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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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未然夜宿于一间破庙中，柴火烧得挺旺，他就和衣躺着，眼睛是闭上的。
有轻微的声响，庙外突然间人影憧憧，近百名身着夜行衣的人围住了这座小庙。
未然睁开眼，盯着离得很近的火堆，眨了眨眼。他想就这样躺着，他不想动。可是，突然想到初次遇到祖轸涘时，他那一本正经的说教，觉得就这么躺着确实不雅，于是坐了起来，但头上的发带却突然断了。
“真倒霉。”未然咕哝了一句，用手指梳了梳散落的长发。
“咚咚！”有人叩门，颇有礼貌的样子。
未然将剑放在手边，抬头，道：“进来。”
一名衣饰艳丽的长发男子推开门走了进来。
“在下完颜洪析，阁下是否是晏未然？”男子长得很美，一种异域风情的美，笑容没有做作。
“是啊，我是晏未然。”未然笑嘻嘻地问道，“找我有事吗？”
“我们国主有请。”男子笑容可掬的模样。
“你们国主是谁？”未然拿起剑，绕过火堆，站到完颜洪析面前。
“完颜洪金。”
“我没记错的话，金人已有三年未朝贡了吧？”未然眨眨眼，仰头盯着他。
“您没记错，确实。”完颜洪析笑道。
“那我现在是否非得跟你去呢？”未然问。
完颜满面笑容地望着他，不说话。
未然绕过他，走到门外，近百名黑衣人迅速围成一圈，未然就被包围其中。
“你认为……”未然转头，冲站在门内的完颜洪析微笑，“这样就能困住我？”
门内的完颜洪析一愣，笑容不自觉就消失了。黑暗中的未然，身形凌厉得像一柄利剑，只是立在那里便给人以痛感。如剑一般有种优雅冰冷的嗜血美感。
他觉得，或许一百人并不够。或许，需要一千人。
“我会见到完颜洪金吗？”未然看着他，问。
“是的。”
“我跟你走。”未然扔掉剑，笑着走到他面前，“只是你现在能否借我一根发带？”
完颜洪析一愣，道：“抱歉，我从不束发。”
“是吗？”未然低头拢拢头发，嘀咕道，“可是衣冠不整会被说教的。”说着，走进庙内拿包袱。
“你为何扔掉剑？”完颜洪析看着在包袱中翻来翻去的未然，忍不住问道，“剑士的剑不就是生命吗？”
未然找出清平买的那些粗劣的发簪，拣了一根暗绿色的，开始绾发。
“我有不是剑士。”未然撇撇嘴，答道。
“那你是什么？”
未然停了停，继续绾发。
“我是晏未然。”
他淡淡地回答。
“你去了哪里？”若虚问走在侧身后的凉初。
“乾清宫，去看皇宫娘娘。”凉初答。
“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伤的。”凉初停了停，又道，“我等会就去包扎。”
“现在的情况怎样？”
“每天均有大量朝官来拜见您。只是几个重臣都未见踪影。”
“老狐狸自然藏得较深。”若虚沉吟片刻，道，“查查看来访人中是否有他们的亲戚、下属或较为亲近的人。”
“他们每个人的人际关系网我已调查清楚，稍后就会呈上。”
“其他的呢？”
“圣上已委任您为明年会试的主考官了，想来陆续就会有考生来拜访您。”凉初说道，“任您为主考官，那么选拔出来的士子都会成为您的门生，今后在朝中也将有您的势力。”
若虚沉默了片刻，说：“所以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当初找我回来就觉得很奇怪，现在又似乎在帮我培植自己的势力，难道他想让我尽快登基？”
“……有可能。”凉初思忖了半晌。
“为何？”若虚停下脚步，转身。
凉初款款收住脚步，抬头看着他说：“因为皇后娘娘得了失心之症。”
“……那么说前几日的惨叫就是他发出的？”
“他什么都忘了，今日以为我是他娘。”凉初摩挲着扇面，缓缓道，“他的行为举止如同稚子。”
若虚墨绿色的双眸泛出幽幽的亮光。许久未语。
“还有，未然失踪了。”凉初顿了顿，“我想找他回来，我认为他会对皇后有益，可是前几日却突然失去了音讯。”
“这不关我的事。”若虚皱眉。
凉初唇边拉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若虚突然就不高兴了。
“凉初，你笑什么？”
“笑？我……有吗？”她一脸疑惑。
“我讨厌你刚才的表情。”若虚更加不高兴了。
凉初抿抿唇，低下头不再言语。
“你不要对我使用敬语。”半晌，若虚冒出这么一句，“这让我极不舒服。”
“您是主子，我当然要使用敬语。”
“我不想和你谈论这个问题。”若虚不耐烦了。
于是凉初闭了嘴。
他们就面对面站着。也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他们是挡在路上的，所以宫人们远远看到他们，都选择避开。这个太子，是整个皇宫中最让人陌生的。
“凉初，你想要什么？”若虚问。
“我………”凉初有些诧异，抬头望他，“想要什么？”
“我问你想要什么。”若虚看着她微眯的双眼。
“我想要———”凉初的眼睛眯得更细了，因为她笑了，“想要可以快点包扎伤口。”说着，举起右掌看了看。
若虚没理她，认真地问：“你要不要当太子妃？”
“啊？”凉初愣住了。
“我不想听任他人硬塞一个妻子给我，我不想要政治贡品。”
凉初仔细地看他，知道不是玩笑。
“若您希望，我愿意。”她答。
“不！不对！”若虚突然生气了，还很着急，“不要管我，我是问你要不要、想不想当太子妃。”
凉初不解。
“我现在……没有能力给予任何人任何东西。即使以后我有了权利，我仍想不出可以给你什么。或许，于你而言，最有意义的便是作我的妻子。”
凉初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脸，却不知她在想什么。
“若虚，”她首次唤他的名，却如叹气般出了口气，“未然失踪了。”
若虚的表情瞬间有些愤怒，有些无奈。
“未然现在，我不知他在何处，是否出了什么事。”
凉初叹气。
“你爱他的。”她望着若虚，“他是女孩，你知道。”
“我是知道，那又如何？”若虚反问，“爱或不爱，那也只不过是些虚幻的东西。我不信。他于我而言，只是个影子，以后将少有交集的一个人。我几乎是可以当他不存在的。”
“过去无法抹煞。”凉初平静地说，“纵如皇后般患了失心之症，记忆丧失，但过去历史是在那儿的，不会改变。”
“我知道。”若虚说，“可他于我而言没有意义。”说完，转身前行。
凉初没有跟上去，只看着他的背，问了一句：
“那我于你而言是何意义？”
声音很轻，在寒风中受到冲击，变得无力。
若虚是听到了，可他没有停下，没有回答。
“唉———”凉初轻叹，微微仰起头，冲冰冷的太阳笑了笑。
“为何问出了这么蠢的问题啊…………真是…”
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车上赶马的是两个十来岁的小童。他们停在了烟视面前。
“烟视大夫，我们来接你了。”两个小童跳到他面前，“掌柜的让我们来。你可好？”
“我很好……”烟视看着他们，“可是羿寒死了…………”
他们点头，道：“掌柜的已经说了。你要不要回去？”
“要……”烟视点头，眼睛没有焦点，“只有那里不会有人…………”
干燥的沙尘，随车而起。
空气冰冷地让人清醒。沙尘飘着，漫无目的。
余香渐逝。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三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