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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曾经的记忆 ...

  •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月色朦胧了。
      不知道是全身都没有力气,还是软绵绵的床太有吸附力,我居然不想起来了?
      可是这陌生的环境是哪呢?
      会不会有鬼?我被自己这个可爱的念头吓倒了,韩榭然连死都不屑,还怕鬼?
      五年来,为了磨练自己,我已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甚至是血的代价。
      环望这般清澈的房间,心中却有一丝涟漪。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拉着半透明的白纱窗帘,两边丝绸的帘布散发着古典的气息,反射着柔和光泽。繁复华丽的古铜台灯,略带凝重的色彩,雪白的丝被像温柔的天使,还有正前方墙上古老的西方油画和桃木书架上陈旧的英文书籍……整个房间似乎是西方国度。
      但确定一点,这不是医院。
      有股淡淡的香薰味……突然想起这股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摸了摸颈间,坠链还在,险松了一口气。
      突然发现身上穿了一件长长的白睡裙,身上弥漫的酒味已经没有,头发也散乱的披下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却又这样真实。
      吱——
      门推开了。
      我猛然从床上坐起来。
      “你终于醒了。”声音如此飘忽,带着一丝伤感。说出这种话的,居然会是司徒辰轩?
      “嗯。”我点点头。
      他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显得很高瘦,眼里有种莫名的疼痛……浅棕色的头发变成了黑色。看是去由冷酷变得温柔了许多。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你……”司徒辰轩坐在床边,“好好休息。”
      他关心起来让人感觉很生硬,其实不用关心我,我不需要。
      “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客气地回答,气氛莫名的尴尬起来。
      他修长的指尖滑过我的发丝,触到我的脖子,轻轻扯住颈上的坠链“这是从哪来的?”他盯着坠链上的水晶瓶。
      “怎么?”有点疑惑,突然想起舞会的时候,他好像也是看到这条链子才突然抓紧我的……
      “这是我母亲给我的遗物。”他声音很轻,似乎不想我听见,可我明明听得很清楚。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也没有妈妈吗?这样的孩子很脆弱,孤独,他就是这样吧?明明很痛楚,可以不要将它说出来,说出来只会两个人一起痛。
      “很苦是不是?”我淡淡地说。
      他仰望着天花板,久久不说话。我们都有伤,他的颓废是因为孤独。心,还有一个空空的,冲塞着寒风,颤动的带着潮湿的气息。
      “都过去了。”他直视着我,很想让我相信的眼神,凝视。可是,我和你一样,你不知道吗?骗我只是在掩饰自己的痛苦。
      “你比我幸福。”我让自己努力地微笑,其实也是在掩饰,不过这一刻,是真的。
      “是的,我比你幸福。”韩榭然,这样,是对我的讽刺吗?司徒辰轩抓紧手里的东西。
      “还给你。”我取下链子。
      “不必了。”他摆摆手,离开的也许终将会离开,它太脆弱了,也许她更合适它,因为她比它脆弱。
      我知道到他怎么想的,但这一定是他进来之前做好的决定,可是,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个东西对于我来说,更像一把刀,狠狠地挖着我的往事,那些曾经美好的陈旧。
      但我还是将链子挂回脖子上去。
      “你……”他欲言又止“我在楼下等你。”他随手从衣柜一条裙子,丢给我。
      “嗯?”又变回那副酷酷的样子了,就像在原恩第一次看见他一样。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笑。

      我匆匆穿好裙子,下了楼。
      这座别墅很大,走在旋转楼梯上,突然觉得自己好渺小。
      司徒辰轩站在别墅外面的草坪上,明明是夏天,他站在那却好象已经入秋的感觉。
      “好了。”我走到他旁边,站得和旁边的石雕一样。他微微回头,漫不经心的笑。
      “你穿红色很漂亮。”明明很妖娆,为什么总是选择黑色?
      我应了一声。可是这不觉得太妖娆吗?本来觉得最近清瘦了很多,可是穿上这条束腰紧得夸张的红裙,怎么觉得自己跟个水桶似的。
      “这是你家?”我没话找话。
      “韩榭然,这种开场白太庸俗了吧?”估计他也是没话找话。
      或许我们本来就庸俗。
      心情突然沉下来。
      “你刚才说你没有……”“我已经说过,都过去了。”他敏感的打断我。
      知道么?有些痕迹是抹不平的……
      很想知道你的过去,就像你很想了解我一样。

