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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海菲兹轮旋随想曲(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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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君宁因为她迟到,问了她缘故。她大致讲了一下。翁君宁只有一句话:我到是很想亲眼看看这个桑妍。
公司纪念酒会如期举行,翁君宁等着一睹桑妍风采。
此间天色暗下,从金仕酒店外望进去,透过二楼的一长列落地长窗可见里面简约的中式方型木漆吊灯一盏一盏透星星阳般璀璨的光,有一种隐约含蓄的浪漫感。翁君宁把这感受告诉丹尼尔,他毫不谦虚的说,我的设计自然充满美感是一流的。
他俩在还未正式开始前,先享受了片刻二人时光。
应梓柏低头看看表,转身走到露台给桑妍打电话。
她并不接听,只回复了一条短信:有事,不能来了。
应梓柏坐在藤椅上沐浴着夜色,望着不远处一条条灯火阑珊的马路,视线尽头山影如泼墨画,山间升腾起白色氤氲。
此时有人敲门出来,他一仰头,两人四目相撞,辛绦说:“你怎么坐在这儿?吓人一跳。”
他笑笑:“你来的正好做我舞伴吧。”
“别拿我开玩笑。”辛绦转身要进去。
他说:“桑妍有事不来了,我没有舞伴很丢人的。”见辛绦犹豫他即刻打蛇随棍上,“你不帮忙,我又能找谁去?”
辛绦无奈:“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我带你,边带边学。”他说着自己笑起来,“这么好的老板哪里去找。”
“那我还得谢谢你?”辛绦哭笑不得:“再说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我看算了,你等下请翁小姐跳吧。”
“人家有舞伴,你想在我公司纪念日看我被打?”他说着从椅子上站起,“你跟我来。”
辛绦跟着他坐电梯上楼上包房。
进了房间,他让辛绦坐一下,自己去打了个电话,随即折回来问:“你有化妆品吗?”
辛绦摇头:“翁小姐有,可以问她借一下。”
“那你自己会化妆和搞头发吗?”
“画个淡妆没问题,但是搞头发?还要弄头发?这么麻烦的吗?还是算了,我不行你找别人吧。”
“哎!别动不动就先想着放弃,有我在问题不大。”
辛绦一脸疑虑地看着他:“桑妍有什么事不能来?”
“能有什么事,她不想来而已。”
辛绦低头想了想:“你拿出诚意去接她,她会来的。”
应梓柏在想别的,这时有人按门铃,他去开门,酒店侍应把东西送了进来。
应梓柏把一套衣服拿给辛绦:“你去试一下。”
辛绦打开一看:“我不穿!它根本不适合我!”
“快一点!我们没多少时间!”他打开电视,一本正经的说,“辛绦,帮人帮到底,不能耍赖。”
“那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等你试了衣服再跟我说。”他眼睛盯着电视,手指向浴室方向。她费了半天劲才穿上,探出半个头小声说:“好了。”
应梓柏走过去看,口里说:“头发不能披着。”
辛绦连忙说:“太露了,头发披着还能遮着点。”
“你怎么会这么古板?”应梓柏笑着命令,“披着不够完美,你坐下,我来帮你做头发。”
“你还会做头发?”辛绦无比惊讶。
“跟翁君宁那么长时间,还是学了点手艺的,万一哪一天公司破产,我还有个手艺活不是。”
辛绦只觉得,翁君宁真厉害。
应梓柏这边看着墙上的大玻璃镜,打量了她片刻,然后把她的头发竖成一把又分开成四股,手摸上发油有模有样的搞起来。他也就三脚猫功夫蒙混一下外行人还行,辛绦见他分层、定夹、束发最后用电棒把一整股发尾烫卷。
完成后,前面看是个简单的马尾,后面交叠纵横很有美感,再喷胶定型总共用了十多分钟。再化妆整理后,辛绦看着自己不禁摇头,简直像换了个人。
应梓柏催促她:“穿上鞋,走了。”
“我拿个外衣披一下。”她还是觉得衣服太露骨了。
应梓柏一把牵过她的手:“就在楼下,披什么。”
“我尊重我一点行不行,我一下子不习惯。”辛绦急了。
应梓柏把她的手挽进自己臂弯里:“一会儿你就会适应,自信一点。”
他带着辛绦下楼步入会场,刚进去辛绦就听到几下口哨声,宾客的目光像利刃纷纷投向她,这可能就是引人瞩目的代价,她十分不舒服,感觉像不穿衣服站在公共场合被人参观,后背直发麻。
翁君宁随意一瞥,以为应梓柏带来的人是桑妍,再一看原来是辛绦——她穿着极为暴露透明的金色薄纱紧身曳地长裙,薄纱上洒满金沙一般的点子,这衣裳使身材曲线看得一清二楚,说不出得曼妙性感。配着古铜金的高跟鞋,辛绦的腿在薄纱下更显修长白皙,她每走一步路都带着若隐若现的颤栗。
