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人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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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挑了个没有机武包裹的地方轻易撕开作战服，对鱼人来说这种所谓的连皮尔合金都能防御的衣服实在是不值一提。
或许是从撕裂温尔顿人的心血结晶上体会到类似亲手撕碎那些趾高气扬的研究员一般的快感，杰克从喉咙深处发出“咕噜咕噜”的压抑的笑声。
可惜这难得的好心情只维持了不到一秒，在看到对方肩上的鱼鳞时杰克耸了下肩，嫌恶地微瞥过头。相信没一个男人会对个近180公分还有点肌肉，全身包着装甲的女人感性*趣，更何况是身上还带着鳞片的。
翻了个白眼，它敢发誓随便逮个贫民区女人过来都比这家伙有女人味。
又甩了下舌头，杰克猛地俯下身对着海连裸*露在外的肩头狠狠咬下去！反正都是要吃进肚子里的，管她是男人婆还是什么的呢。
炙热的血液沿着鱼人的食道涌进胃里，说实话味道真心不咋样，既没有温尔顿女人的肉质柔软细腻，也没有男人的弹性和嚼劲。
不过……它微微眯起鱼眼。
这种混杂在血腥味里那淡到微不可查的海水味简直就是极品。
是变异者体内的人鱼基因。
杰克忍不住加大咬合力，更多的血液喷涌而出，被肥硕的舌头一滴不漏地卷进食道里。宝贝儿曾告诉过他，变异者的同化会失败是因为温尔天生有两个致命缺陷。
第一个就是那些该死的研究员们，他们觉得就算借用了奇幻生物的基因，温尔顿人的基因也决不能屈服在外族之下。
变异者必须首先是个温尔顿人，其次才是别的。
为了基因不被吞灭，研究员们巧妙地设置了一个栓子，阻碍了两部分基因之间的交流，更不会有什么吞噬了。
原本在脑域中加一个栓子已经是异常凶险的行为了，大家……都是因为那玩意才成了性格上有残缺的半成品……那帮家伙却还不满足！
杰克的鱼眼变成了赤红色，也不知是被血染红的还是什么，它紧紧掐住女警的胳膊，十指几乎完全嵌进海连的肉里。
他们为了，欧、废物利用？将变异者脑内的栓子巨大化，最后使得原本就有些不太对劲的温尔们彻底变成了低人一等的白痴。
忍不住全身颤抖，从前杰克无论被研究员教训的多惨都不会放在心上，它想对方好歹愿意养活他们，愿意留下一无是处的变异者而不是处理掉，其实这群人除了有时候有些神经质之外都挺好的。
它当时真的这么想。
即便后来被赶出来，见识到贫民窟，发现自己鳞化了还是恨不起来，或许会讨厌……和害怕。但那里没有恨，这是一种…恩，杰克现在已经忘了的复杂的情感。
至于此刻，它只想杀了所有的研究员。
发出响亮的吮*吸声，明显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它忘了之前低调行事的想法，只想快点、更快的吞下这顿通往自由的大餐。
变异者的另一个缺陷就是残缺，他们体内的奇幻生物基因是残缺的。
温尔顿人的弱小是出自根子里的，随便哪个奇幻生物的那么一小段基因都可以迅速杀死一个正值壮年的本地人的全身细胞并在数天内将对方同化成另一种生物。
那次实验差点儿害死了那间实验楼里的所有人。
不过不得不说温尔顿人至少在脑域上是货真价实的，他们绞尽脑汁找出了弱化奇幻生物基因的法子，并将这些被削弱的残次品融入人工胚胎内。
看起来莱卡派现在可神气了，几乎所有的战斗员都是他们的，可没人知道在‘天才计划’上他们栽了个多大的跟头。
温尔顿人的自傲能让最聪明的脑袋变成小豆包。
大批的胚胎死亡，就算被削弱奇幻生物还是奇幻生物，不是随便哪个平均生命等级D-级的种族能染指的。
最后，数百万的胚胎里只活下寥寥不过十个。
这就是第一次‘天才计划’的研究成果。
随着后面技术的娴熟，胚胎的存活率确实大幅度提升了，也不过从十个变成数十个罢了。
而编号越是靠后，体内的基因就被削弱的越厉害，到了最后一个的海连，几乎快没有奇幻生物的痕迹了。
杰克瞥了眼对方惨白的脸，微微感到些嫉妒。
宝贝儿告诉他，就是眼前这个交好运的男人婆曾喝下一整杯的人鱼血！老天啊，不是一滴，是一整杯！
该死的怎么它就没遇到这种好事！
光凭这家伙自身想要激活基因鳞化就算到死也不可能，但是有人鱼血的话就另当别论了，杰克敢保证对方体内的人鱼基因完整度甚至比编号个位数的还要高。
……而这些，现在都是它的了。
如果可以的话鱼人真想放声大笑，事实上它确实笑了，那诡异的“嘎嘎嘎”回荡在阴森的处理厂里比起笑声更像某种怪物的嚎叫，带着迫人心肺的寒气。
或许是笑过头了，杰克突然感到呼吸不过来，胃部涨的发痛。它捧着肚子发出一阵阵痛苦的低*吟，整个半趴在海连身上，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快要涨破了！
浑身肌肉抽搐，从嘴角流出大量灰黄色的脓液，鳞片不由自主的立起，杰克再也受不了地发出惨叫。
它倒在地上不停翻滚，用身体撞击地面，用能用的各个部位击打四周。怪物的肚子越来越大，就像个孕妇，很快便从足球大小变成了直径70公分大的圆球，上面的肌肉被纷纷崩断，露出里面呈链式螺旋结构的灰黑色骨头。
杰克惊恐地快要疯掉，它根本没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胃里像有火在烧，像有什么越涨越大，快要撑破它的胃壁。那种恐惧快要压碎鱼人的脑域，它甚至冒出了割开自己的胃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的疯狂念头。