      “我出去一下,等我。”司徒辰轩淡淡地说,然后漠然离开。
      我会到楼上的房间,这,大概是他的房间吧?那么明亮……
      有点困,坐在床边,紫杉木的床头柜上有个抽屉,上面繁复的花纹有些眼花缭乱。
      我打开那个抽屉,里面只有一个上锁的本子,白色的壳面有点泛黄。这么好个抽屉拿来放一本子,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最惊奇的是,钥匙居然插在本子的锁上面,他很粗心……我意味深长的笑。
      虽然这是很缺德的事,但我还是打开了本子。

      翻了半天,里面只有一篇文,而且还是夹在中间写的:

      《我的碎片》
      世界很乱,亵渎颓废。
      --------------题记
      其实从小,我的世界很茫然。
      从出生开始就在属不于我的世界。
      唯一记得关心过我一次,是妈妈,这个陌生但又亲切的女人,记得她拥有一双漂亮的眼眸,因为我也如此。替我取名字的时候她曾说,希望我像星辰一样高贵而光明。轩,代表幽雅,因为,我是司徒世家的孩子。
      也是在当天,母亲去世了,甚至现在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离开的,只有父亲愤恨的眼光然我感到她的死于我有关。自从母亲离开以后,父亲就去了国外,像是从我的生命里抽离了一样,只有天天浮华腐败和有花不完的钱,才让我感觉他的存在。
      从仆人到同龄的孩子,我永远是冷漠,孤僻,似乎过早的成熟。玩弄着手中的匕首,冷酷的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笑什么,是自嘲么?已经封闭的内心渐渐颓废,其实很想有人可以走进来……可是,家族里的所有人对我都是敬而远之。
      是的,我的性格很坏,不爽就会打架。
      小时候,每一次打架都输,一个人满身是血,狼狈的回家。后面是讥讽和嘲笑。
      世界是孤独的,这是我得出的结论。在外面惹事生非也许还真实一些,彻夜不回家也不会有人管我,既然如此,就这样下去吧……
      伤痕累累的在家里,仆人们替我上药,帮我拿衣服,可是没有人和我说一句话。
      我厌烦的甩开他们的手,闷声低吼,他们都惊恐的低下头,慌张的望着我,然后很死板说少爷,是我们的错。
      滚!都给我滚!我每当听到他们说这些就出奇的暴躁,然后见什么就砸,满地的碎片颓然滑落,当时感觉自己像一只野兽。

