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时未晚》Se7ven

14、第十四章

　　“你说林哲安给我送花是什么意思？还是玫瑰！”
　　温知雅听着殷菲在电话那头大呼小叫的，连忙把手机拿远了些，笑个不停，“你自己去招惹的他，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传来殷菲煞有介事的猜度，“你觉得他是想上我还是想泡我？”
　　温知雅无话可接，清咳了一声，“我怎么知道？你打电话问他呗。”
　　殷菲笑了，“开玩笑，女人怎么可以主动打电话给男人？”
　　温知雅拿她没办法，“那你想怎么样？”
　　“敌不动，我不动，我看他到底玩什么名堂……”电话那头突然一阵沉默，殷菲对她说，“我不跟你说了，我这有点事，回头再给你打啊！”

　　温知雅笑着摇头把电话挂了，举着太阳伞走入了一个小区里。
　　学姐办的画室位于一幢居民楼的一楼，租了两个对门，六室两厅全用来安排学生。春秋季院子里也摆凳子，但如今天热，收的人就少一些。
　　其实说起来，这里离她的小区不近，转两趟车，高峰时期过来一趟可能需要近一个半小时。
　　但无奈，唐姐对她不错，给的钱也不少，能有这样的兼职机会已实属难得。
　　她推门进去时没见着学姐，倒看见了个长相清俊的少年。

　　他走过客厅的时候，正在画画的女学生扯了扯他的衣角，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棒棒糖放到了他手里，“白老师，这个……送你。”
　　他沉静的脸上忽而流露出痞痞的坏笑，插着口袋站在她跟前问，“怎么？你也喜欢我？”
　　女学生咬着唇，点头。
　　他便蹲下来，看了看她的画。
　　“有进步嘛。”他拍了拍她的头，将手里那枚棒棒糖放在唇上轻轻一吻，然后拨开了包装纸将糖含入口中。
　　“继续画，如果有一天你能成为这个画室里画得最好的学生，我会考虑跟你谈个恋爱什么的。”
　　他说话的声音像是拿指缘敲击在上好瓷器，发出悦耳的颤音。那股清泠里透出轻佻的声线，虽然话里的温情像是情人的低语，却有股不可靠近的距离感。
　　温知雅走过去，女学生的脸已经烧红。

　　他起身转过来，叼着糖，打量了一下温知雅，“温老师对吧？唐姐跟我打过招呼，说你下午会到。不过她没告诉我，来的老师这么……漂亮。我是白辰，星辰的辰。”
　　他果然是个五官出众到让她微微惊艳的少年。
　　像是漫画里会坐在角落里安静听歌的配角，用一种怜悯又洞悉世事的眼光看待着行色匆匆的路人，手里握着的铅笔能精准的描画出轮廓与骨骼。
　　他的眉眼很安静，没有一点的喧嚣和浮躁，但说话总要用挑起的尾音来装点自己的随性。
　　他伸出手来与她握手。
　　低领的t恤露出了他精致而好看的锁骨，她低下头，看见他纤瘦的手腕处，骨头微微凸出。

　　“你好。”她回以笑容，“我今天要带的学生是……”
　　“跟我来。”
　　他领着她走进最大的那间屋子，里面坐了将近十来个学生，白辰一走进来就获得不少瞩目。
　　尤其是女孩子的瞩目。
　　有一个看起来个性活泼的小姑娘站起来拽着白辰到她的画前，“白老师，你说我把这幅画搞定就……”
　　白辰示意她坐回椅子上，拿起了她的笔，神情变得有些细腻温柔。

　　“上次教你的明暗交界线是不是没懂？你看这个光线如果在这，那正对着你的这一块是不是应该是正面，那你的阴影画在什么位置找准了吗？”
　　他信手涂了两笔，不少学生都围了上去，温知雅也走过去探着头看。
　　凭着长期的绘画和教学经验，她一眼就能看得出白辰下笔的分寸轻重——画工扎实。
　　白辰弓着腰，一手扶着画板，一手拿着铅笔。T恤微微往上蹭了蹭，露出腰际处的白皙的肌肤，看得她连忙将目光收回。

　　他对着那个小姑娘弯了弯眼睛笑，“想要我骑车带你出去逛逛，再练一段时间吧。”
　　白辰话音刚落，又有学生拿画给他看，温知雅看他有些忙，就不禁问，“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先四处看看，就跟平时在学校里教课一样。”
　　她四下张望了一会，墙上挂了几幅石膏画像，像是出自学生的画笔。
　　客厅里有不少姑娘刚搁下画笔就拿起了学校的作业，数学课本上涂涂写写，没有一块空隙。
　　她将包放下，开始认真为画室的学生进行指导。
　　空闲时与学生搭了话才知道，白辰是个大二生，很少去上课，倒是天天在这兼职。凭着这张脸倒招揽了不少女学生，这画室里，近一半的小姑娘都对他有意思。

