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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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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华,今日你回赫连府上千万别说我领你去了芙蓉苑,若是被父王知道我可得关禁闭一个月了。"
"落华,今日皇兄回去了,过些时日便和太子皇兄一同来找你。"
"嗯,我先进去了。"
见白慕翼已骑马走远,她才抬脚踏进雕刻着赫连府三个金字牌匾之下的红檀木门,一进府便看到了一袭蓝色束腰宫装的身影朝她跑来,正是她的婢女采莲。
"公主…公主…今日府上来了客人。"
来了客人?白清歌心想,难道就是今日她碰见的天下第一公子?
"公主,太子殿下已经布好了酒席,说是等着公主打理一番再过去。"
"不用了,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可是公主……”
采莲在前头引路,这丫头才来了一天倒是清楚这府中的路线,可偏偏就她不知,还能迷路。
白清歌穿过前院,绕过一片清池,这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如此清幽僻静,雅致非凡。
"公主,到了。"话落,采莲便弓腰双手合十跟在自家公主身后。
"你这一身灰尘可是去了泥土中打了个滚?"前一步方才踏进门槛,赫连无尘便问出了声。
"我不过是同白慕翼出去了街上逛逛。"
见赫连无尘视线定格在她缺了一块衣角的罗裙上,她也不知为何缺了一块布料,又低下头察看,她只发现裙子边侧的浅色流苏略沾了些灰尘,并没有赫连无尘说的那么脏。
难不成他有洁癖?
"你们去了芙蓉苑?"
"你怎知道?"
"你还未进门,便闻到了你那一身的茉莉花香味,你说如此浓重的味道,我如何能不知?"
白清歌撇撇嘴,知道了又如何,她细致乌黑的长发,披于双肩之上,长长的素白罗裙纬地,大大的双眼扑闪灵动,樱红的唇色与皮肤之白更显分明,落座的姿势也丝毫不在意大家闺秀的形象,拿起筷子便去夹菜。
只有站在身后的采莲干着急,挤眉弄眼,悄悄附在她耳边说话,"公主,太子还没动筷,你不能先吃啊……"
"你的衣裙已送至西边的厢房,明日若还是这一副泥人的样子,恐怕瑾世子回来将要怪罪于我。"
"你是说我哥他明日会回来?"
"瑾世子今日来了书信,说明日便会到白国。"玉洛书浅浅一笑,伸手替白清歌摘下头上的一片树叶,一举一动似乎都扣人心弦,无法让人忽视眼前仙人一般的男子。
只是一旁的男子轻拿起碧玉指酒杯,抿嘴一笑,命下人拿来了信件递给白清歌。
又说道,"我今日方知原来天下第一公子喜欢待在我这破旧府邸?"
"哪里称得上破旧,我玉家更是落魄不堪。"
要是知道玉家和赫连府的一块砖瓦一个酒杯就可以买下一间屋子,倒也是听这两人在胡言乱语,白清歌看着这殿内摆设,虽然简单,但青玉桌、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个个都价值不菲,若人都说这赫连府破旧,也真是气死穷人百姓了。
突然一口噎着,白清歌急忙放下碗筷,咳嗽了几声,"采莲,水。"
正欲接过采莲为她倒的水,面前的俩男子一人一手递过来一杯酒,尴尬了。
她干笑两声,“采莲,今日夜色不错,不如我们出去走走?”
“是,公主!”
留下尴尬的二人,不,他们似乎不尴尬,只有她尴尬。
走出门,有些后悔,才吃了几口饭的白清歌低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走了几步便觉得饿了,早知道无论如何尴尬,她也要吃饱再出来。
"公主,采莲去给您做些吃的如何?"
“采莲你果然是贴心……”
被白清歌夸奖的采莲,心想以后一定要更加贴心,"公主您的房间就沿着这条路走,绕过清风亭,再左拐,有一座角楼,靠西边的厢房有一间屋子便是了。"
“嗯。”
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给高墙内洒下一片朦胧昏黄的光,这府邸里显得神秘而安静,清净幽幽。
白清歌绕过了清风亭,左拐,眼前便是月色之下的清风楼,她记着采莲说是西边的厢房,她在清风楼寻来寻去却只有一间屋子是卧房,还有一间是书房,她走进了那间卧房。
紫檀木香淡淡飘逸,不是屋内点了熏香,而且由上好檀木散发出的天然木香,有安眠的功效。
屋中放着一张冰裂纹白玉石桌,桌上一对青瓷酒杯,推开镂空雕花的窗柩,左右一望,清一色翠竹松柏,往前一望,精致角楼清楚可见。窗边卧榻是悬着葱绿双绣花卉草虫纱帐的拔步床,墙上挂了一副未有署名的《烟雨图》。
屋内没有过多摆设,但潇洒风雅,最典雅的莫过于那一张楠木床,两边青色的帘幔整齐的挂在床的两边。
这屋子倒不像是女子的闺房,不过她只是赫连无尘的客人,他应该应该没有闲功夫给她收拾一间女子厢房吧,想想也觉得合理,只觉得闻着这檀木香,困意袭来,不知不觉就睡在了楠木床上。
半个时辰后,采莲端着精致的点心盘子,到处寻找白清歌,她做好了吃的,可公主怎么不在屋中?难道是她做的速度太慢,公主太饿了自己出去寻了吃的?
