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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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是精灵！哦……真美……”
“喂，小声点，别被发现了！”
“嗨，你们看呀！那里有个天才在偷看我们呢。”
“哪儿啊？……噗，她以为她躲那儿我们就看不到了吗，把我们当傻子呢。”
“话说为什么要叫他们天才啊！明明就是（小声）”
“噗噗，不懂吗？天才，不就是天生的蠢才嘛~”
“噗、哈哈哈……！哎呦，我的肚子好痛……！”
“……嗨！别说了！她过来了！”
“……可以让我和你们一起玩吗？”
“呃……！唔……一、一边去，大个子！不许靠过来！”
“……！”
海连猛地睁开眼睛，周围一片昏暗，天还没亮。
她慢慢抬起手覆在脸上，随着动作手上蓝光不停闪烁，这次没了作战服的遮挡可以清楚看到手背上血管不断抽搐，好像有什么正在下面钻动。海连小心的吸着气，现在就连呼吸都能让她感到疼痛。
她这两天一直没睡好。无论多细小的动作都会牵动到体内的生物金属，它像个敏感的少女，一点都不复当初凶狠的、想要吞掉她的蛮横。稍许动静就会把它惊醒，然后报复般的在她体内闹个天翻地覆。
蒙多前辈明明说过机械武装的微调只要一天的……好吧，它不适用于这个范围。
海连眼睑下的眼球动了下，她已经很久没做到以前的梦了。
可能是实在太痛了，可能是，今早蒙多前辈的事。
她想到了第一次遇到对方的情景。
蓬松的亚麻色头发，可爱的雀斑，娇小的身形和细细的说话声。像她曾经养过的兰鼠*1，只能远远看着，一旦太靠近它就会自己吓死自己。
不、不光是蒙多前辈。所有的温尔顿人在变异者眼中都是兰鼠。
不能接近，无论他们有多么渴望能融入对方。
海连深深吐出口气，她必须休息。8点她还要去执行任务，第一次任务。
至于前辈，下次遇到再……
海连放下了手，黑暗中不断闪现的蓝光让这一切看起来带上某种朦胧的脆弱感。
……已经，不会有下次了吧。
海连坐在一楼通讯室旁的员工休息区内，身姿端正，在空无一人的咖啡厅里显得十分显眼。
她看了眼右腕上的终端，9点56分，她已经等了快两个钟头了。
至于她在这儿干坐的原因，说起来有点莫名其妙。
原本在7点49分，海连收到一条来自总部终端的通知。从此以后她将和一位名叫伊斯丽·奥本的特殊人员，非警员的协作者，一般都是奇幻生物，合作。上面不会再派给她新的联络员，一切细节等对方到了详谈。
海连不太明白，到了再谈……几点到？她该在哪儿等对方？除了名字她连对方的长相都不知道*2要怎么等？
她转身走出大厅，来到正门口旁的标牌。在这儿穿着作战服的自己应该非常显眼吧，她想。
等了半个多钟头，海连又收到了一份通知，用的还是总部的号码，语气却十分随意：记得特别调查科一楼有个咖啡厅？在那儿等吧，我快到了。
……原来是上面的人。海连走进咖啡厅，找了个最醒目的位置坐下。
她依旧面无表情，心里早已炸开了锅。对方是总部的人，哪个科的？如果是那个科的话，那她……
她微垂着脑袋，一缕头发从耳际滑落，划过她的眉梢。从这个角度看，海连的额发其实并不短，只是她习惯在人前把那些藏起来了。
时间过的很慢，咖啡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住了时光，让海连无法动弹。
她从来都不是个善于等待的人。
……一个小时，或者两个小时。海连又看了眼终端，10点37分了。对方还没有到。
她想了想，还是继续坐在那儿。‘灰烬骑士’闹腾的越来越厉害了，她怕起身会丢脸的摔倒在地上。
突然，它停止不动了。就像血液凝固了一般的倒错感，让海连一瞬间无法呼吸。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它猛地整个炸开！海连的身子跟着一起大幅度弹跳，脸部极度充血，全身血管暴起。她的身体下意识抽搐起来，大量的冷汗渗出体外甚至快浸湿防水的作战服。
它、它在做什么？！这是怎么回事！海连努力回忆着之前看到的有关机械武装的实验数据。即便‘灰烬骑士’是特殊的，但至少原材料和其他机武并没有区别，记忆金属和其中的抗压技术还是普通的机武配置。
快！快想啊！海连的眼前一片模糊，金属液不断在体内炸开的疼痛割裂了她的思维，打乱了她的记忆，让她的意识碎成一片一片。她甚至觉得自己随时就要从内部变成一滩血浆而亡。
恍惚间，她明白了……不是记忆金属在动，是‘灰烬骑士’。
海连第二次清楚感受到它的意志，它、它在高兴？
