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未晚》Se7ven

5、第五章

　　江琦挂下电话时没有流露什么表情，她站起来拉着温知雅来回看了看，“不错，你就适合这样的款式。”
　　周涛一袭礼服走过来，手里牵着殷菲，“你看看知雅的婚纱，高领长袖的，又典雅又高贵。你非选这种低胸款式，下面还开叉，一不小心就走光。”
　　“你懂什么叫好看？”殷菲提着自己的裙摆艰难的往前行进，“摄影师说我们先去拍外景，一会就回来，知雅你赶紧化妆，回头我们两拍一组。”
　　江琦连忙表示不满，“那我呢？”
　　温知雅换上银色高跟鞋，笑说，“你又不结婚，拍什么婚纱照？”
　　殷菲也点头，“想拍？先找个男人呗。”
　　化妆师正给周涛系上领结，他搭话说，“陆泽轩不是刚离婚回来嘛？啊！疼——”
　　殷菲一把掐了他的胳膊，恶狠狠地盯了他一眼，拽着他出去拍外景。

　　温知雅在化妆镜前坐下，由着化妆师给她梳妆，江琦有一句没一句的问说，“宁致远今天干嘛去了？”
　　“在忙吧。”温知雅偏过头让化妆师为她修眉，轻描淡写的说，“说是朋友突然出事住院了，他去帮个忙，肯定也挺严重的，不然约好的时间不会不来。”
　　江琦忍不住劝，“你想好了？真要嫁给他？不是我说他，一个销售，工资又才那么点。你堂堂美术学院毕业的研究生，至于这么自贬身价嘛？”
　　温知雅光笑，不说话。

　　殷菲到今天才知道拍照片这事比她谈生意还不轻松，单是要笑的要自然这一条已经让她接近发狂。更不说天气炎热，她给这婚纱裹得里外都是汗，妆花了又要补，来来回回的折腾。
　　摄影师也是好耐心，蹲在地上拍仰视再三的指导他们姿势怎么摆，汗流浃背还依然笑容满面。看的她也不好意思说什么，总之是说什么做什么。

　　温知雅的单人照下午就完工，她也早早回去了，江琦本来想拉她晚上一起出去玩，谁知这良家妇女抵死不从，说要回去陪老妈看电视剧……
　　她和殷菲都没辙，只好放人。江琦打车把她送回去，再坐车回来时，摄影师正好在收拾器材了。
　　拍完三套衣服已经晚上九点半，其中一套礼服还是特意拍的夜景。

　　殷菲换完衣服时直接打发着周涛走，“我和江琦去酒吧坐一会，你自己回去睡觉吧。”
　　周涛琢磨着，“要不你两带我一起吧？我一个人回去没意思。”
　　“我们女人出去玩，你一个男人跟在后面干嘛？”殷菲理都不理他，拉着江琦就要走。
　　周涛苦着脸看了一眼江琦，“怎么也从同学到现在的交情，您劝劝我媳妇捎上我？”
　　江琦从他跟前挥手走过，“早点洗洗睡，晚安！”

　　华亭至尊是一间高档娱乐会所。
　　所谓高档的意思，也不过是指消费金额而言，只要你有钱，无论是商贾贵胄还是流氓赌徒都一律进的来。是以这里也成为暴发户争相攀比的场所，谁见了谁都喊老板，一个比一个戴得金项链粗，说话间生怕人看不见那口里的金牙。
　　林哲安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楼下正对着卖酒小妹揩油的胖子，对陆泽轩说道，“没事干跑这来做什么？”
　　陆泽轩的手里搂着个长相妩媚的女人，翘起腿说，“回忆下峥嵘岁月。”
　　林哲安轻笑，“你能有什么峥嵘岁月。”

　　不一会，华亭至尊的张老板便堆着笑来到了二楼，上来就跟陆泽轩奉承说，“陆少爷自去了美国可很少过来了，今天既然来了，怎么说都要给我个面子，我做东！来来，把好酒都给陆少爷拿过来，全记我账上。陆少爷、林少爷，两位一定要尽兴，我就不打扰了。”
　　他怀里的女人一听就笑了，“看来陆少爷早前没少来这消磨时间？”
　　陆泽轩晃着酒杯说，“曾经是常客，后来就去了美国。”

　　林哲安没什么表情的坐在沙发上视线依然看向舞池的方向，“没想到你以前品味这么差？H市的酒吧里，这的环境可称不上一般。”
　　“你这样的留学党是不会懂的，我大学就是在隔壁念的，上学那会一星期就五天都在这泡着。”陆泽轩点了支烟，靠坐在沙发上，“那会还论什么环境？有酒有女人就是个消遣地方。”
　　“大学？”林哲安抿着酒说，“大专吧。”
　　陆泽轩哼笑了一声，对着身侧的女人说，“看看，留过学的人就是看人矮三分。”
　　林哲安不理他，却也寻到了令他感兴趣的目标，转身下楼。

