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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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清平坐在庭院里，愣愣地看着天空。天气很好，云都变成流动的丝状，蓝色像是被水洗过了，变得很淡，很淡。
凉初出现在了坤宁宫门前。
曼羽陪着她去找清平。途中，女孩问道：“凉初小姐，皇上走了吧？”
“嗯。”凉初看着她，点头。
“皇上走前也没和我家主子说一声。”曼羽的话中不无埋怨皇帝心疼主子的意思，“我家主子现在什么都不做，成天坐在院子里看天。真不知这天有什么好看的。”
“看天？”
“是呀。整天坐在露天里，御医说要好好休息的，他也不听。”
凉初看到了清平，果然如曼羽所说看着天。
“凉初给皇后娘娘请安。”凉初施礼。
清平将目光移到她身上，缓缓道：“起来吧。”
凉初直起身，走到他近前。
“皇上……留给您一封信。”她从衣袖中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
清平有点紧张地接过去。
信上的话很少，寥寥几句，但是它们很轻易地就让清平的脸色变得苍白。
他双唇紧抿，死死盯着那些字，似乎会有一些别的意思从那些行间蹦出来。
纸张在他手中变成一团。
清平低下头，双手捏紧，死死抵住双膝。
“他说随便我。他说不会再逼我，不会再管我。随便我…………”生硬的话语从唇间挤出来，一接触到外界即刻变得尖锐而残忍。
“既然如此，我还待在这儿干嘛？”
清平站起来，就准备走。
“请等一下。”凉初唤道。
她走到清平身边，看着这个男人隐忍的脸庞，轻声问道：“皇后娘娘，能否让我知道您当初待在圣上身边的原因？”
清平停顿了片刻，仍是回答了她：“为妻报仇。”
“那么…………”凉初似乎并没有太大的吃惊。
“现在已无意义。”清平向外走去，“我要带着未然离开。”
看着他清瘦的背影，那么孤独而骄傲。
凉初低头，看到手中的纨扇，无可奈何地笑了。
那个孩子，现在还愿意跟着你走吗？
“你先住下吧。”未然对清平说。
“未然，你没听到我的话吗？”清平看到他漠不关心的吩咐下人为自己准备房间，不禁喊道。
“我不走。”未然转身，意欲离开。
“等等。”清平拉住他，“你不走还待在这里为何？你娘的仇根本不必报了。”
未然转身看着他，两汪幽绿的潭水闪烁出兵刃般的冷光。
“我没有母亲。她在我两岁半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未然说，“我不是为了母亲，一直以来就不是为了母亲。”
“那你是为了什么？”
“为了父亲。”
“什么？”清平不解。
“我仍要去杀端木煌炎。”未然说。
“为父报仇。”
清平愣住了。未然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为父报仇……
为父报仇！
未然平静的话语犹如在清平的脑中丢下了一颗炸弹，将他炸晕了。
他甚至不明白未然是什么意思。
为父……
为父？
清平也无法思考了。
祖轸涘被未然拖进了赌坊，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张张桌上黄的白的全被未然收归囊中，简单地如同随手在捡。
“来！”未然兴高采烈地将他按到自己的座位上，面前堆着的银子金子亮得炫人眼。
“诸位！”未然用双手按着祖轸涘的肩，站在他身后，对着赌徒们说道：“咱们今天赌把大的。就这么一堆，就咱们这位兄弟。输赢就这一注！”
周围的赌徒都在起哄。
“晏老板您向来是赢多输少。这一注，您明摆着是想让我们倾家荡产嘛！”
“哎———”未然笑道，“我这位兄弟可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今儿是头次进赌场，手生着呢。您呢就放心吧！”
“谁信呢！”周围轰然笑道。
“晏老板您这么厉害，这位兄弟想来肯定也有绝招！”
“就是！就算他真的不会赌，这不是还有您在边儿上呢嘛！”
“不会。”未然摇头，“我这兄弟是绝对不会赌的，而我又肯定不会给他暗示。你们放心。”
原本只当未然开玩笑的那些赌徒们都犹豫起来。毕竟这么大一笔钱放在这儿，只要赢了面前的这个生手。那是任谁都会动心的。更何况是这些嗜赌成性的赌鬼？
