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凡间有伊人》漆景

5、试试？

　　不得不说对于我这种长期厨房菜鸟来说，顾凌凡简直就是大师级别。他只做了简单的四菜一汤，青椒炒牛肉、海鲜豆腐煲、糖醋里脊、红烧鸡翅和香菇乌鸡汤，这几个菜道道做的精致，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指大动，我也不跟他客气，接过他递过来的米饭就开始吃。
　　他坐在我对面，眼神温柔宠溺，面部表情柔和不见丝毫冷意，也不见吃几口，我自顾自吃着，故作从容的不去看他，免得被他的眼神溺住出不来，隔着桌子我还是感觉到他很高兴。喝完最后一口汤，瘫在椅子上撑的不想动，自从母亲去世，我就再也没有吃过这种精致的有家的气息的饭菜，左景跟我一样是厨房菜鸟，完全没有天分。在美国我也是到那些华丽的餐厅吃饭，很少自己动手做饭，忙的懒，懒得不想自己一个人吃。我可以吃得出来这人做的很用心，用心的照顾到了我的口味与喜好。他看我面无表情的对着他发呆，笑着揉了一下我的头，开始收拾桌子擦干净后就进厨房洗碗，透过玻璃门，我还是一直看着他发呆，眼神复杂。
　　门铃响起，我起身去开门，透过监视器看到外边站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顾凌凡从厨房探头出来问我是谁，我耸肩摇头表示不知道。打开门，这个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戴着金丝眼镜，长的也是眉清目秀让人看着舒心，我抱臂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没有让人进屋的打算，我从不让不熟悉的人进我的屋子，除了现在屋里不请自来的那一位。来人开始严肃认真的自报家门
　　“左小姐，我是左老板派来协助您工作的陈明，老板说您刚回国，工作上需要人帮忙，要我做您的下属，还有这是您的驾照”
　　我没有接过，似笑非笑的审视这人，他在我的审视下他始终站的笔直，目光坚定坦然不闪躲，含着尊敬，言语不迟疑，递驾照的姿势始终保持着，浑身穿着一丝不苟，干净利落，这人倒也还能用，我敛眸接过驾照
　　“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有事要你去办”我转身朝书房走去，顾凌凡也正好在厨房收拾完走出来，温柔的看了看我又看向门口的人脸色瞬间冷下来，陈明看到他愣了一下就很自然的打了招呼“顾先生好！”显然是习惯了顾凌凡的冷脸面瘫。
　　顾凌凡点头回应，我扫了两人一眼继续朝书房走，拿了东西就出来，看到顾凌凡又回了厨房。我把东西交到陈明手里示意他打开，倚在门框上淡淡开口
　　“第一，你现在看的这张照片是我在美国的助理Tom，他也是我的朋友，背面有他的号码，明天中午十一点从纽约抵达A市，你去机场接他，他这次来中国是秘密，你替他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第二，另外一张照片是史密斯亚洲的总裁李世昌，我要你调查他的一切越详细越好，记住要隐蔽不要被人察觉，调查结果交给Tom就可以。第三，帮我调查屋里这个叫顾凌凡的人，并不急，以第二项为重，用空我会去拿。我这次一回国估计李世昌就已经知道了，你以后跟着Tom办事就行，尽量不要来这里找我，有事打电话。”
　　他听我说第三条的时候明显诧异了一瞬就恢复，随即点头示意明白就转身离开，也不多话。关上大门，经过厨房看到他在厨房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在意径直回我房间，倚在窗前拨了左景的电话，电话很快被接起，他在等我电话。
　　“小伊，给你派去的陈明你看着怎么样？这小子办事认真利索，是个人才。我明天要去德国几天，让他帮你的忙，我比较放心”
