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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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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一片空白。
白微说当晚在蔚沁回家之后又去了莫卓家,单独没惊动蔚沁地去了河堤旁。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
蔚沁知道,白微从来不会骗她。
而且现在,白微也没有必要骗她。
可是她直觉,这件事跟白微没有任何关系。
她明明记得那天白微还和莫卓习惯性地拌嘴。
她记得白微挥手跟她say goodbye时嘴角的弧度。
她记得那天晚上星空灿烂,莫卓也给了她如星空一样灿烂美丽的圣诞礼物。
“蔚沁小姐,请和我在一起吧。”
那踩着时间点的告白,随着不远处广场响起的Gingle bells,她欣喜若狂地点头答应。
可是第二天,蔚沁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也没有等到说好一起去上学的那个人。
那时候家中没人学校也不在,她急得跟家中失修的指南针一样乱转,还是白微帮她请的假一起找。
怎么会——
她最好的朋友杀了她最爱的人?
睡饱了一觉再醒来,蔚沁却觉得头痛的要命。
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的内容她不记得了但是她记得梦里自己的心跳直接飙升180。
似乎是个不太好的梦。
从警察局回来已经过了两天,莫卓的尸检报告今天也出来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死因不是溺水而亡,而是腹部上一道深刻的刀痕导致失血过多而是。
嗯,就是那天莫卓出了车祸留下的那道口子。
对于白微警方还有诸多疑问,虽然白微一再咬定是自己干的,可是看样子似乎警方并不这么认为。
说真的叫蔚沁也不相信是白微干的。
她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上来。
反正她觉得凶手肯定不是白微。
走到厨房从抽屉里掏出一包速溶咖啡,用热水冲泡。
看着咖啡蒸腾的热气,蔚沁忽然觉得一阵恍惚,似乎自己曾经干过类似的事情。
本来以为只是跟学校心理课所说的脑中记忆临时错位一样不打算去在意的,却忽然一阵头疼。
像所以血液一下子直冲脑门一样,她眼前一片血红。
她以为自己会疼晕过去的,可是她意识却特别清晰。
脑中莫名闪过那天晚上莫卓的告白的印象,在疼痛之余,蔚沁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特别的违和,有什么特别不对。
“你是谁?”
“咯咯,你知道我是谁的啊~。”
“什么意思?”
“意思?啊啦,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啊啦,你怎么能这么否定我的存在呢?真是的,我的心好痛啊嘤嘤……”
“请不要开玩笑……”
“咯咯咯,我是谁这个问题呢,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哦~。”
“……”
“因为啊,我就是你啊。”
“不会的……”
“那个双手沾满了血的,是我哦,嗯,当然,那也是你啊。”
“不可能……”
“怎么,还不肯承认么,我?”
“……”
“我们都一模一样,同样的面容,同样的声音,同样地,使用着同一个身体……”
“不!!!”
由于证据不足又加上口供有误,白微在警察奇怪复杂的眼神中被无罪释放。
也是,谁会脑子抽了去承认一个不是自己的杀人的罪名。
只是她没有想到莫卓不是溺水,而是失血过多而死,据尸检报告说,被害人没有任何争斗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太反常,她一向引以为傲的脑子这一次生锈了。
莫卓,你到底……
算了。
莫卓的葬礼很快就举行了,白微也在贵宾名单内让她觉得很意外。
对于很有可能是杀了自己儿子的人竟然被邀请去了葬礼,该说是因为莫家人从来不按常理出牌呢,为了让她更加愧疚呢?
白微不得而知。
莫卓的葬礼上,莫卓的母亲哭断了肝肠,蔚沁哭红了双眼。
蔚沁从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失态,更不要说哭了。莫卓都说了,从他认识蔚沁那一天起,哪怕蔚沁被父母打得赶出了家门都没有哭过。
白微别过头,她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了。
「你一定是最后见到我儿子的人,那你知不知道,他最后是什么样的,有没有说起他妈妈我?」
面对莫卓母亲卑贱低下的话语,恳求着自己儿子的“杀人凶手”,竟然不是说什么要杀了她为儿子报仇,而是想知道,自己儿子死之前有没有记得自己。
白微没有回答。
不是她不想说出来,而是她真的不知道。
“白微。”葬礼之后,蔚沁叫住了她。
她回头:“什么事?”
