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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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手中拿着凤冠，双目带笑，温软的样子让我不由想起了为政殿中的红衣。
为政殿是王的寝宫，殿内陈设简朴，一张案桌，一方软塌，一面屏风，以及屏风后端端正正挂着的一袭红衣。那衣衫样式简单，似是嫁衣，又无嫁衣繁琐。我未曾碰过那件衣裳，但那比血还要刺眼的颜色昭示着它绝非凡物。
王时常留宿韶华殿，为政殿很少踏足。偶尔去的那几次，都是坐在大殿正位上一整天，盯着那红衣，目光缱绻，唇角勾着淡淡的笑，身为王者的锋芒被掩盖起来，有着柔和的气息。从第一次无意闯入为政殿起，我便知王心中有一名女子，喜着红衣。而那女子，便是宫中不见红衣的缘由。
那日王发现了我，缓步走到殿前，轻声道：“这衣裳本是大婚之时的嫁衣。可它着实缺了些华贵气质，怎配得上孤的王后。”他虽是这样说着，但我明了，不是衣裳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衣裳。那不知名的女子于王而言是特别的，所以有关她的一切，都是特别的吧。我知道深宫里的一切都不简单，所以处事也一直很谨慎，但那日不知怎么，公然顶撞了王。记得那时我说：“可臣妾以为那衣裳很好，臣妾很是喜爱。不知王上可否迁就臣妾一回？”王面上依旧带着笑，声调依旧平缓，“孤平日便是宠你，倒是宠得没了分寸，在下人面前，也敢拂了孤的面子。”心下黯然，我退后两步，道：“是臣妾任性了，请王上责罚。”
王宠我，宫中人人皆知。可王对我的宠，不过是君王对妃嫔的宠爱，逢场作戏罢了。兴许有一个强有力的后台为我撑腰也说不定。他突然要与我大婚是为何我也不知，也许是他等的姑娘去世了，也许是他等的姑娘嫁了他人，总之不会是因为爱。
王做什么都有原因，也都有目的。
在我胡思乱想之际，王已走到我身前，手中凤冠正要替我戴上，殿外却突然传来一声“等一等”。
王与我同时望向殿外，一红衣女子正破风而来。
那女子生得与我几乎一模一样，只是眉间多了一点朱砂。火的形状，艳红的颜色，与一身红衣相得益彰。她走到大殿中央止了步，柔柔地唤着“离君”，缱绻万千。那是王的名，王名唤华离君。我一直都想这样唤他，可从不敢逾越。今日却从另一名女子口中听到了这样的称呼。
王扔下凤冠，大步跑去抱住她，喃喃:“莫悠，莫悠…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原来大婚，不是因为他等的姑娘死了或是嫁人了。而是他想将她逼出来。我一直以为我将自己的身份摆正了，自己不过是替身。却不曾想，自己的名字都是借了别人的。
“她不是莫悠。”林莫衍从一批大臣中走出，大声呵斥。
那女子自王怀中抬起头，看着林莫衍，双目带泪，道:“阿衍，你认不出我了吗？阿衍，阿衍……”林莫衍一愣，随即摇摇头，道:“你不是莫悠。任你怎么模仿，怎么学，都做不出莫悠的样子。华离君，当初你分明答应过我，要好好照顾莫悠，如今却连她与花弄影都分不清了吗？我真是高估你了。”他向我伸出手，柔声道:“莫悠，跟我走。我们回江南。”
我摇头，“我不认识你。”
“林莫衍，大殿之上岂容你放肆。花弄影与花莫悠，孤岂会认错。花弄影失足从韶华殿石阶上摔下，撞到了头，没了记忆，我便将她当作了莫悠的替身。”
“莫悠从未习武，又怎会有她那一身轻功？”
“那是孤教予她的。孤会保护她，可总有护不上她的时候，她必须会逃命。”
“不论你怎么说。她不可能是莫悠。”
林莫衍与王的纷争终止，王不再理会他，走回那女子身边，揽着她的肩。她看着我，问:“姐姐，你为什么要将我困在山中？你一定也想不到吧，对五行八卦一窍不通的我，竟能破了你引以为傲的阵法。”
这局面于我而言乱得很，接不上他们的话，更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都是些从前的事吧。可我不知道，也不记得。
一旁的王怒视着我，像是恨不得将我杀掉。这种神情我见过，每当王提起松原国，就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声音不大，冷淡生疏：“花弄影，孤曾以为你不过是生性凉薄，犯吾者必诛。原来你竟是心狠手辣，对亲生妹妹也下得去手！花弄影听旨：良妃心术不正，生性狠辣，欺君罔上，撤去其封号，即日起，退居长安宫，无孤旨意，不得踏出殿内一步。”
“臣妾接旨。”
两名侍卫上前夹住我的胳膊，正要带走，却被林莫衍拉开手，他护在我身前大喝：“住手！华离君，站在你身边的人是花弄影，她才是莫悠！”王没有反应，林莫衍转身面向我，伸出手，“莫悠，跟我走。我们回江南。我会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婚礼娶你进门，然后对你好，再生一个孩子，看他一点点长大，慢慢的会叫爹娘，会说话，会走路，会念书……跟我走，我们一起回江南。好不好？”
他的手洁净修长，静静的摊开放在我眼前，我竟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或许跟他走了确可过得很好。可是我走不掉，也不想走。
“我不认识你。”
侍卫将我押出大殿时，林莫衍还维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伫立原地，眼神苍凉。王对莫悠说着些什么，莫悠却注视着我。隐约听到王的声音，“无需在意她，害你险些丢了性命，留下了她的命都是仁慈。”也许是我眼花，那一瞬间，莫悠看着我的眼里，有着嫉恨。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不多时莫悠便会来寻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