翁君宁来辛绦身边,这让辛绦没那么不自在了。
“哇,这也太漂亮了!”翁君宁挽过她,“梓柏也太会打扮人了,下次让他也给我捯饬捯饬。”
辛绦涨红了脸:“翁小姐,我觉得好不舒服。”
翁君宁看出她很紧张:“辛绦,放松一点。你只需当他们都不存在,要仰着头,别的不要去想。或者,你就看着应梓柏,这个会场只有你和他,其他人不要放在眼里……”
有翁君宁陪伴,说说话,她其实已经慢慢放松。确实,她也不认识那些宾客,那些宾客对她来说都是浮云,她只需要完成应梓柏交给她伴舞的任务就好了。这样想,她恢复了往日的淡然。
走过摆满食物的长桌,这身衣服叫她不能吃太多东西,她尽量选自己喜欢又不太饱腹的。
总有男士如熊见蜜一般走向她,献殷勤。有男士为她递酒,她淡淡看一眼就拒绝了,那男士还跟在她身旁不知在絮叨些什么,她并不怎么回应,好像还有一些厌倦。
应梓柏看着自己的手艺,觉得其实还是可以更完美的。
翁君宁举着香槟碰了碰他杯子,说:“辛绦很耐人寻味。”
他看翁君宁:“你不如夸我手艺了得,化腐朽为神奇。”
翁君宁白他一眼:“她本不是腐朽,她是璞玉。”
“你很少夸女人。”换应梓柏意外了。
“你的那位桑妍呢?怎么不见人?”翁君宁问。
他打岔:“你和丹尼尔最近怎么样?”
“很好,不过他还没有向我求过婚。”
应梓柏点头,随即说:“我有一件事和你说,等下也会向他们宣布。”
“什么正经大事?皇上等下要下旨?”她笑。
应梓柏没有笑,反而一脸认真:“我想把公司股份转卖给你,秋馆春庭也一并转到你名下。”
翁君宁皱眉:“应梓柏!你怎么回事?你这样做会让外界以为你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最近很缺钱?”
“没有,我只想一心守着夏园。”他有些疲惫。
“什么意思?你真的不打算卖夏园?”翁君宁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我别的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夏园。多年兄弟,你了解我的,我决定了。”
翁君宁垂下嘴角,不悦地说:“那我只会出最低价买。”
“成交。”应梓柏说着笑看向她。
“梓柏,我越来越不明白你了。”翁君宁高兴不起来,他这是要和自己分道扬镳了。
“等下,就把这件喜事宣布给他们。”他说着放下酒杯,走向辛绦,做了一个请她跳舞的姿势,“May I?”
辛绦把手放上去,两人步入舞池。
同时桑妍步入会场,她目光一圈搜索看见应梓柏,便直径走过去:“梓柏。”
她的意外出现,叫应梓柏不觉露出惊喜笑容。
“不是说不来了?”他看着桑妍,忘记了辛绦的存在。
桑妍冷着脸说:“想给你一个惊喜。”
他笑:“确实很惊喜。”
“你也让我很惊喜!我不来,你就找她顶替?”桑妍恼道。
辛绦明白,只要桑妍在,他眼中就没有别人。
“我总得找个人跳舞不是。”这话有多伤人心,他仿佛无知无觉。
翁君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觉得桑妍不如辛绦,辛绦更适合她的朋友。她来到辛绦身边支持她:“辛绦,她远不如你。”
辛绦黯然,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一朵花吸引不了它喜欢的蝴蝶,再美丽也不过是徒劳。
辛绦摇头:“你看,这一身漂亮到不切实际的衣服它能让别人把目光投落在我身上,但是我喜欢的人却看不见我。它帮不了我,那么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意思,我不需要它,它并不适合我。”
翁君宁想了想说:“那么把它换掉,去做你自己,然后去争取你爱的人。”
辛绦苦笑:“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争也争不来。”
“你这种人,想要的东西永远在别人手里!”翁君宁怒其不争,“你是不敢争怕输?怕丢人?”
“不是,”辛绦说,“我觉得我和他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如果他喜欢我,我们早就在一起了,可是没有,就说明这勉强不来。”
“辛绦,旁观者清。我告诉你,我看得出梓柏是喜欢你的。”
“那为什么我感觉不到?”辛绦提起裙角看了他们最后一眼,没有犹豫地从那些爱慕的眼光中穿过走向大门。
此时,应梓柏安抚好桑妍后,站上台宣布了他即将离职卸任的决定。
在半开的门外,辛绦听得一清二楚,最终他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桑妍在台下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意味什么?他要把财富和前程都拱手让给别人??