“可以陪我一会么?”
“可以。”
蔚沁的请求,白微从来不会拒绝。
一直等到莫卓父母也走了之后,蔚沁慢慢蹲在的莫卓的碑前。
“为什么要骗我说莫卓是你杀的?”
“我没有骗你,只是我没有说过莫卓是我杀的。”
事实真的是这样,那天在蔚沁闯进审讯室之前,白微的确没有承认这一点。她在警察面前一直打马虎眼,对蔚沁永远都是直来直往。
她没有骗蔚沁,莫卓真的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
“……”蔚沁抿了抿嘴,面对白微的坦诚,她忽然之间不知道如何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
蔚沁将头靠在莫卓的碑上,低着头,没有像往常一样束起的长发零碎地披散在脸颊两侧,也遮住了她的表情。
“我……会去自首的。”似乎用了很大的勇气一般,蔚沁慢慢地说出口。
白微一震,看着蔚沁睁大了眼睛,张了张嘴缺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都想起来了。”蔚沁闭上眼睛,藏起了里面的情绪,“全部,都想起来了。”
包括“我”杀了莫卓这件事。
白微哑然。
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一天。
她想说其实你不用去自首,但是说出口的话却是:“有精神病史的话可以减刑。”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说这么伤人的一句话。
谁愿意承认自己有精神病呢?
却不想蔚沁笑了,她说,好。
白微别过身体,她不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蔚沁还能露出这样灿烂过太阳的笑脸。
“呐,白微。”
“嗯?”
“你是不是喜欢莫卓?”
“……”
“是不是啊,你看啊,他人毕竟那么好,被我沿着伤口捅了刀子都没有反抗……”
“不,我不喜欢他。”
因为我喜欢的是你。
给莫卓输血也是为了不想看到你魂不守舍的样子,陪你等莫卓醒来也不是因为他,而是我想陪着那个无助迷茫的你。
“莫卓。”
“嗯?”
乘着蔚沁去上厕所的空当,白微忍不住发了问:“你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莫卓手撑着脑袋看着白微用铅笔在他本子上做下的笔记这么说到。
莫卓很聪明,不然他也不会一眼就看出白微想问的是什么。
他的成绩其实不差,不如说实力很好。只是每次都是年级倒数第一。
刚好比蔚沁每一门低上那么不多不少的正好一分,而据白微给他们补课一个小时的了解,莫卓的能力跟白微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为什么?
“白微快说我做的比莫卓好!”蔚沁从卫生间出来,用纸巾随意擦了擦手,坐在白微面前一脸等待夸奖的样子。
莫卓眼里沾染了笑意,却依旧是满满的温柔。
我只是想让我们的名字排在一起而已。
“白大美女不好意思让你久等啦。”莫卓走上前去拍了拍白微的肩又顺手勾住,“啊啊,竟然让美女等我我简直觉得太爽了。”
“滚。”白微打掉莫卓的手,“你丫的别给我得了便宜还卖乖。告诉你蔚沁选择了你不代表我会放弃,我会一直观察你们,我可是很会见缝插针的我告诉你,到时候蔚沁归我了你可别抱着她大腿哭,不过到时候我也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
“哎哟啰哩叭嗦的老太婆一样的。”莫卓丝毫没有被嫌弃了的忧伤感,反而笑得更加欠扁,“我都说了我都喜欢了她十五年了啦,对她怎么会不好,答应过你会永远保护她就一定会做到的啦,我也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抢走沁的。”
啊啊,如果你不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光看他们俩笑脸猫的表情是肯定想象不到这是情敌的对话,而会觉得是恋人的对话,是吧是吧。
“不过啊,沁脸红的样子是真的好可爱啊。”
“一秒变痴汉莫卓你给我去死!!慢着莫卓你去哪里!不是说好给蔚沁买礼物的嘛!”