　　“你说我们都好一段时间没来了，这酒吧怎么还一点没变样。”殷菲坐在吧台上回头往后看了看，凑到江琦耳畔说，“还是那么乌烟瘴气。”
　　江琦不置可否地笑笑，“就一酒吧，你还指望什么？”
　　“时间过得真快。”殷菲叹气，“一晃眼这都毕业三年了，我都还记着当时你跟陆泽轩搁这吵架那会的事，两个人互不相让的，把酒杯啊、果盘都砸了，偏偏张老板知道你两的背景，劝也不敢劝，由着你们摔。”
　　“还说我呢？”江琦抿着唇喝酒，“那会周涛有一次跟陆泽轩来这，你立刻杀过来要人，搞得周涛在同学里大失面子，跟你冷战了好久，没想到后来还是乖乖认错。”
　　她说着，感慨非常，“如今眼看你们都要结婚了，来喝一杯庆祝一下，祝你新婚愉快，找到了个好男人托付终生！”

　　殷菲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就是结婚，没什么可值得庆祝的。”
　　“什么情况？”江琦一脸疑惑，“你这还没结婚呢，怎么就这态度了？周涛是不是又惹你不高兴了？”
　　“不是他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殷菲看着江琦，欲言又止的组织着语言说，“这两天我睡觉的时候总在想，我是不是真的非常确定要由他来陪伴一生。越想就越觉得心慌，周涛是好男人，体贴细心没得说，相处了六年也大事小事都依着我。”
　　“可还是少了什么，或者说是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殷菲拉着江琦的手，非常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可能不喜欢……”

　　“殷小姐。”
　　她给惊了一惊，连忙回头，“林总？”
　　林哲安站在殷菲面前，对她今天的打扮颇为惊艳。
　　她的妆比前日见面的时候浓了些，却也不落俗艳，反而是添了些风情万种的意味。配上今天这一袭暗蓝色裹臀短裙，勾勒出她纤腰款款，与当日办公室里大方得体简直判若两人。
　　“林少爷？您怎么会在这？”江琦也过来打招呼，也是不由有些疑惑，依林哲安的品味，不像是出入这种档次酒吧的人。

　　“原来江小姐与殷小姐是朋友。”林哲安别有意味的瞥过殷菲，“怪不得殷小姐对我春江酒店的地面材料都那么熟悉。江小姐，我今天是陪着陆泽轩来的，他正在二楼，不上去打个招呼？”
　　江琦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倚在沙发上的陆泽轩，衣冠楚楚。自然，也看见了软在他怀里娇嗔的女人，颇为不屑的说，“我与陆少爷素无瓜葛，还是不去打扰了。”

　　林哲安不禁在心里笑，这个陆泽轩，说是来回忆峥嵘岁月，不就是惦念着以前上学那会跟江琦打打闹闹的日子？人都到他眼前了，还尽顾着抱着个小姐喝闷酒，没念过什么书果然缺心眼。
　　“楼下嘈杂，不如两位跟我去楼上坐坐？”
　　林哲安尤为着重的说，“正好关于合作的事，我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下殷小姐，既然碰上了，就免得再找时间了。”
　　殷菲当然是知道江琦不肯见陆泽轩，即便心里惦记着自己的订单，也只好摇头说，“林总，周末时间不谈公事。真不是我不知好歹，只是我陪着姐妹出来开心，怎么能耽误她的时间谈生意？来，我敬您一杯权当赔罪。”
　　殷菲话音一落就灌了自己一杯酒，看得林哲安脸眼角都笑了。

　　“林总，您接着玩，我就不陪着了。也不早了，我得把江大小姐送回去，改日您要喝酒一定给我打电话，我视死如归。”
　　殷菲说完，眼神向二楼瞥了一眼，却正巧见着陆泽轩正盯着他们，暗淡的灯光下神色莫辨。不敢再在酒吧逗留，她牵着江琦就出去了。
　　林哲安一直看向殷菲离去的方向，直到陆泽轩下楼来坐到他面前，才收回视线，调侃起来，“怎么，人走了倒舍得下来了？”

　　陆泽轩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半晌，他突然说，“江琦这两年……似乎过的不错。”
　　林哲安还当他有什么感悟，“我对她了解不深，不过她一个千金小姐，长相出众，想必也不会为你寻死觅活。”
　　“也是。”陆泽轩摇着头，一脸深沉，不自觉又点了一支烟，“到底是我先放的手。”
　　林哲安不想搭他的话，用股嫌弃的眼神看着他。
　　陆泽轩睨了一眼林哲安说，“你什么意思？”
　　林少爷此刻忽而变得心情不错，他坐在吧台椅上，看着陆泽轩一本正经的说道，“江琦人都走了，还装这样子？你现在有这觉悟，早年干嘛去了？”
　　陆泽轩紧蹙着眉盯着林哲安，给他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