眼盯着她，抓着她的肩膀“搬来我家没几天就忍不住了？一刻不停的就要去和你的小男友约会了？”语调句句加深，加重的手指捏的吴子墨肩膀生疼。
　　她看着电梯门旁飞速变动的楼层数，从顶楼到一楼也就短短的几十秒，短暂的时间却让她觉得喘不过气。
　　她没有解释，见面的冷言冷语已经让她麻木、习惯，如果他真的觉得这样做能开心点，她不在乎被他的话刺得再深再疼。
　　电梯门上的灯亮了，他们已经到达了最底层，杨杼书率先大步走了出去，她的沉默让他不自觉的攥紧拳头。待她走出电梯，他抓紧了她的手，怒不可遏“跟我回家。”
　　杨杼书大力将吴子墨拖拉着来到停车场，强行塞进车子里。
　　车门重重的关上，他绕道一旁坐进驾驶室，将门窗全部锁起。
　　吴子墨被杨杼书的怒气吓得惊慌，不敢出声。他发动了车子，几乎是在瞬间车子就极速窜了出去，快到她还来不及系上安全带，她被强大的惯性撞到椅子后背。
　　“你别开这么快，太危险了！”她急切的喊。
　　但是他根本听不进，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方，神情是神怒到了极点。车子拐了几个弯，上了一条高速公路。她更加惊慌，不太宽的高架上来往全是车，这样开下去非撞车不可。
　　“杼书！停车！”她大喊“危险！”
　　车子骤然停下，反作用力几乎将没有系安全带的她撞到前方的车窗上去，他丢下方向盘，拉她入怀紧紧抱住，将她保护在自己的身体里。
　　吴子墨被吓得不轻，全身僵住，手心里还在出冷汗，唇颤抖的说不出话来。
　　“你再说一边。”他的头枕靠在她的肩膀上，声音从后面响起。
　　“什……什么？”吴子墨声音有些颤抖。
　　“刚才说的话，再说一次。”
　　“我刚让你停车。”她的眼眶里泪水打转。
　　杨杼书叹气，伸手抱的更紧，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像是在安抚她。“不是，你刚喊我杼书，我想再听你喊我一遍‘杼书’。”
　　她的心为之轻颤，酸楚和悲伤弥漫心头，一时之间，眼泪夺眶而出。

　　一路回家，杨杼书不再说话，吴子墨看着他抿嘴的侧脸欲言又止。
　　不知道为什么，吴子墨在听了几分钟前他说过的话后精神一直没有办法集中，拥抱的温度还在怀中。她盯着车的前窗发呆，现在的他们，是算什么？算和解了吗？
　　她开始侧头明目张胆的盯着他看，他任然不给于回视，一直沉默不说话。这样的气氛一直延续到了家里。
　　老李开门看到两人一起回来，却不说话，神色也都不是很好。不再说话，接过吴子墨的手包就退下了。
　　吴子墨还想说些什么，杨杼书已经大步走向三楼。她只好回房，没有力气的倒在床上，抬起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满满一竖条全是宋右的未接电话。
　　她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哼，刚才脑子一热就跑掉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把他丢在那里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饭，本来是自己约人家出来玩的，最后还把人撩着了。
　　自己的反常他想必也看在眼里，要是在家里人面前美言几句，自己真心是不要活了。越想越烦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抬眼看到桌上的闹钟已经两点多了，摸了摸肚子，空荡荡的咕咕直叫，从中午开始就没吃东西了。
　　起床穿起拖鞋就下楼找吃的，外面黑漆漆一片，显然大家都早已入睡，吴子墨脱下鞋子拎在手上刚准备踮脚下楼，却无意看到三楼被门遮掩着的泯灭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