看着莫卓忽然变了的脸色又忽然奔向五步远的路口,白微莫名其妙的转身。
“吱——”刺耳的卡车急刹车的声音。
白微赶到路口,看到的是倒在血泊中的莫卓,腹部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出血,而蔚沁在一旁傻了眼。
这时候的白微有一种,莫卓这家伙索性直接死了算了的想法。
但是看到蔚沁失神的样子她又没忍心,打了救护中心的电话。
她知道,蔚沁在乎莫卓的生死。如果没有了莫卓,蔚沁也会像死了一样没有生气。
这是从一开始,白微就输给了莫卓。
回到家的蔚沁心情格外的好。
父母去外地出差了,不过这不要紧,莫卓的父母也去出差了,这算不算默契的一种?
蔚沁不禁为自己这种幼稚的想法嗤笑了笑。
嗯,今天心情不错,她要纪念这一天,管它明天礼拜三会不会迟到,至少她现在不想睡觉!!
哈哈,莫卓向她告白了耶。真不敢想象。
四个小时前自己还在为白微和莫卓之间的关系在闹别扭,四个小时后她和莫卓竟然在一起了!
一旦这么想了蔚沁恨不得蹦坏父母的席梦思床。
嗯?为什么不蹦自己的?
开玩笑她还要睡觉呢,哈哈。
蔚沁心情特别好地去厨房看了看有没有什么吃的,从下午经历了那件事之后她都没有吃过东西。
看了看手表,十点多一点。
嘛,她还是不吃了,母上大人说了九点以后进食会发胖。她才不要!
那就咖啡吧。
心情很好地烧了开水,没有咖啡包了,凑合着速溶咖啡喝喝吧,虽然会很甜。
用搅拌勺搅拌着咖啡的时候,手机传来了震动。
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短信,来自莫卓。
短信很短:晚安,好好睡觉,不要喝咖啡哦。^^
读完短信,蔚沁将目光移到了自己刚刚冲好还氤氲着热气的咖啡不禁咂舌。
他是会读心术还是透视眼啊……
随之而来的,蔚沁的眼神也慢慢变了。
没有热恋期里小女生受到男朋友的晚安短信的欣喜,取而代之的是烦躁。
为什么自己要高兴成这样而那个人却可以去安心地睡觉?
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
嗯,他不够爱我。
也有这个想法。
试了试咖啡的温度,冷得差不多了便一口气喝光了。
随意洗了洗差不多干净了,将咖啡杯当回橱柜。
衣服在回家的时候就换下了校服,随意拿了件外套,抬手编辑了一条短信:可以陪我去一下河堤么?
很快地,短信收到了回复:我在你家门口。
打开门,果然莫卓站在那里。
这就是莫卓,他不会问你为什么要去河堤,他只会在你有需要的时候无条件满足你包容你。
都是血。
蔚沁看着自己手中的水果刀,最终还是下手了啊。
「莫卓,你真的喜欢我啊。」
「说什么傻话,喜欢你就是喜欢你还什么真的假的。」
「可我想不通你喜欢我哪点啊……」
「其实我也不知道喜欢你哪一点,我要是知道就不会拖到今天才跟你告白了啊。」
「那……那你为什么要拖到今天?」恋爱中的女人啊,总是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不是说今天是White Day么,虽然今天根本不是啊哈。」
「……」
「小傻瓜,你今天被吓到了吧。」
「……」
「答应我,以后不准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你知不知道当时我心脏都快被你吓停了,我说真的不夸张!」
「……我……」
「嗯?」
「很喜欢你。」
「哈哈哈,我知道的哦。」
「所以,不能把你交给别人。」
「哈?等……」
「你只能是我的,不可以是别人的。」
「等,等,蔚沁……」
「所以,只有你死了,才能完全属于我。」
没有犹豫地将捅进的刀子沿着刚刚缝好的伤口切开,没有管手上温热的血液。
她冷漠地,绝情地切开。
莫卓没有挣扎。
如果这是你想的……
莫卓这么想。
我可以全部答应你。
闭上眼睛,莫卓没有挣扎,他等待着血液的流失将他的体温和生命都带走。
蔚沁将水果刀抽出,看着地板,没有看他。
他最后看了一眼蔚沁,将她的模样深深地记住之后闭上了眼睛。
听说人非正常死亡之后会变成鬼魂去找自己死之前都还要盯着直到自己生命的结束的人报仇。
他不信的。可是他这一次却信了。
他不想她有什么麻烦。
蔚沁将不再挣扎的他从河堤上毫不费力地推到水里。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全部都听你的,包括我的生命。
「呐,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