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渊仙人引》千亭草

24、秦何风 掌门之伤

　　经此一役，秦何风对花青稚的观感大有好转，可惜花师兄依然一天到头神龙不见尾，空屋子寂寂无声，秦何风反倒十分庆幸：有一个平时安安静静、关键时刻能靠得住的室友，远远强于一个平时热闹寒暄、关键时刻掉头就跑的所谓哥们儿知己。

　　他这般缓速修行几日，又跟着向师兄跑前跑后奔到浪涛边上锻体，原本筋脉凝滞逐渐消散的灵力竟缓慢补了回来，修为十分稳妥地稳固在了炼气四层。如果把炼气期比拟为前世的小学生，筑基期是中学生，那么至少要筑过基才能摆脱修界文盲状态，这区区炼气四层也只敢心里偷着乐，拿出去喂喂海牛海鲨都不够看？！

　　秦何风心情大好，打算一鼓作气考虑冲击到四层巅峰，为炼气五层做准备了。

　　这边厢刚在静坐，那边厢就飘来了熟悉的声音，像一口锋利的宝剑，从天边豁然劈开琼岛悠闲的空气：
　　“阿杰。”

　　秦何风睁开眼睛。说不怕也有点怕，说惊喜也是有点喜的，来者总归是这具身躯的亲姐姐，自己如今勤奋修炼，总算可以不再心虚了：
　　“阿姐！今日怎么有空？”

　　高挑飒爽的黑发女子径直御剑而来，她“唰”地收剑入鞘，挑了挑眉：“姐姐来看看你。听说，你近日很勤奋？

　　秦何风道，“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你弟弟我，早就改过自新了。”

　　说罢眨了眨眼睛，将四肢伸展开来像模像样，
　　“阿杰可已经不是笨孩子了。”

　　这孩子气的话一出口，程灵玉就乐得直笑，弯了眼道：
　　“好好，我们阿杰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要越过姐姐去，挑战金丹长老，嗯，顺便挣个金丹道侣了？”

　　眼儿一瞟，秦何风登时崩溃，这话题要不要转得这么快？！

　　“莫非，你已经有看上的人？”程灵玉哈哈直乐，“女剑修本来就少，我派统共也就这么三五个，莫非你看上的不是人修，是哪个化形大妖？”

　　秦何风后脑勺鸡皮疙瘩顿起，一阵涌起恶寒……化形大妖？

　　好邪恶，那也是兽族化形呀，姐姐你一开玩笑就是人兽，真不愧是煞气强大的女剑修！不论化形再漂亮再像人，那也是利齿妖兽，秦何风表示接受不了，更何况……能化形完全的妖兽，八嘎，那是什么状况？起码是八阶大妖，堪比人类元婴期修士的八阶大妖！

　　秦何风撇了撇嘴，道，
　　“可莫要给我配对。想必阿姐出嫁是在我之前，可不要将来看上了哪只化形海牛、化形乌龟！回来又到我这儿哭鼻子。”

　　程灵玉一听，笑岔了气，爽朗道：“哼，原来你还有这样把姐姐随意扔出去的念头！你别想了，翰海剑派优秀男弟子那么多，可不挑花了眼？再不济，我便寻去昆吾剑宗，据说那里还有个年轻的天才弟子，叫林楚瑜？！可不是你这小笨瓜能比的。”

　　秦何风一脸无语：“可不是小笨瓜么？我是小笨瓜，你自然是老笨瓜了？”

　　程灵玉一噎，道：“哪有诅咒女子变老变笨的？”
　　一把剑光便呼啦啦斜飞过来，“皮痒，找打？”

　　艾玛，这就打上了？

　　秦何风吓了一跳，立刻抱头鼠窜。

　　程灵玉当然不是真打的，出剑也是特地存了指导弟弟练剑的心思，谁知程杰不识好歹抱头乱窜，她更加气极，恨铁不成钢，出剑便愈加紧密。秦何风不得不祭出手剑，一面跑动，一面一招一式对打起来。

　　气喘吁吁练了片刻，程灵玉收回手剑，心平气和道，“我等剑修若想筑基，需得用心领会剑意，一丝属于自己的剑意。你这程度还差的远。”

　　秦何风给揍得上气不接下气，这时则十分不满：“我这才炼气四层，哪能不差的远？能跟惊才绝艳的阿姐你比么？”

　　“狡辩，得了，就爱说甜话恭维话！”
　　“不说甜话，你能送我灵石？”
　　“什么？你又想勒索灵石？”
　　“妈呀！！饶了我吧！！啊阿姐，我错了！”这是某人又被剑光打得抱头鼠窜的惨叫声音。

　　程灵玉威风凛凛，左劈一剑，道：“你要记住，你是剑修，”
　　右砍又是一剑刺来，“因此，剑道才是你的根本！”

　　中侧又挑出八道剑光，劈风拨雾，煞气层层袭面，“若是让我知道，你又去接了哪个清闲悠闲不增进修为的宗门任务，”
　　剑光一笼，刷刷织出一片锋利剑网，笼罩秦何风的整个小院：“便有如此剑！”

　　只听“梆”的一声，秦何风院子的地面上刷刷裂了N多细密口子，那力道控制得委实精准，不伤周围一草一物只伤石面，连空气都没豁出口子，又听“哗啦”的一声，程杰那小屋的门就倒了，干脆利落，碎成一大片木头渣渣！

　　秦何风痛心疾首：“暴力！！暴力! 阿姐我诅咒你一辈子嫁不出去!”