“晏老板，您当真？”有人试探着问。
“当真。”未然点头。
“晏老板，您呢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在京城谁都敬重着您。咱们都是无名鼠辈，能和您在一张桌子上博几局已经是三生有幸，是您给我们面子……”有个叫刘三儿的家伙啰唆了一大堆，被人砸了一拳。
“有话就说，有屁快放！”砸他的人骂骂咧咧的，“人晏老板哪有功夫听你放屁！”
“我是说呢…………”刘三儿盯着祖轸涘面前那堆晃眼的财宝，咽了口唾沫，继续说，“这堆钱对您晏老板来说不算什么。您光眠月阁一天的进账就是这些的几十番了。可是对我们来说，这可是要命的。所以，我说……咱们能不能…………”
未然冰雪聪明，早就明白刘三儿是想立个字据之类的，于是微笑道：“你是不相信我？”
此言一出，周围人都轰了起来。
“刘三儿你个混账！你脑子里进屎尿了？竟敢不信晏老板？”
“就是！人晏老板是什么人？会在乎这么点钱？”
“掌嘴！”
“道歉！”
这些都是不想赌的，真正想赌的刘三儿那话都还没说出口呢，都迟迟疑疑地观察着未然的反应。
“我可以立字据。”未然眨着晶莹透亮的大眼睛看着刘三儿，“可是，你拿什么和我赌呢？”
刘三儿摸遍了全身，只有十余两银子。他一咬牙，对未然说：“我还有老婆、女儿，拿她们来押！”
周围有人起哄。
“刘三儿，你不还有两个儿子吗？也才十三四岁的，正当年哪！”
“就是！你那两个儿子白白嫩嫩的，晏老板那儿还正缺了吧？”
“没错，若虚公子不在了，你那两个儿子没准还能成晏老板眠月阁的花魁呢！”
“滚你丫的！”刘三儿骂道。
未然笑道：“一个儿子抵得过两个女儿。”
“什么意思？”
“一个女儿价钱是二百两，一个儿子是四百两。”
“那我老婆呢？”刘三儿问。
“不值钱啦！”未然哈哈大笑，“我买她回去当老妈子啊？”
祖轸涘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发不舒服，想走却又无奈被未然按住。
字据很快立好，几个人按上手印，放到未然面前。未然笑眯眯地也签上了名字。
“就赌大小吧。”刘三儿抢着说。
祖轸涘根本不明白赌场内的事情，看着未然。
“大小就是………”未然指着桌上的一个碗，碗内有三个色子，“扔出来大于九点就称为‘开大’，小于九点就称为‘开小’。”
“真好是九点呢？”
“那就不算。”刘三儿挥手。
“晏老板，开局？”赌坊的庄家问未然。
“好。”未然点头，笑眯眯地踱到人圈之外。
“这位公子，您请。”庄家对祖轸涘说。
桌面上赫然有两个大字：大 小。
祖轸涘想了想，将面前的银子全押了小。
很安静，很安静。安静到只听见刘三儿他们的呼吸以及心跳。
没人看到未然。他一个人倚在门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沉静到像一汪古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可以确定他心情并不好，
很不好。
两只合扣的碗放到了桌上，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盯着那两只碗，等着庄家解开那只碗。刘三儿那几个身家性命全系于之上的赌徒眼珠子恨不能都瞪了出来。
祖轸涘轻轻呼出一口气，转头欲找未然，却被周遭人的样子吓了一跳，连未然也被他挡住了。
结果出来了。二、三、五。
七点。
祖轸涘输了。
刘三儿爆发出尖利的欢呼声，一下子扑上了那堆银子。众人围过去祝贺他。
“输了。”祖轸涘站起身走到未然面前。
未然抬头，看到他素净的脸上温暖溢漫着，有一点歉疚，只一点。
未然突然觉得有一点轻松和高兴，他笑了笑。
“走吧。”未然对他说。
“等等。”祖轸涘转身，走到刘三儿面前。
“下次别再用儿女作赌注，赌输可是他们一辈子的事。”说完，撕掉了那张契约。
可是刘三儿此刻严重只有钱，只剩下钱了。
“你和他们说这些干嘛？”未然撇撇嘴。
“不说的话心里过意不去。”祖轸涘笑了笑，“对不起啊，钱全被我输光了。”
“反正是不义之财，输了倒干净。”未然一本正经地说。
祖轸涘愣住了，随即大笑了起来。
“唉——”未然叹气，脸上却是在笑的，“你一定是这样想的对不对？要真赢了你倒会难受了。”
“没错，没错。”祖轸涘点头，“贤弟倒还真了解我。”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