      后来一次偶然,我认识了锡羽。这,大概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那次,走过那条深窄的小巷,听到嘶喊和碎裂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出于一种本能,窄巷的尽头没有一点犹豫,奔跑的步伐溅起路边旖旎。
      ——救命——墙角的右边传来微弱的呼喊。我飞快地闪过去。
      一个男生狼狈的跌倒在地上,脸上带着紫色的勒痕,头发乱七八糟的被揉作一团,地上的泥脏乱的覆盖在身上。
      他看见我,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的抓住我的裤脚,凄惨的喊着……虽然平时仆人们对我毕恭毕敬,但有人以这种卑微的姿态呈现在我面前还是第一次,我感到一丝痛楚,因为很久很久以前,我也曾这样求过一个人……
      喂!小子,少管闲事!一个黄发青年朝我吼着,不想死滚一边去!然后他一只脚狠狠地踩在那个男生背上。那男生本能的叫了一声,然后乞求的望着我。
      退也不是进也不是……我正思索着的时候,金发男子一拳向我挥来!
      我睁大眼睛,然后本能的一脚踹在他的小腹上!
      我没站稳,退后了几步,感到脚有些痛……可想而知,那个黄发青年,应该更痛吧?这一脚真是用尽了力。
      谢谢你。那个挨打的男生艰难的站起来。他叫江锡羽。我第一时间记住了这个名字。
      ……
      4.12 记回忆
      ——————————
      我往下翻了一页,发现这一页被撕掉了……到底是记了什么东西?司徒辰轩要把那一页撕掉?我抚摸着撕得坑坑洼洼的页章,赫然看到未撕干净的地方有字:沈世薇。
      司徒辰轩和沈世薇……
      真的是情侣……我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有一点点心痛。也许这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不想展露出来,所以写了,又撕掉了……
      我平静下来,跳过这一页,继续往下翻。
      并不在意,摇摇头。
      其实,无论如何,都和我没关系,还有更重要的事……我自言自语。
      ——————————
      《我的碎片》2:
      我记得那个葬礼,第一次遇见了她。
      那天早上醒来,我居然破天荒地看到父亲回来了,还带着温柔的笑。
      这个微笑让我有点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惊喜。
      我揉了揉朦胧的睡眼,乖巧的穿上衣服。
      他轻轻拍拍我说:轩,爸爸带你去个地方。
      我问去哪?他似笑非笑的说,去看我们的胜利。
      我迷茫的望着他,胜利是什么?
      虽然只有11岁,但我明显感觉自己要同龄人孤僻许多,也许,真的是他的缘故,我悄悄望了一眼父亲。他威严而喜悦的望着窗外的阳光,似乎丝毫没有在意我。
      好了吗?我们该走了。他看见我,形式化的说了一句。
      我们就这样出门了。是人的都看不出我们是父子,除了长相不一外,还有着莫名的生疏。
      父亲永远是优雅,举止的气质是我遥不可及的。他的人情世故让我感觉很虚伪,但不得不承认,这也让他在商界与金融界占有不可亵渎的地位。
      黑色的奔驰也许更适合参加这种葬礼,可我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我坐上红色的法拉利?
      刺眼的颜色与一切格格不入。
      葬礼。
      我从来不会像其他小孩子一样联想起天使,上帝。
      而是阴森和地狱。
      到处是密可遮天的大树,雪白的绸子和隐约的哭泣有种宿命的味道。
      或许,人生就是已经决定的宿命,但我不相信,人可以改变宿命。一但认定宿命的存在,那生活就会毫无意义。
      至少,我不相信。
      我当时不懂有人死去为什么会有人伤心,因为一切的感情里我很疏远。假设父亲不在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哭……
      锡羽常说,以后发达了,才不甩那些白菜老头!
      我只是轻蔑的笑,那时才11岁,还靠那白菜老头养着,凭什么发达呢?
      虽然经常这样说锡羽,但自己又何尝不这样想呢?
      葬礼是在教堂里。高大的桃木像柜使一切都变渺小了。环视着四周,那个没人的角落我看到了她。
      ……
      一个肤如凝脂的女孩,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刘海。很深很厚,有种透不进阳光的感觉。
      抱着双膝头搁在腿上,她的头发很长很黑带着一点点微卷,让我想起童话公主(作者:你也看童话啊?!)
      可是为什么?笼罩在她身上有种沉寂,似乎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明明那么惨白冰冷,可她幽邃的眼睛带着点点火光。下唇咬出淡淡的血痕,血斑印在纯白的裙子上格外明显。
      我望着有点出神,连父亲什么时候到我身边都不知道……她是谁?我望着父亲。
      孽。父亲虽然疏远,但第一次听他说出这么刺耳的字。她是孽吗?望着她瘦弱的肩,怎么承受得起这样重的字?
      平时,包括和锡羽在一起,我都是一副冷得不能再冷的样子,锡羽还经常看不惯的说,拽什么拽,长得帅点了不起啊?切~~~
      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习惯性地把自己伪装在冰冷之中,我曾认为我的孤独永远不会暴露出来……
      可是突然发现,在一个比你更不幸的人面前,你会情不自禁的卸下伪装,企图用自己的温暖去温暖她。因为她身上有我的影子。

      4.14号记 回忆

      ————————
      关上日记本,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
      真的……
      难道真的……
      真的是他吗?
      如果不是这样,他不会对我那么温柔的微笑,不会留我在这里……
      但,这仅仅……
      这仅仅是可怜而已吗?
      ‘在一个比你更不幸的人面前,你会情不自禁的卸下伪装,企图用自己的温暖去温暖她。因为她身上有我的影子。’
      因为我和他一样,所以他会对我很温柔。
      ‘是的,我比你幸福。’
      所以你要可怜我……对不对?我猛然站起来,紧紧地攥着日记本。
      我不需要同情!就像六年前那样,不需要!我把日记本用力的丢进抽屉里。
      不要怪我……
      刘海遮眼,一点点晶莹划过脸颊。

      呆呆地坐在那里。
      司徒辰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
      “你不累吗?”他望着我。
      “不累,我要回家了。”
      “嗯。有空我去找你。”
      “不必了。”除了拒绝,我想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哦。”听不出他的话里有一丝情绪。
      “昨天,谢谢。”我很生硬补充了一句。
      你如果知道我看了你的文章,还会这样镇静吗?