她忍不住发笑,难道她要跟自己的祖祖辈辈一样嫁给一个平庸的男人,为他铁窗洗碗,生儿育女?
应梓柏脱去西服,饮下一杯香槟,他和翁君宁坐到沙发上谈话。桑妍走向他们,两人停止交谈一起看向她。
桑妍朝翁君宁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走近应梓柏低声说:“我有话想和你说,现在!”
“你说。”应梓柏不解。
“我想私下和你说!”桑妍提声。
“这旁边也没有别人。”应梓柏环臂,人靠着沙发。
桑妍看翁君宁,难道除了辛绦还有她!
她决定不给应梓柏脸面:“今天的事,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再这么说我也是你的女朋友,她算什么?小三?小四?”
“我的事,为什么要和你商量?”应梓柏的语气里满是疑惑。
桑妍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的事和我没有关系?好,既然没关系那我们分手!”
他和翁君宁两人看着桑妍,愣了一下,而后很无耻地大笑起来。以前他们也这样玩过,尴尬的桑妍把酒泼到他身上,丢下一句脏话甩脸而去。
应梓柏苦笑着那纸巾擦衣服,一旁翁君宁笑弯了腰。
等笑够了,她说:“她真该给你一巴掌才是。”
应梓柏看着她脸说:“你皱纹都笑出来了。”
“去死!”翁君宁给他一拳,“说正经的,我真想问问你有没有爱过任何人?”
“到现在为止没有,我没有这种能力。”他说着扔掉纸巾。
“那么桑妍呢?”翁君宁问。
“她是我的理想。”
“就这样?”
“就这样。”
翁君宁看不懂他:“你不爱她?那你还一直追求她?”
“她是我的初恋,我自然是喜欢她的。”
“她好像不爱你,最多爱你的钱。”
“我知道她不爱我,”应梓柏露出一贯的郁色,“我无所谓,她是我的理想。再说爱钱又不是什么坏事,谁不爱钱呢。”他说着套上西服。
“你干嘛去?”翁君宁诧异。
“追桑妍去。”
翁君宁叹气:“去追你儿时的理想?梓柏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长大了,儿时的理想是儿时的。”
是,人是会变得,感情也一样随着成长而变的日益淡泊或者深浓。他开着车想着:我喜欢过什么人吗?我连自己都不喜欢,又怎么会喜欢别人……
不!曾经有过的,跟许多人一样有一个付出深厚感情,可以倾尽所有去牺牲去保护的人,但他死了。
重创久经岁月不愈,十分罕见。
应梓柏的车停在桑妍家楼下,他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桑妍这才姗姗来迟
她环臂胸前,脸上带着不悦。
“别生我气了。”应梓柏说,并试着牵过她的手,却被她轻轻甩开。
“我很需要你的意见。”他好脾气的继续说,“你说我去见你妈妈,送蒂凡尼的珠宝好呢,还是卡地亚?你喜欢哪一个?”
桑妍皱着眉,余怒未消地说:“你别用那种哄孩子的口气跟我讲话!”
他摆正态度:“那你说,你想要什么?”
“秋馆的一层房子,我妈妈喜欢那里。”
他点头:“我可以付首期。”
“夏梓柏!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真心?!”桑妍怒视他,“你追我无非是想让我去夏园陪着你回忆过去,你家那满阳台的花木,你爸爸养得鸟雀,还有窗台上为你做的木板凳,还有什么……对了!还有那不甜的青葡萄,我有漏了什么吗?让我想想!上山拾野果子,你在草丛里钻来钻去,衣服上沾满苍耳?够不够?!还有哪些我想不起来了!!这样够不够!”
应梓柏垂目问:“你爱我吗?”
“我不爱你,要不是你有钱,谁会爱你!”她牵着嘴角干笑,故意激怒他来报复他。
“没有本事的男人总是嫌女人爱慕虚荣。女人喜欢钱就是爱慕虚荣就是错吗?”桑妍质问,“我只想生活的好一点舒适一点!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喜欢凤凰里,我最厌恶那里!我总是觉得我不属于那里,我应该出生在一个更好的环境里。那个破烂地方,自从搬离后我早就抛之脑后,我对它没有半点怀念。为了讨好你,我才去问辛绦,想着陪你回忆过去。现在好了,摊牌了,我也不用勉强自己去迎合你!”
“你听我说,我不在乎你爱钱,我还是想和你结婚。”
听到这儿桑妍冷笑一声:“原来你也不爱我。”她想到往事,“你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只能选一样东西,如果爱钱,就不能爱人;如果选人,就没有钱。我以前也有过很喜欢的人,是我大学时候的男友我们差点谈婚论嫁。那时我很想嫁他,哪怕为他对着一扇窗洗一辈子碗,在60多平方的旧房子里为他生养孩子。因为爱他,我觉得那也是乐事,后来我看到我的一个同事她跟我情况差不多,她生了两个孩子,又要带孩子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她丈夫一个月才3500,除去上班就只会打牌搓麻将。
如果我选择喜欢的人,那她的生活就是我未来生活的写照。慢慢我想明白了:我可以忍受一时但不能保证能忍受一辈子。我是个女人我只想要一个可以依靠的人,如果他不能让我依靠,我宁可靠自己,起码靠自己不会失望。”
“你想说什么?”
