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变异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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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蒙多前辈。”
“啊……早上好。”看着眼前显得干练精神的海连，温妮下意识的伸手抚着白大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她昨天完全没睡着，今天差点就迟到了。和对方比起来，自己真的完全没个前辈样，她自嘲的想着。
“那个，你几点到的？”温妮一边用手梳着微翘的头发，一边赶紧打开监控室的门，对方作为战斗员可没有进入监控室的权限。
“8点。”海连微微错开一步，站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那距离让温妮下意识的胸口发堵，维斯顿……这是在躲着她吗。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虽然没迟到，可让对方凭白等自己半个钟头还是让温妮感到一阵歉意：“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蒙多前辈。”海连紧跟其后，走到监控室正中间，站位看起来和昨天几乎没有任何偏差。
温妮打开终端，光屏上显示出海连的身姿，只隔了一天，她却觉得对方哪里不一样了。温妮抬手敲了敲额头，都这个时候还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振作点，温妮！
她看了眼数据库，很好，看来对方和‘灰烬骑士’十分契合。数值平稳而有规律的波动着，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非常的赏心悦目，却和其他机械武装的频率截然不同。
“维斯顿，站的别动。”她深吸口气：“现在，启动你的机武。”
海连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数道蓝光从她的眼睑往下流窜，消失在被作战服覆盖的颈项间。温妮知道，那些光会流遍她的全身，转而激活体内处于待机状态的生命金属。
一分钟，或许更短。海连的四肢和部分躯干被渗出的灰蓝色金属液包裹住，流动的金属液在远处看仿佛无数纠结在一起蠕动的肌肉块，充满了野蛮直接的强大力量，却也让人望而生畏。至少温妮再也没之前无数次妄图拥有它的渴望了。
数分钟过后，金属液逐渐凝实，转化成漂亮的装甲。和昨天比起来右手的装甲从手肘蔓延到了上臂，而后颈和脊椎的装甲加厚了，看得出对方的惯用手是右手且不擅长应付来自背后的攻击。
能够自动根据使用者的情况强化对方的优势，弥补对方的短处正是机械武装第二大特点。
温妮扯了下头发，海连刚才一共用了6分23秒，比普通战斗员多了近3分钟。
她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咬着下唇，紧紧盯着屏幕中的海连，准确的说是她身上的‘灰烬骑士’，艰难的输入了一个指令。
等这次检测结束，说不定我就要被炒鱿鱼了。她苦笑着，犹豫了下，还是按下了确认键。
一只机械臂从监控室的地板伸出，慢慢来到海连的右手处。
“海连，千万别动！”温妮忍不住高声喊道。机会只有一次，无论如何她都想知道真相！
海连平静的点了下头，身体至始至终没动过半分，即使她刚刚才承受了生命金属在体内钻动变形的痛苦。
机械臂的前端离海连的右手手背处的金属装甲越来越近，最后几乎平贴在上面。一道细微的光从机械臂前端的小孔中射出，光束显得朦胧而细小，好似根本不存在一般。
那是生命金属的克星，赛伦射线。
它可以一瞬间强制停止生命金属的活动，让对方陷入假死状态。而那一刻正是温妮突破外围的守卫，窥见‘灰烬骑士’内在秘密的唯一机会！
0.5秒，她只有0.5秒的时间。凭温妮的研究等级是不可能拥有赛伦射线的，这些都是她偷偷从好友那边顺来的。一旦被上面知道她私自使用，等着她的除了丢掉工作，严重点或许还会降级。
这对把研究等级当成第二种身份象征的温尔顿人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想知道……！
说不定眼前这个就是能否解决鱼人事件的关键，身为科研人员，怎么能忍住不去探究呢。
而且……那是她妈妈的东西，也是她最重要的宝物。
你也希望我这么做对吧？妈妈……所以才把它留给了我。
温妮握紧双手，看到被照射的那块装甲表面一阵浮动，就像被惊动的鱼群，在水下惊慌地乱窜。
她前倾着身子，手被握到生痛，她怕错过那短短的一瞬。
甲面上的波动越来越大，几乎可以看到明显的波浪纹，一高一低的波浪层层叠叠，仿佛在积蓄力量，在暗示着什么即将苏醒。
温妮心中的不安快变成黑洞，她的背上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黏腻得让人心生烦躁。
……她有种预感，自己可能永远都无法知道它的秘密，因为它只属于一个人。
‘灰烬骑士’只属于海连·维斯顿。
“嘭！！”猛地，机械臂前端整个炸开了！温妮下意识的跟着一起小声尖叫，反应过来后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维、维斯顿？你还好吗！？”她害怕极了，那个爆炸音震得她双耳轰鸣，头昏到几乎无法起身。就在爆炸中心的海连不可能没事！