　　唐姐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六点，她一进门就拉住的温知雅的手，“知雅，真是不好意思，我没想到自己能耽误这么久，你今天下午教的还适应吗？”
　　白辰上前搭话，“唐姐，你再不回来我可就要饿死了，你赶紧放我回去吃饭吧？”
　　“饿你两顿也没什么，我可警告你，再看见有女学生跟你表白，我就把你给踹出去了。”唐姐从包里拿了钱包出来，“你的两百块。”
　　“你倒看看把我赶走了，画室还有多少女学生愿意留下来？”

　　白辰接了钱就预备要走，一把给唐姐拉住，“等会，你先把知雅送回去。”
　　温知雅一听连忙推辞，“不用这麻烦，他到底也还是个学生，我怎么能麻烦他？”
　　“你看他有点学生样？不用跟他客气，他啊，不给你添麻烦就不错了。”唐姐从钱包里拿了三张红票出来塞给温知雅，“来，虽然说好一次一结，下个星期可还得过来给我帮忙啊！”
　　温知雅拿过钱，点头说，“会的，你放心。”
　　唐姐推着他们两回去，自己去画室里检查学生进度，顺带关门。

　　白辰说他去拿车的时候，温知雅还在起疑，一个到画室里兼职的学生会有车？
　　但当他骑车一台摩托车停在她面前时，她完全懵住了。
　　那是一辆重型摩托，她不常在街上看见的款式，黑银相间，看起来尤其的……贵。

　　白辰把安全头盔塞到她手里，“这个戴上。”
　　温知雅有些为难地将长发撩至耳后，犹豫着要不要上车。
　　白辰眼里无奈，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跟前，拿起头盔扣在她头上。
　　他咔的一声为她放下头盔的挡风镜，看她还是站在原地，就拉着她坐上车，“你是怕这车还是怕我？”
　　温知雅提着长裙侧坐上去，见他这就要走，不由出声问，“你不戴头盔？”
　　白辰像是没听到她的话，转着油门，直接冲上了马路。

　　她觉得自己像是给甩了出去又拉回来，原本搭在白辰肩上的手立刻拽住了他腰侧的衣服。
　　他的速度不慢，周围的景色一闪而过，她看见几辆原本与他们并驾齐驱的轿车都让他远远地甩在后面，风的触感好像能握在手里。
　　回头是日暮昏黄的颜色，晚风扬起她墨绿的裙摆，有股被压在心底的兴奋好似一点点挣脱了束缚宣泄出来。
　　白辰的身材纤瘦，隔着t恤的布料，她仿佛也能看见他脊背肌肤上骨骼的纹理。
　　发动机的声音在耳畔呼啸，她坐在这个少年的摩托车后座上，好像认识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半小时后，白辰将车停在了温知雅的小区门口。
　　她两步从车上下来，摘了头盔还他，笑得温柔，“麻烦你了，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白辰拿手指戳了戳她的酒窝，“提醒你一句，所有坐过我后座的女孩后来可都爱上我了。”
　　依旧是轻浮的笑意，然后利落熟练地将头盔戴上，发动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温知雅目送他离去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从那种不真实的感觉里清醒过来。
　　晚上她把这事在微信群里一说，江琦立刻就乐了：标准校园言情桥段，知雅你不错嘛，都能搭上小男生了，这年头就流行姐弟恋。
　　她就知道江琦的想法没一个靠谱。

　　转眼就到六月，高考一结束，整个学校似乎都换了一种氛围。
　　办公室里的老师已经争相议论起暑假的规划，在淘宝上买回各式各样的衣服准备外出旅游。她也凑着热闹，端着茶杯跟他们询问起有趣的风景区，心里却知道难得休息，肯定是要医院照顾母亲。

　　教导主任行色匆匆的走进办公室里，一脸凝重地对她说，“温老师，校长请您去一趟办公室。”
　　温知雅放下茶杯三两步走到走廊尽头，刚想敲门，就听见办公室里传来宁致远的声音，“我就想问问校长，□□出去带私课这件事，校长到底管不管？”
　　她沉着脸推门进去，果然见宁致远坐在校长对面，见她来了，笑容诡秘。

　　“校长，您找我？”
　　李校长坐在位子上，板着脸问她，“宁先生说你在外面私带画室，有没有这件事？”
　　她斜眼瞥过宁致远，“宁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宁致远说，“那头我路过康苑小区，见你从一个私人画室里出来。当然了，我预料到你肯定会说只是去见朋友，所以走到院子里拿手机里照了两张照片。”
　　“校长已经过目了，清清楚楚看见你辅导学生画画。”
　　“这件事虽然与我无关，但我觉得市里的重点高中应该有规矩有体系，否则怎么对得起这个重点的名号。”
　　宁致远站起来慢悠悠地扣起西服，在温知雅眼里看来，十足的小人得志。
　　“校长，我这还有点事，就先走了。今天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希望校长能秉公处理。”
　　他在温知雅面前停步，一脸不屑地看着她，声若蚊蝇，“你可真行，自己在外面带画室还非瞒着我说没带。你不是傲吗？看看你这回没了工作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