　　门板都被剑光碎成粉末，秦何风悲愤地大嚎，当然，也只敢在心里嚎一嚎。表面上则立马站定，像汤姆和吉瑞里的汤姆一样乖乖点头，特别狗腿地表态，

　　“当然当然！一切以增进修为为益！”

　　只听“唰”的一声，剑光俱敛，宝剑收刃，剑回剑鞘，程灵玉满意地点头，
　　“很好！今天就到这里吧。”

　　秦何风紧张兮兮松了一口气，哇靠！这程姐姐，放到地球社会简直就是一代武坛总教头，英姿飒爽，当个长官女特务都没问题。此话略去不提，除了练剑，身为内门弟子的程姐姐颇会知晓些修界的江湖八卦，对于干了半辈子洲际贸易的商人秦何风，也就这些修界新闻能提起他的兴趣：

　　“什么，冰火玄合果？”

　　“没错。这回掌门师傅明涛剑君，重伤涉及心肺，若没有冰火玄合果作为药引，只怕很难根治，以后难以晋阶……冰灵草不稀有，寒阳草也不难得，这冰火玄合果却极为难得，需得冰灵草与寒阳草自然杂交，才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结出冰火玄合花，然后，又会有百分之一的概率结出冰火玄合果。”

　　“总计万分之一的概率？但是，冰灵草长在极寒之地，寒阳草不是长在极炎之地么，怎么能够自然杂交？”

　　“所以才说，这冰火玄合果极为难得啊！但是，也不是没有……”程灵玉压低了声音说，“你可知瀚海左侧云芨大陆的玉虚宫？”

　　秦何风脑筋一亮：“可是‘玉门山脉玉门关，玉门关上广寒川’的玉虚宫？”

　　“正是。冰灵草不稀有，寒阳草也未必难得，只是玉虚宫所在的广寒三川，偏偏这两种都能自然生长，因此，很可能结出过千载难逢的冰火玄合果。更何况，同时拥有冰灵草与寒阳草的玉虚宫，安能不主动收集甚至配置冰火玄合果？

　　只是，这万分之一概率才能得到的冰火玄合果也是不易，玉虚宫仅仅有两千年建宗历史，有没有成功结出一枚冰火玄合果尚未可知。玉虚宫人，淡漠飘渺，我派与它并没有什么深刻交情，所以掌门师傅忽然重伤，暂时大家都在寻找可以替代的疗伤方式。若是实在寻不着，只好寄希望以使者派遣玉虚宫，用一些珍稀物品来换取此果了。”

　　秦何风不由得暗暗昨舌，这玉虚宫所在的广寒川，当真如此奇异如此特别？天生极寒的冰灵草，与天性潮热的寒阳草，缘何能在玉虚宫一地同时自然生长？

　　但是，很明显还有一个更加让他好奇的问题……

　　“明涛掌门早已是元婴真君，怎会被人所伤，莫非是九阶大妖、元后大修士？”

　　程灵玉脸色却黯了黯，道，“这却不是。与掌门师傅打斗的，只是一个金丹大圆满期修士。”

　　“……？？！”秦何风震惊了。

　　道修者等级划分，便有炼气、筑基、金丹、元婴乃至化神期化出元神，当一个阶段达到大圆满状态，才能拥有进阶下一阶段的可能。

　　然而，金丹大圆满与元婴修士再接近也有着天壤之别，凝成了元婴法身的真君，与丹田内只有一颗孤零零凝丹的真人是完全不对等的两方，更何况剑修出手皆带强大血腥煞气，什么人什么修士，竟能以金丹圆满状态，对抗并重伤元婴初期的翰海剑派掌门？

　　“悄悄告诉你，你且不要往外传去。”程灵玉悄声说，“掌门师傅这次，只怕是遇上了隐世世家的修士。隐世家族历来不出世，偶有出来游历的子弟，皆是巍为强大各有神通，各长老皆猜测，师傅是遇到了隐世世家外出游历的精英弟子。”

　　——隐世世家？！！秦何风被刺激到了。

　　“其实呢，各大一流宗门中精英核心弟子能越阶挑战并不是什么新闻，但这名对战的弟子，并非十三仙门已知的任何一名精英弟子。所谓越阶挑战往往是指越一两个小阶挑战，比如筑基初期对筑基后期，金丹初期对金丹中期；当然，以筑基大圆满打败金丹初期尚且有可能，但以金丹大圆满正面重伤元婴大修士，不靠偷袭，简直闻所未闻！

　　伤到掌门师傅的金丹修士并非我一流宗门之下的任何核心弟子，是以，唯有隐世世家的身份可以猜测……而掌门，似乎也默认了这样的说法。”

　　程灵玉又道，“隐世世家派出游历世间的弟子，相传几乎各个都有越阶挑战的实力，似乎另有别样神通，即使灵力耗竭也能继续激战……以金丹后期对元婴初期，将元婴打成重伤，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虽然把师傅打成重伤，那人却也讨不了好，这会子，大概也被反噬得狠了！”

　　“……”秦何风脑壳直冒汗，默然无语。

　　本以为，瀚海剑修已经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没想到还有比一流剑修更加强大的隐世世家，这尼玛，简直太玩儿心跳了！

　　就算打遍天下无敌手，也未必扛得过人家隐世世家，更恶劣的是你会什么人家全知道，但隐世修士会什么，那你绝对是两眼一抹乌黑，一问三不知啊。作为一个从事洲际贸易的精致商人，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若是连对手有几张底牌都不知道，怎么做生意？

　　秦何风抹了抹眼，不行，这太刺激了！要找点资料来看，要全盘掌握这个无月界的各种信息各种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