“有钱的男人他们有能力去选择与自己更匹配的人结合,我也可以靠相貌来选择和我匹配的人在一起。你选择我,无非是因为我曾住在你家对面,曾出现在你和你爸的回忆中;而我选择你,也无非是因为你有钱能改善我的生活,让我离我想去的地方更进一步。我们的关系就是这样的互惠互利,好了,现在结束了!”
“你还没有得到你想要的,没必要这么快结束。”应梓柏试图挽留。他不知道他是想挽留人还是挽留他的梦想。
“你停留在过去,而我想往前走,我们不是同路人。你没有迷恋我,我也驾驭不了你。我做人很现实,不想浪费时间。”
他静静看着桑妍,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他们都没有爱人的能力,但他们内心都希望拥有爱。
“对不起,”应梓柏低声说,“能再次见到你,我一直觉得很庆幸……是我没有福气。在我眼里,你和小时候虽然不大一样了,却依然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可惜我们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是非缘由,我有我的心结,你有你的顾虑。”
桑妍望着这个儿时伙伴,他没有说她一句是非,没有鄙夷看轻她,仍然懂得尊重她,如果能在一起应该会很美满。可惜,他们有缘无份。
“梓柏,要是你还是小时候的你,我也还是小时候的我,我们没有那么多心事和忧虑,还是当初那样的话,这会是一段很美好的爱恋。”
“桑妍,”他伤感,“再见。”
他挥手道别,车驶入夜色中。
在辛绦家的沙发里,他坐着把和桑妍分手的事告诉了她。
辛绦问:“你很难过?”
他没有想到辛绦会这样问,她在意他的感受。
“不难过,只是觉得遗憾。”
辛绦想了想:“因为理想没能达成?她没能住进夏园陪伴你?”
“我一早就可以让她住回夏园,可我不想让她搬进来。因为我知道她不像我,凤凰里对她来说并不具备任何意义。”
“所以你觉得遗憾。”辛绦说。
应梓柏不可置否:“我想把夏园变回从前的凤凰里,让它们如出一辙,连带细节末梢,缺了桑妍蛮遗憾。”
“那我呢?”辛绦问,“我也是你找来摆设夏园的?”
他想了想说:“夏园有你没你都不差。等我把话说完在生气,我让你搬回夏园是因为我和你是一类人。”
“有你这句话,我们还是朋友。”辛绦知道他嘴上说遗憾而已,其实心里是难过的。
“我们舞还没跳呢?现在补上怎么样?”应梓柏起身邀舞。
辛绦不想他太难过,便点头说:“可惜我把裙子留在酒店房间了。”
“你还是穿这样好,那条裙子不适合你。”
“那你还让我穿?”辛绦假装生气。
“我就是想看看你这块璞玉能被打造到什么程度。效果不是很好么,你成了全场焦点,这可能是你一辈子唯一的一次。”
辛绦马上接着说:“接下来你要说没有你,我连这唯一的一次都不会有是不是?我还要感谢你嘞。”
“语气不善啊。”他笑起来,“不过,那种风格不适合你。”
“我也知道。”
应梓柏继续笑着找茬:“那你知不知道你舞跳得很烂!”
“那么谢谢你,请你把我带好。”辛绦心平气和地说。
两人哼着小曲跳舞,说说笑笑跳至天明。
那一页就这样翻了过去。他不爱桑妍,那不过是他对儿时的一种追忆,像一个标志带有纪念意义仅此而已。
而后几天,下了几场雷阵雨洗得桂叶油蜡翠绿泛着光泽。一位少女穿着白色露背吊带连衣裙站在桂叶交织的树影下显得颇为明亮秀丽。
应梓柏捧着牛皮纸袋装的旧杂志回来,无意看了她一眼,毫无所动地走进夏园。
她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忽而展颜一笑:“喂!叫你呢!捧着杂志的!”
应梓柏没有回头,继续顾自走。
她再次扬声:“喂!我是该叫你应梓柏呢?还是夏梓柏?”
应梓柏回头看着她:“你是谁?”
她退后一步,略顿了顿又退后一步,朝他嫣然一笑:“你猜?”
“无聊。”他懒得理会这种无聊少女的把戏。
“好吧,给你点提示。我出生后第三天就躺在你家小房间的床上。”
他停下脚步,回头找她。
她背过身,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飞扬。
应梓柏在原地兀自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