上帝啊……温妮眼前浮起一片泪光，她擦着眼睛想从光屏中找到海连的身影，可刚刚音波的冲击让她到现在都眼前一片花白。
“我没事，蒙多前辈。”海连的声音清楚的从终端里传出，但温妮的双耳仍在耳鸣，她用力的擦着双眼，嘶声喊着对方的名字，哭的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没受伤。”海连不知何时走出监控室，犹豫了下，轻轻把手放在对方的肩上。肩膀上陌生的触感让温妮背脊一颤，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能在这间监控室里自由出入的，只有她和海连。
……！！…她、她没事吧？温妮艰难的转过头。脑袋像被粗暴击打过一样钝痛，耳朵几乎没有感觉了，眼前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她从未如此刻这般痛恨自己脆弱的身体。
她想知道对方怎么样，有没有……因为她受伤。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温妮想要伸手确认，又怕摸到一手温热黏腥的液体。
她低下头，假装难受到脱力的样子。把双手紧紧缩在胸前。
温妮小声的啜泣着，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张开嘴，她想道歉，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的一时好奇会造成这样的结果，毕竟从没有生命金属能抵御赛伦射线！
她昨天查了一晚上的资料！明明一切不该这样的……！
她甚至骗了自己最好的朋友，偷对方的东西……！
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做的……这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温妮垂着头，眼前渐渐清晰。
是的……这只是一场事故，和她无关。
谁都无法预测会怎么样，她也没办法，她可没预知能力……！
这一瞬间，她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她看到海连的鞋子，上面沾着血迹。
……不……她知道的……‘灰烬骑士’不是一般的机械武装。
温妮压低身子，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到最后她也一样，为了探求‘灰烬骑士’的秘密……把维斯顿当成了牺牲品。
她无声的流泪，像一种否认和抗拒。
我必须离开，她想。
温妮已经没勇气再去面对对方了。
站在一旁，看着医疗队的人扶走温妮，海连轻轻磨蹭着右手手背。
原本那里有个不大不小的炸伤，现在已经完全看不见痕迹了。
海连垂下眼帘，她很想告诉对方，刚刚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前辈只是个B级研究员，没有天才，变异者的详细资料。
和生命等级只有D-级的温尔顿人不同，变异者一出生就有C级，脑域却低出温尔顿星平均值整整两个级别。
他们是异类，是和温尔顿人完全找不到共同点的，鸡肋般的存在。
温尔顿人至少还有聪慧的头脑。
他们却什么都没有。每一项都低于总等级的平均值。
不够聪明，不够美丽，不够强大，不够健壮，不够长寿……半吊子的存在。
不过，就算是他们这种没用的家伙也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例如现在。
一般人注射Y病毒后，彼此之间的等级差异太大，会被人鱼基因强制转换，强行提升□□的生命等级。当他们达到C级甚至更高的时候，相应的也代表着和Y病毒的融合度达到多高。那份强大只是由病毒赋予的虚假的幻象，等生命等级提升到和人鱼同一高度时，Y病毒就会从深层改造发展到表层外形的转化，即所谓的鳞化。
可变异者不同，更接近人鱼生命等级的他们比起一般人对Y病毒的抗性也更好。而海连，她的生命等级高达B级。
她至少可以抵挡20年，海连闭上眼睛。所以上面才会派她来接触‘灰烬骑士’。
它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
‘灰烬骑士’是特别的，它必须得是Y病毒携带者才能触发……不如说只有拥有人鱼基因的人才能使用它。
海连没想到她会成功，B级的变异者不光只有她一人。
……大家都想去证明，证明变异者不是温尔顿的蛀虫。
海连握紧了拳头，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以及随着动作金属液不断窜动的剧烈疼痛，仿佛要将她的手从内部撕裂。
虽然痛，却甘之若饴。
她从来不知道该如何同自己的族人相处，他们太脆弱了，好像一碰就会坏掉。她想要靠近他们，对方却先躲开了，把她，把变异者推出了他们的圈子。
温尔顿人憧憬美丽而强大神秘的奇幻生物，追根究底那些也只不过是生命等级高几级的生物罢了，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同样是生命等级比温尔顿人高的存在，为什么就不肯留意我们，接纳我们呢……
每一次，每一次都……
这一次也。
海连睁开眼，她的表情依旧淡然，转身走去她和温妮的办公室。
她要去整理东西，马上她就会接到通知，要搬去新的办公室了吧。
她想，蒙多前辈应该不会再愿意和她合作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变异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