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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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衍将手撑在木板上，稍一用力木板便被打开一条细缝。
银白的月光从缝隙里跑进来，落在林莫衍面上，点亮他唇角淡淡的笑。随之而来的，还有兵马嘈杂的声音。
林莫衍的笑瞬间凝结，清风的身子也僵直起来。
“他发现了。”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谁。只是既然已经得到了莫悠，为何还要抓着我这枚弃卒不放？难道在他眼中，我已经罪大恶极到只配孤独终老的地步了吗？或许我对于他，不过是一个附属品。应当永远属于他，即使被废弃，也仍旧属于他。王自负，所以他的东西不许他人染指。
这就是我对他的意义吧。
兵马声越来越近，林莫衍抽出腰间配剑，松开我的手，转而拉住清风，然后直直地看着我，目光缱绻。
“莫悠，唤我一声阿衍可好？”
我想应他，喉头却突然哽咽。然后我便沉默着，不言语，不动作。
他这样看了我许久，最终叹口气，拉起清风推开木板走了出去。
“记得，千万不要出去。清风会来寻你。”
我仍未说话。只是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角。我知道他这一走，也许就回不来。毕竟王是如此狠绝之人。
林莫衍回头，眸中有着欣喜，转眼却笼上一层雾气，看不清里边的流光溢彩。他掰开我的手，轻柔地放下，然后转身离开。清风紧随其后。
“你一定要回来。”
他的身影顿了顿，然后又再次前行。
“无论如何，清风会回来。”
他的一身白衣，和在缥缈的话音里，与月光一同消失在木板外。密道里只剩下清风放好的火把，和我。
木板外兵马嘈杂声渐渐远去，却听得一道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说着:“活捉良妃，赏金千两。”他始终不肯放过我。
“离君，为何不让姐姐走？这样对她来说，未尝不好。”呵，原来莫悠也在吗。
“她对你这般，应当在宫中孤独终老才是。”原来，在他心中，我真就如此不堪。
“可是……毕竟是姐姐助你，才有了如今一切。这样看来，岂不是忘恩负义？”据她所说，这一切不都我是自找的吗。怨得了谁。
“可她险些害死你。仅这一点就足够让她身首异处。我留了她的性命，便是仁慈。”其实我也没有看错人呢，我的王，是那样深情的男子。可惜他的情深不悔不是对我。
“那阿衍呢……你……”
“你先回宫吧。待我处理好花弄影的事就回来。初秋临城霜重，别染了风寒才是。”
然后便是马蹄哒哒的声音，不远处传来刀剑声。
他，也不愿放过林莫衍。
对不起，是我拖累了你。
我将自己缩成一团，靠在洞壁上，火把的光看起来懒洋洋，暖暖的。心却是冷的。
头顶的木板发出了些声音，月光闪现过一瞬又消失。我还未回头查看，手上便被一只虫咬了一口。
那只虫很快就没了踪影，眼前火把的光亮渐渐散去，被浓重的黑暗覆盖。
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是白茫茫的雾气，只听得见有人在交谈。
“姐姐……你为什么要跟那个怪人走？”
“傻悠儿。他不是怪人，是姐姐的师傅。姐姐要去学本事，以后回来好好的保护悠儿。好吗？”
“你要去多久？你走了以后我怎么办？”
“你只要相信我一定会回来就好了。我走了以后你还有爹娘呢，还有林莫衍。他们会照顾你的。”
“阿衍，你要去学堂吗？把我带上好不好？”
“不行。先生不收女弟子。”
“可是我想去呀。”
“你去找莫伯伯吧。他一定有办法的。”
“爹爹不会让我去的。”
“为什么？”
“爹爹膝下无子，姐姐又去了赤鹰峰，所以他想让我在家里学习经商，以后好继承他的事业。”
“这样不好么？”
“当然不好。成天被关在家里很闷的。你都可以去学堂为什么我不可以？而且你就算在家里都有护院教你习武。哪像我这么闷。”
“那你换上男装我带你去。但是只许这一次。”
“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
“阿衍，林伯伯有没有把你怎么样？对不起啊，都怪我硬要去学堂，还和别人打架，才害你被罚。”
“没事的。阿爹只是看起来很厉害，实际还是很疼我的。倒是你，没有对莫伯伯说什么吧？”
“没有。我不敢。他会罚我去地窖思过的。”
“阿衍笨蛋。我就躲在屏风后面你都找不到。”
“好好好，就你聪明。”
“当然啦。”
“那下次你来找我好了。悠儿这么聪明，找到我是很简单的吧。”
“我才不要呢。你会武功，如果跳到树上、房顶上，我怎么找得到。”
“那是你技不如人啦。”
“阿衍，阿衍，阿衍……”
“我在呢。怎么了？”
“边境是不是在打仗啊？老是有人在城里征兵。你不会也要去吧？”
“不会去的。阿爹担心我。已经暗自买通了官府。我不会有事的。”
“可是你看起来不开心。”
“我是紫木国人。国家危难，在国家庇护下成长的我理应也出一份力才对。现在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家里。这不就是懦夫么。”
“可是你会死。你死了以后，谁再陪我？不去好不好。我怕你会死。我怕你不在。我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你。”
“我怎么会离开悠儿呢。你永远都不会看不见我的。我会一直都在。这场仗，败了也无妨。不过是换了一个人统治。我们只是平民百姓，江山易主的事。与我们无关的。”
“阿衍，我听爹爹说，姐姐帮一个人筑起了国家，此时风光得很呢。爹爹还说前几日姐姐修书一封，说她过几日会随那人到长宁城游玩呢。”
“你高兴吗？”
“当然啦。我都整整九年没有见过姐姐了。很想她呢。”
“嗯，她也一定很想你呢。”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