      韩家别墅

      “小姐……”杨月婷已经站在门口了。
      “哦,我累了,去休息了。”我无力的望了她一眼,疲惫的走上台阶。
      真的,很累。
      现在我想应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他们!
      我呈大字状躺在床上,软软的床,没有一点温度。闭上眼就是那个日记本。
      对了!我猛得坐起来,好像后面还有一篇文章……我当时为什么没看?有一点点懊悔,是被情绪冲昏了头吧?
      我还是那么情绪化……致命的弱点。
      不过现在懊悔也没有用,其实看了,大概也只是徒增伤感吧?
      那场葬礼,我和他的相遇……
      突然觉得很混乱!
      我又重重地倒回床上。

      回到六年前的那个葬礼……黑暗吞噬着一切。混淆着仇恨,惶恐与悲伤。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哭?出奇的冷静是不是因为心冰冷到了极点呢?
      蒙蒙的天,司徒辰轩仿佛一束光来到我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这样?他低声说。我没理他。
      我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还到处招摇,让你们斩草除根?!我不是傻子……
      你很痛苦对不对?他索性坐在我旁边。
      ……
      我的生活也很寂寞的。僵持了几秒钟,他突然冷冷的笑,是自嘲吧?
      是这样吗,你很寂寞,所以你可以感觉到我的无助?
      当时记得就差一点点,我的理智会崩溃,你会记得我吗?我唇角微微颤动。
      他,会听见吗?
      他没听见,直视着远方,全身有种不羁的气息,虽然他当时只有11岁。
      该走了。父亲对他说。
      我抬起头,触到那个男人恶毒的眼光,仿佛在说,你为什么没和你父母一起去死?
      我也是那时发现刘海是一个很好的东西,遮住我眼里的情绪。
      司徒辰轩站起来,轻轻摆了一下我的肩,我感到身体有些颤栗,第一次有男孩这样碰我。
      他就这样被他父亲带走了……短短的时间,但永远不会忘记你,司徒辰轩。
      望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可惜,这只是廉价的同情!我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冰冷的液体顺着手心缓缓流淌……

      “小姐。”轻轻的敲门声把我惊醒。
      “嗯?”我站起来。
      “尹小姐来了。”
      “哦,我马上下去。”我匆匆忙忙换了件衣服。也是,昨晚乔末肯定吓坏了,今天才急着找我。我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尽量让自己和平时一样。

      “乔末。”我轻唤她。
      “榭然,你没事了吧?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累不累?”
      “嗯,没事了,昨天吓坏你了,对不起。”
      “是啊,昨天好担心。都怪那个陆若馨,怎么这么坏啊!”
      “她……会付出代价的。”我轻叹,如果真的是这样,世界真的是童话了。
      “榭然,我会陪你的。”乔末的笑容永远是单纯得出奇。
      “和我说说昨天的事吧,我昏倒后怎么样了?”我靠着柔软的紫色沙发。
      “昨天……”她思索着“你昏倒后,全场惊叫,还以为你……”乔末顿了顿。
      “以为我死了是不?。”我扑哧一笑,他们是不是都看侦探小说看多了?
      “厄……呵。后来全部的灯光都打开了,我和落想跑上去扶你,司徒辰轩就已经把你抱起来了。”
      “他?”
      “嗯,然后他直接把你抱进车里,什么也没说……样子好帅哦^^”乔末顺便发出几声感叹。
      “哦。”我点头。是这样吗?所以我才在他家里,他为什么要帮我,还是那厌恶的怜悯?
      “后来……”
      “不用说了,我不想听。”我打断她的话。
      房间的温度骤降,有种瑟瑟发抖的感觉。这个夏天,好冷。
      “对了。”乔末递给我一袋东西。“这是爸爸让我给你的,他知道你昨天晕倒了。”
      尹毅?我有点吃惊。
      ……
      乔末已经离开半小时了。
      望着浅黄色的带子,有种刺眼光,又触动我最尖锐敏感的神经。
      不知道是怎么接过袋子的?愣了半天,我压下厌恶的情绪,去拿袋子。
      如我所料,袋子里都是瓶瓶罐罐的药。还有,一封信。
      ……
      白色的纸,黑色的字,长长的一封信。
      把信重新折好。
      我轻蔑的拿着信,点燃一根酒红色的蜡烛,随着白色的烟雾,纸慢慢扭曲,开始缓缓地燃烧,一抹尘灰,遗落手心。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眼里好像进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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