"公主?公主?你在哪啊?"
"奇怪,公主怎么都不在房间?"采莲又四处寻了一圈,公主仍然不在,房中的衣服也没动过,不可能是去沐浴了啊,采莲放下手中的点心,关上房门便要认真去找白清歌,正巧碰见清风楼下的赫连太子。
急急忙忙的道, "赫连太子,公主不见了。"
赫连无尘看向四周,并无人的踪影,只有清风楼的一间屋子的窗户大开,心中有数,便道, "这么点大的府邸,她能走哪去?你先回屋中等着吧,兴许她过会就回来了。"
采莲听了赫连无尘的话立即回屋等着。
长风寂寂,暮色一层一层的涌上来,长袍披散的男子久久未动,不知为何久久凝视,渐渐与黑暗相融,男子抬起头来,突然,一笑。懒散走进清风楼。
他给她安排的屋子就在清风楼后边的西厢房,看来她是走错了屋子,轻手推开木门,果然,她是在这的,只是不知她何时睡着了。
女子静静的睡容,眉头紧锁,整个人蜷缩的抓着一角被子,不知是梦到了什么,赫连无尘只好轻轻为她盖上一角薄被,突然,他的手腕被女子抓住,"谁!"
"醒了?"
看清眼前之人是赫连无尘之后,她松开手,"你为何半夜闯入我的房中?"
"你的屋子是清风楼后的那一间厢房。"
"怎么可……清风楼后?难道这是……"你的屋子?赫连无尘点点头,她终于明白过来了,她走错了屋子!
"你如此迫不及待想要与我同寝?"赫连无尘抓着她松开的手,一把将坐起的她压倒在床榻上,嗯?
"赫连无尘!"近在咫尺的距离,他的容颜被放大,她一手推开赫连无尘,"我一点也不想与你同寝!"
“那你脸红什么?”
“什么!我什么时候脸红了!”
"你这一身泥人样子我倒没有什么兴趣,今日就作罢了。"赫连无尘上下扫视白清歌,露出嫌弃的眼神,且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深邃的眼眸之中却含了她看不见的情感。
"你…"白清歌绕过他的身体,低头迅速穿上鞋子,站定在赫连无尘面前,又说,“谁稀罕来你的屋子!”
"你屋子是一间女子闺房,可莫要再次走错了。"
见她气愤离开的背影,他暗自叹息。
夜色森凉,坐于碧谭池边的白清歌望着天上的月亮,那么圆,那么亮,才想起原来今日是中秋,又是否有人此刻也在另一个时空看着相同的月亮,思念着她,她摇了摇头,她在那个时空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又如何有人能思念她?她是一个已逝之人,最多被组织遗忘。
只是上一世她的人生如何这一世却不想同上一世活了,这一世的重生只想安稳。
“为何还不睡?”
玉石之声清楚传来,如泉水,涓涓细流,让人听了,一股甘冽的感觉。
“睡不着。”
“难道真想与我同寝而眠?”赫连无尘清笑几声,又问,“可想饮酒?”
浅色衣袍男子携酒而来,一手碧玉酒杯,一手琥珀酒壶,发如墨玉,面如尘仙。
只是那样的月色如水,如玉光环,且在这样的男子尘仙面前都自惭形秽、失了光华。
她远远地看着,只觉得是哪里的云彩不小心飘落了凡尘,天上的仙人下凡游玩,一点也无半分刚才戏弄她的玩趣。
她看的入神,那男子一手将琥珀酒壶丢给她,她突然起身,正想着将酒壶丢回去,怕摔碎琥珀酒壶手里又犹豫了三分,正巧男子空出来的右手顺势搂紧了她的腰。
月色之下,她瞪大了眼睛,精致的玉颜上带着几分恼怒。
“赫连太子,你想干嘛?”
男子对着她一笑,不语,手搂着的腰又紧了几分。
“喂,赫连无尘……你飞起来做什么!”
如同初次见到这男子一般,一身轻功绝顶,未曾晃过神来,两道浅影便如风般转瞬就到了清风楼屋顶。
“坐在屋顶之上,空气岂不是更好?”
虽然坐在青石瓦片上,摸着上面碧绿的青苔,这座府邸应该建了有些许年了吧。
她闭上眼感受阵阵清风吹过的凉爽确实比在地面上要好,但是她仍要反驳他,“越高空气越稀薄,说不定你下一秒就缺氧而亡。”
带了几分诅咒的话,显得她几分小孩子气,可爱至极。
“你若缺氧,我便把你扔在这屋顶之上,倒也无人知晓。”
“那你便是谋杀公主,采莲会为我作证。”
“采莲只知你在我这府中迷了路,明日发现你在屋顶饮过多酒而亡,传出去也算是个笑话。”赫连无尘递给她酒杯,又道“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白清歌不再和他搭话,拿过碧玉酒杯一口饮尽。
“明日宫中寿宴,你我一同进宫。”
“那我哥…我兄长呢?”
“瑾世子明日会在宫中等候。”
听到赫连无尘的话她却没有半分就要见到兄长的喜悦,对她而言多一个兄长便是多一分陌生,只是一个有着牵扯的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