为了发泄情绪，怪物显得更加狂暴了。它击打着所有看到的东西，建筑、垃圾、倒在地上的失败品们，就连被风吹过来的小纸片都不放过，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在这场无差别的破坏中海连一样成了受害者，要不是机武护住了她的致命部位，女警现在早就死了。
但她目前的状况也不容乐观。右肩头肉几乎快整个掉下来，肉色发白，明显失血过多。身上无数大大小小的裂口，脸也破相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额角划到脸颊上，这些林林总总的伤口进一步加快了死神的脚步。
海连只觉得全身发冷，而自己脑子里却热的快要冒烟了。
可此刻，她无比庆幸□□上的疼痛，让她又一次熬过了精神消散的痛苦。
将意识转回脑域内，女警专注地盯着面前的三个人形。
右边的温尔顿人的人形颜色变浅了，身形也不像之前那么凝实，它似乎非常焦急，一直在不断做着些小动作。
左边的人鱼的人形变化也很大，能看清的部位从背扩展到背部双手和臀部，就和自己身上鳞化的部分一模一样。同时其他部位也不再是之前那样的半透明，而是透着极淡的浅蓝色。
……至于中间，海连忍不住皱眉，望着那个一如既往蹲在地上的人形。
它快消失了。
是的，原本就像个补丁似的她这次整个身体仿佛沙化一般慢慢从脚部开始溃散。在女警看完自己的记忆回溯之后她就又一次被扔进这个地方，大家的姿势和举动同现在完全没区别，唯一的不同就是，中间那个人形现在已经沙化到大腿了。
海连从以前就在怀疑，为什么体内只有温尔顿人基因和奇幻生物基因的自己会有三个雾人形呢？难不成她是双重人格？那这个多出来到底是算温尔顿人的自己的第二人格还是奇幻生物的？
欧，这明显不可能。
可能是她一直以来潜意识的怀疑态度让中间的人形无法保持完整的形态，它看起来就像个瘦弱的15岁女孩儿，并且身上总是充满了补丁。
但这次不一样……杰克强行帮她揭开了最后那块遮羞布，让一切都暴露无遗。海连神色复杂地看着三步外的瘦小人形，它也在望着自己，所有人都没动，使得一切是如此压抑。
一时间深脑域里只剩下“飒飒”的沙化声。
盯着那剥离下来随风飘荡的颗粒，女警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即便鱼人没说清楚，凭着A+级直觉她至少知道就是眼前这家伙让自己变成个蠢蛋，让她的童年过得如此糟糕。
可是……握紧拳头，一向表情淡漠的她却露出个明显痛苦的表情，好像快哭出来一样。
是的、是的……那些回忆是如此不堪回首，那些经历只要想起来就让她感到自己的心隐隐作痛，但那同样是海连·维斯顿活着的、努力活过的证明。
她至少为此争取过，即使结果并不甘美。
下意识的靠近那半个身子都消失的人形，海连只觉得脑中乱糟糟的，极端的两个想法拉扯着她的思维，她已经不懂了，自己该怎么办。
因为直觉告诉她，当这个人形消失的时候，过去的海连将同样不复存在。
左右两边的人形仿佛压根没看到缓缓靠近的人，依旧干着自己的事。女警在离它还剩半步的时候停了下来，犹豫着伸手碰触对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这么做，她想了很多很多。
如果没有这家伙的话自己现在是不是早就大学毕业了？是不是已经成了B级或许还会更高些的研究员，交上一大群朋友了？如果……
在碰到对方的一瞬间，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她的眼角滑过一滴泪水，慢慢蹲下身抱住了眼前瘦小的人形，紧紧的。
海连看到了它手中的三个光点。
那一刻她明白了，这个人形就是她，就是愚蠢的自己。
海连想杀掉那个蠢笨的、讨人厌的她。
她没法喜欢自己，或许因为自卑也可能是其他，虽然最后女孩总是又重新振作起来，这种感情却切实地埋在她的心中，即便当时她的性格有残缺。
现在也……她想，可能自己一辈子都没法喜欢上自己吧。
但是这样就行了……这样就行了……
正因为她是如此的糟糕才能遇到那三个人。
如果她当时考进大学，就不会遇到艾玛；如果她成为高级研究员，讨厌科研人员的西芙一定不会再和她交心；如果、如果自己成了上流人士，大概就不会体会到这种，明明非常注重阶级，却愿意帮助她关心她的奥本小姐给予自己的这份特权了吧。
紧紧抱住人形，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身体里一般用力，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貌似可以阻止沙化的方法。
……或许在抬起脚的那一刻，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抬手抚摸着对方的脑袋，对方的外形模仿的就是15岁的她，就是自己遇到艾玛的那一年，所有幸福的开端。她喃喃自语不能自己，完全失了以往冷静的风度，“欧，不、不……别消失，我不能失去她们……”
海连在人形的眼睛里看到了悲伤和挣扎，她知道这小家伙和自己一样不想消失，熬了整整15年好不容易抓到手的光芒，她不想放手。
正因为得到的太少，所以才越不想放手。
抬手包住那双紧紧拽在一起的小手，另一手牢牢按住人形的后脑，对方的上半身几乎快消失了。
就在沙化快要蔓延到脖子和手腕的时候，悲痛焦急的女警突然感到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是人鱼的人形。
它一手指着瘦小雾人的脑袋，一手伸到海连面前慢慢摊开。
上面躺着颗散发着迷人光芒的光粒。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