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始无终》叶肆公子

9、偷糖果的表兄

　　我在前面自由自在地又跑又跳，欢呼着我的自由，而程成步履稳健，一点儿也没有我那种欢乐的气焰。但我能看得出，他离开了医皇后也松了一口气，脸上凝固的线条开始融化。也许，他只是还没有“缓”过来。
　　我拍拍他的肩膀，他还像以前一样作揖，声音不急不缓：“公子有事吗？”
　　“程将军，我说程成老兄，你也算是皇族远亲了吧，为什么总是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好像本公子我有多可怕似的。”我埋怨他。
　　程成笑了一下，开始放松：“公子是皇族嫡室正统，末将怎敢在您面前放肆。”语气不亢不卑，让我听了非常舒服。有点儿像无殇的声音。
　　“程将军，我说表哥，何必这么见外，你看看你，”我学了学他走路的样子，“干吗这么一本正经的，多累啊！”
　　“可是……在下在白魔宫，一直都要这样站如松行如风，这是礼仪，是白魔宫的规矩。”程成面露难色。
　　“程表哥……”
　　“不敢不敢。”
　　“好好好！程将军，你就不能像我一样放开点儿，这里又没有那么多约束。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吧。再这么见外，我可就不理你了。”我身子一转，装作不高兴的样子。
　　“那，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清清。”
　　“那，清清兄弟！”程成响亮地叫出了我的名字。
　　“成哥哥！”我的声音清冽悦耳，然后我们一起大笑起来。程成终于放开了，他也是走路晃晃悠悠，和我一样，像刚刚从牢狱中放出来的一样。
　　我们在树丛中奔跑打闹，他折木代枪，私下教了我几式程缨枪的功夫，我却总在转身反手时绊倒在地。程成在我摔了三次后忍不住笑了。他说：“清清兄弟，你要是再这么摔，回去你可是三天内都起不了床了。”
　　“成哥哥，你们打仗还经常受伤呢，你们怎么没事？就我摔了几下就有事了？”我调皮。
　　“我是从小摔打出来的，作为武将，都有些基本的应变能力，可以将伤害减轻到最低。何况行军打仗的，只要还活着，那也不算什么。”程成很是骄傲。
　　“算了，本公子不学了。你家的程缨枪法不是从不外传么。”我拍拍身上的土，揉揉伤处，嘶！擦破了一点儿皮。幸亏本公子的身材还算“强壮”，要是换了其他的“窈窕淑女”，估计肋骨都已经摔折了。程成微笑：“不外传，那是我爹的想法，我可从来不知道。”（装傻的本事一流啊，和我有一拼）
　　“成哥哥，你可真不够意思。我都摔这么惨了，你连拉都不拉我。”我假装不满。
　　“……男女授受不亲，程成不敢越轨。”
　　“看看，又来了！”我可是真的不满了。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像是在自我解嘲，挠挠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清清兄弟，你想不想吃些糖果？”
　　我愣，原果必须达到一定温度才能晒成糖果，这北极圣殿在海下，根本达不到陆上温度的一半。到哪去找糖果？
　　程成扶住我的胳膊，摇晃我：“愣什么？想不想吃？不想吃我可回去了啊！”
　　“成哥哥，难道你还能变出来不成？”我根本不信。
　　“清清，你成哥哥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但是，有一个人有。”
　　“别告诉我是那个小王子啊！”
　　“我兄弟就是聪明。走吧！”他拉我。
　　“怎么？去抢啊？”我的眼睛睁得比灯泡还大。
　　程成笑了一下，俯下身子小声说：“不是抢，是‘借’，敢和我去吗？”
　　“看在美食的份上，本公子有什么不敢的？”

　　本公子又与小王子不期而遇。
　　还好，这次我及时避开他，今天我要小心行动，无殇的事情，先放一放。我可不想自己去找那个武功高强的小王子算账。恐怕他那双邪气的眼中，我是他的第一目标。
　　“你有多大把握？成哥哥？”
　　“不就是偷点儿糖吗？没什么。你成哥哥我小时从我爹的军营里偷兵器都没事，这次再试验一下你的胆量。”程成抿着嘴，小眼睛溜溜直转，一会儿给我使了个眼色；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啊哈！正殿的茶几上摆着一大盘糖果，而且凭我的直觉判断，一半以上都是我喜欢吃的那种。
　　“稍等片刻。”程成收紧袖口，准备窜出去。
　　“成哥哥小心啊。还有，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进来后连把守的人都没有？”我觉得有点冷。
　　“储介宫。”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答道。把我和程成着实吓了一跳。那个小王子正在身后冷眼看着我们，和我在白魔宫苏醒时皇铭轩看我的眼光一模一样。
　　程成立刻直起身来，将我护到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就保持沉默，一个字也没说。倒是小王子开口了：“程将军好大的雅兴啊！战场上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到了本王的储介宫，怎么干起这种勾当了？哈哈哈……”
　　程成冷笑，略一拱手，也用同样的语气语势还击：“哪里哪里，我和您相比，可谓天壤之别，殿下过誉了。”
　　我虽然佩服成哥哥的胆色，但也为他的安全担心。毕竟这是人家的宫殿，在陆上成哥哥都打不过小王子，何况在这种是非之地呢？
　　小王子一侧身看见了我，脸上立刻换成了暧昧的笑容：“呦，你小子也在啊！原来是你小子在捣鬼啊！怎么着，是自己束手就擒呢，还是我把你捆上？”无意间我注意到小王子抖了一下，但他很快就稳定下来。
　　我一仰头：“小王子你还别得意。要不是本公子饿了，没注意到你的话，我还不至于被你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发现。还有，要打架，本公子奉陪，不过要先准备一桌好吃的，再让本公子美美地睡上一觉，养足了力气和精神才能发挥我的特长。主食要有煎鸡蛋、鸡腿、羊肉串、蛋糕、蜂蜜……”
　　小王子郁闷地把脸扭到一旁，嘟囔道：“天哪！竟然遇到个贪吃的家伙？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了？理者道也，喻者言也。本公子口齿清晰思维明确，怎么不可理喻？还有，不管你说什么，都是本公子有理！这是规矩……”
　　“行行行，本王不与你这种人计较。本王累了一天，再听你胡扯烦死了！今天放你一马，改日你也吃饱喝足、我也吃饱喝足时再继续战斗吧。”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和程成推出门外，迅速关门。我看到他背靠在门里侧，抹抹胸口，长吁了一口气。
　　程成拎起我就跑。跑到安全地带，看看四下无人也无追兵，他才停住。故作镇定的他用手背揉揉鼻子，略微低头，装作在咳嗽，可我听到了他浅浅的笑声。估计刚才他一紧张，又回到那个在医皇面前循规蹈矩的程成了。
　　“喂，成哥哥，你要笑就笑出声来，憋着笑有害健康。”我假装不满，其实本公子心里也在笑。
　　程成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我……我说清清兄弟……你，你也太……太欺负那个……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王子了……”一不小心他呛着了。我赶紧给他拍拍后背，挖苦他：“成哥哥，你也太‘英勇’了吧——笑就笑，呛着，呵呵，这算哪出戏啊？”
　　他递给我两块糖：“喏，给你。怎么样，成哥哥够意思吧！”
　　“还是成哥哥好。要是换那个白痴皇铭轩，他哪有那么多心眼？”
　　“什么呀？”
　　“没没没，我什么都没说。”我赶紧蒙混过关。（要是让这些白魔宫的人听到我在讽刺他们医皇，可是有伤我们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兄弟之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