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人被潜录》拉蒙维多

15、做客（二）

　　织田一边说，一边在玄关换了鞋进了屋，然后来回走着看着，跟参观博物馆似的。我也换了鞋，把衣服脱了扔在沙发上，到厨房接了杯水，坐在客厅餐桌旁一饮而尽。
　　这时候织田从浴室走出来，笑着对我说：“挺好的，很干净。浴室也很大。”
　　“嗯，我喜欢大浴室，小厨房。你先自己去倒一杯水，我去给你把热水打开。你就凑活着淋浴吧，这些日子太忙，没来得及刷我的浴盆。”
　　“浴盆？”他走进厨房的身体又退了出来。
　　“嗯，木头的。在里面泡着可有感觉了。”
　　“就好像在煲汤的感觉？”他笑着又走进了厨房接了杯水。
　　“下次让你试试，按你自己口味添加调料。”我笑着瞪了他一眼。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要买这样一个浴盆。”他走到我身边，定定的望着我。在鹅黄色的灯光下，他褐色的头发看起来竟然暖暖的。
　　“对。”我撇开视线。有些时候他的视线太强烈，就好像强光，让我睁不开眼睛。“工作后攒了些钱就订做了一个。还挺好的。就是试了几次以后就成老古董了，一点也不方便。禁看不禁使，特别是碰上我这么懒的人。对了，我这里没有睡衣，我给你找套不穿的运动服行么？”
　　“可以。你还是不喜欢穿睡衣睡觉？”
　　我有些不爽的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不穿衣服。我还穿内裤的。”
　　说完，没再搭理他，径直走进卧室翻箱倒柜了一番。
　　翻出了一套前些天刚刚收拾好的，高中时代打网球的运动服。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感觉挺满意。“这不是以前咱俩出去打球的时候，你常穿的那套么？”
　　“嗯，好不好就这一套了。要不然你想穿合气道的道服，我也可以给你拿出来当浴袍穿。”
　　“不用了，这套挺好。当时我就想穿上试试呢，在你刚脱下来的时候。”
　　“真不嫌恶心。”我没理会他，径直把床上叠好的被褥一掀抱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我那一宿打算睡到客厅沙发。幸亏屋里很暖和，我应该不会有什么不适感。对于织田英明有些怀疑的眼神，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就是我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
　　哼，我还怕他睡觉说梦话呢。
　　“你快点去洗澡，我还要洗呢。别一洗一小时啊，节约用水。牙刷、杯子和毛巾我都给你放在架子上了。”
　　“一起洗？”织田两步走过来从后面抱住了正在给他重新铺床的我。
　　“滚一边儿去。”我用屁股顶了他一下，立马起身面对着他。“夜里你要是发神经，我就当你梦游。揍成什么样儿你都得给小爷忍着！”
　　织田单手叉腰，站在原地看着我：“你...”
　　“你什么你！”我继续弯下腰铺床。床上的褥子撤走了，就给他留了个床垫子和床单。顺手把床头当靠枕的小薄被拽了过来。屋里的室温有快27度，盖薄被冻不着他。“快去涮，你涮完了我还得涮呢！对了，涮的时候记得戴浴帽，要不然我还得满地捡头发。”
　　“阿和，看你不像是一个会过日子的人。没想到你就跟家庭主妇一样啰嗦。哼，现在你还撅着屁股在浴室地上捡头发啊？”
　　我瞪了瞪眼。这是被我那老母训练出来的习惯。因为我是长头发，又好掉头发。老妈又是个洁癖，恨不得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找头发。浴室里更是被打扫的很干净，一根头发、一个水珠都没有。所以我每天洗完澡，也像以前和老妈住在一起的时候一样，撅着屁股在浴室地上一通扫荡。
　　“怎么着？”我略带挑衅的说：“有意见你脏着别洗！”
　　“没有。我觉得挺好的。以后等我从家族中独立出来照看公司，正好缺一个特助，你就给我打理我的房子吧。”
　　“啊恩？”我模仿着他平时的语气：“让本大爷给你当保姆啊？想的够美好的啊。”
　　“不光是打理房子，也给我打理生活...”
　　听了这话，我脸一红，吭哧了半天没说出话。侧过脸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进了浴室。
　　他说那句话时的语气，还有那双眼睛，还真坚定。
　　别逗了，我连我自己还照顾不好呢，哪有那个闲心管别人。
　　我坐在客厅临时搭建起来的床上，抱着靠垫发愣。听着浴室里传出来的水声，脑海中不禁联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明明在理智上是那么的抗拒他，但是身体却是真如他所说，离不开他。我不禁暗自鄙视了一把被压在靠垫下面的千叶小和也。
　　“真没出息...”
　　我尽量联想一些搞笑的东西来转移我的注意力。我在想，像织田英明这样的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会举着淋浴喷头当话筒，过一把浴室歌唱家的瘾呢？
　　呵呵呵呵呵呵，真好笑。
　　“想什么呢？嘴都咧到后脑勺上了。也跟我分享分享。”
　　我神游的正欢，被这么一句话一下子带回到了现实。织田英明把一条白色的毛巾搭在肩上，上身半裸着，下面只围了一条浴巾，穿着拖鞋走路连声儿都没有。
　　这人属猫的。
　　“现在可是一月份啊，我提醒你。耍性感没人看见，感冒了倒是有人幸灾乐祸。”我又多看了两眼，把靠垫扔到了一边，伸手拿过他仍在沙发上后来被我直接踹到了脚边的外套给他披在了身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还说你不是家庭主妇？这么贴心？”
　　我瞪了他一眼，在他腰上狠狠掐了一把，过了过手瘾。“那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平时就是干这个的。”
　　织田挑眉，明白了我的意思，拉了拉外套转过身拽住我的胳膊上下摩挲着。“这么会照顾别人，怎么不会照顾自己？”
　　我甩开他的手，把胳膊抱在胸前，打量了他一下。这个问题真蠢。“我照顾别人是我的工作，是我的责任。照顾自己纯粹是心情。我没这好心情，也没有那个闲情逸致，看别人脸色工作一天以后还把自己整理的光鲜亮丽。我能这样赖活着已经是try my best了！我不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有得到，必然有更多付出。我在外面天天拼命维持生计，其他的事情自然是越少麻烦越好。你说我没生活情趣也好，说我懒惰也好。反正现在这个样子我挺认命的。”
　　我也不知道我都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总之，最后把织田说愣在了原地，先一步缓过神来的我没再理他。一步跨进了浴室。
　　提醒他节约用水的我，倒是洗了好久才出来。身上已经有些被热水冲的泛红。我喜欢将此比喻成“一只煮熟的虾。”
　　当然，我也就当刚才提醒他多穿点的话不是我自己说的，只穿了一条内裤就出来了。
　　织田英明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我大摇大摆的走到客厅的沙发上，掀开被子躺进去的动作。他倚在卧室门框上靠了半天没说话。
　　“守夜啊？”我又一个机灵坐了起来，忘记关灯了。“大哥你也不看现在几点了，你想明天直接起床吃晚饭啊？”我把灯扒拉关了，一个箭步钻回了被窝。“倒时差回屋，我要睡了，明天我有事呢。”
　　“什么事？”在一片黑暗中，织田的声音从我的脑后传来，听起来很明亮。
　　“算了，不告诉你的话你得问我一宿。看动漫！电视上的早间节目。”
　　“哦？”织田半天没吭声，然后好像终于放弃了似的说了句晚安就回了屋。
　　终于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