就在她眼前发黑，快要撑不住倒下的时候，一只手轻易将她斜向一旁的身子扶起。从被接触到的地方起，体内的‘灰烬骑士’发出一片颤栗的低吟。似喜悦，似悲伤，似愤怒，让海连跟着深感同受。
她抬起头，眼前是个女人。
一个漂亮得过火的女人。
卷曲的桔黄色头发，一半被拨到胸前，一直垂到腰际。纤细的柳眉、橙红色的眼睛、小巧的鼻子、饱满的唇线。她的五官不算精致，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无比协调，有种独特的优雅和美感。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耳朵。
浅黄色的鳍状耳朵，比一般的鲛人更大，像一对小小的翅膀，微微收缩藏在她的头发里。
这是一条人鱼。
“……谢谢。”海连连忙挣脱对方，她发现原本体内闹腾的厉害的‘骑士’不知消失到哪儿去了。可她还记得它最后留下的讯息。
‘……终于、找到了！、……她……啊！’
她又看了眼身边的人鱼，对方也在打量着她：“恩——…维斯顿警员？”她的声音很好听，带着若有似无的诱惑。
“是的。请问你是？”海连想她已经知道对方的身份了。
“我叫伊斯丽·奥本。”人鱼的嘴角翘起一个优雅的弧度，足以让任何温尔顿人沉迷，海连却只看出戏谑的意味。“日后请多关照哦，警员小姐。”
“请多关照，奥本小姐。”海连暗地里捏了下拳头，金属液随之一阵流动，让她感到下意识的安心。
从刚才起她总能从对方身上体味到某种吸引，让她想看着对方，亲近对方。明明才第一次见面，这很奇怪。
伊斯丽不客气的拉开海连对面的椅子坐下，举手投足间的动作仿佛海妖的魔咒，海连则是唯一的受害者。
“不好意思。”她抬手支着下巴，带着无辜的笑：“我是深海种，不习惯早起。”她俏皮的眨了下眼睛“等了很久吗。”
“……不，我也刚到。”海连总觉得如果她回答是的话反而会让对方更开心。
“嗨，说谎可不是个好习惯。”伊斯丽微歪着头，眼中闪着趣味的光“或者你更想听我谈谈你的任务？”她看着海连，让她有种被天敌盯上的错觉。
“……不，我并不急。”想了想，海连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要知道生命等级越高直觉越准，SSS级的直觉甚至达到预知的领域。
“好吧，真可惜。”伊斯丽唇角微弯，勾勒出愉快的弧度“让我们来谈谈任务的事吧。”
“请。”海连感到一阵莫名的疲累。
她最不擅长应付这种人了。
“我们的任务范围”伊斯丽打开终端，显示出一张3D城内地图，“在这里。”她用手指虚点了几块地方，被点到的区域随之变成了红色，连在一起就像个倒梯形。
海连看着地图，目光微沉，这个大小绝对有3组巡逻队的任务范围总和了。他们、战斗员的任务很简单，要找到鱼人潜伏者，即还未完全鱼人化的人，其实很方便。只要调查下从“宴会”到近期的进出记录就行了。
每户人家出入刷过门前的控制器时，数据都会流入主控制中心。即使公民证可以造假，入出记录是无法伪造的，除非他们能黑掉控制中心的智脑。
而战斗员的工作，就是在他们负责的区域内去一家家敲开最近换过新主人的房门。感受下对方身上有没有人鱼基因，没有的话继续，有的话干掉，简单而粗暴。
却非常好用。
但是，海连微皱着眉，这个范围也太大了。就凭她们两个根本不可能完成任务。
鱼人潜伏者可不是傻瓜，他们聪明的很。
伊斯丽关闭终端起身“好了，现在就开始吧。”她笑望着海连“毕竟我们之前可浪费了不少时间。”
海连默不作声的跟在对方身后，假装没看到人鱼眼中明显的恶戏。
她这是想让自己发火吗？她看了眼前面笑的一脸无所谓的伊斯丽，转回视线直视前方。
……不能再看了。她们彼此才认识不到一刻钟，这份探究心不应该出现。
不对，这肯定有问题。
人鱼是最擅长魅惑的种族之一，他们能够轻易迷惑任何一个人而不被对方发现。海连脚步微顿，按照这只人鱼的性格……是故意的吧。
她又瞥了眼对方，主动迈进一步追上伊斯丽，她想试试。如果是真的话，那离的越近症状应该越严重才对。
她走到伊斯丽身旁一步远的地方。对方只有一米七出头，从海连的角度刚好能看清楚她被藏起来的耳鳍，在阳光下带着剔透的美感。
恰在此刻，人鱼抬头回视着她。
海连一下子愣住了。
伊斯丽笑的愉悦，好像早就知道她会走到她旁边一样：
“你太慢了，警员小姐。”
*1：兰鼠类似于仓鼠里的公婆，只有普通人大拇指一个指节大小。非常胆小，被人碰触的话甚至会紧张到猝死，纯粹的观赏鼠。
*2：有特殊公民证的奇幻生物消息不会被A级以下的研究员查询到，海连只有C级。问别人也不会有人告诉她，谁让你自己没本事呢。而且私自透露私人消息是违法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