　　我看着窗外的车流，只见在玻璃上轻点，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哥，我房子的钥匙为什么顾凌凡会有？”
　　“我给他的”语气直接，我叹了口气无奈开口“为什么？”
　　他在那头也思量了半晌才开口
　　“小伊，我只告诉过他你的喜好让他照顾你，仅此而已，关于你的其它我什么都没有透露。小伊，我希望你能幸福，如果你活的不幸福，我该怎么去面对我们的父母，我在他们墓前发过誓的小伊。对于顾凌凡相信你猜到了他以前就认识你，他对你的感情植的太深，他为你做过很多，你走的这五年他隔着太平洋默默的关心你，却一直没有出现在你面前，我只是给了他到你身边的机会。作为你的哥哥，我认同他，我相信他可以让你幸福，所以，不要逃避或者推辞，试着相处看看。”
　　听着他语重心长的一段话，我无言以对，我不能告诉左景我的身体状况，我只能淡淡的回道
　　“我会好好考虑的。你去德国路上小心，我在德国也有朋友，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
　　他在那头笑了笑，又嘱咐了几句才挂断电话。我刚把电话收起来，敲门声就适时地响起，他推门进来，我回头抬眼看他，他还是温柔宠溺的看着我开口说道
　　“我做了水果沙拉，出来吃一些？”
　　我轻点头，跟着他一起出来，看着他的宽阔的背影，我很想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方法，是怎么让左景认同他的，左景在我的事情上向来固执谨慎的不可思议，当初李子初就没有得到他的认同，他认为李子初趁他不在趁虚而入抢了他的宝贝妹妹，一直对他没有好脸色，但是顾凌凡做到了，所以我是很好奇他是怎么感动左景这块顽石的。
　　吃完他做的水果沙拉，作为回报我拿出我收藏的上好的西湖龙井招待他，空调让屋子里的温度适宜，坐在榻榻米上偶尔转头看看楼下的车流和对面公园里灿烂的樱花，闻着清幽的茶香，气氛静谧透着午后的慵懒。对面的人喝着茶看着被我放在旁边窗前琴架上的倚绿对我开口
　　“你回来还没听你弹过，弹一曲吧！我想听你弹琴”
　　我转头看了看这人，看在他做饭给我吃的份上，我起身走到琴旁用手轻轻抚着倚绿，眼神怀念。我的母亲出身江南书香门第，是个清雅如莲般的女子，我从小就跟着母亲学古琴，上大学的时候还靠琴艺谋生过。倚绿是我外公家的家传之物，也承载了很多我小时候与母亲的回忆，而母亲的病逝让我年迈的外公承受不住也跟着去了，自此八岁的我跟十三岁的左景孤苦无依。低头无声笑了笑，开口
　　“好啊！不过让我把衣服换了，这身不适合弹古琴”说完也没有看他，回房间换了一身无袖的淡绿色长裙，上面手工纹绣了大片荷叶，一朵水莲置于腰间，我看到他眼中的惊艳。
　　自从克莱儿掌权史密斯集团，我们的衣服、鞋子、手表、包包都是克莱儿找世界知名设计师单独设计制作，选最上乘的面料，没有任何的品牌商标字样，我们都讨厌浑身奢侈品logo，只是想要一件看的顺眼，穿的舒服，独属于自己的衣服。忽略心里的异样，垂眸不与他对视，自顾走到琴前坐下，手指波动琴弦，一曲生动率真的民歌从指尖流出
　　樱花啊！樱花啊！暮春时节天将晓，霞光照眼花英笑，万里长空白云起，美丽芬芳任风飘。去看花！去看花！看花要趁早。
　　樱花啊，樱花啊，阳春三月晴空下，一望无际是樱花。如霞似云花烂漫，芳香飘荡美如画。快来啊，快来啊，一同去赏樱花。
　　一曲终，我收手抬头看他，他表情依旧是温柔，黑眸里尽是赞叹，凝视我半晌才开口
　　“日本的民歌《樱花》，倒也切合现在的景”
　　我挑眉看他，这首曲子不是什么名曲，知道的人不多，除非
　　“你也学过？”
　　他摇头，眼里怀念，看着我的琴，可声音低沉发凉
　　“我的母亲也会弹古琴，她弹得很好，小时候经常弹给我听，我很喜欢听”
　　我沉默不语，我明白这种长期沉在记忆中而始终不愿遗忘的伤感，就像我对我的母亲，因为深爱所以怀念，并是遗憾或者无能为力，只是缅怀而已。指尖波动，弹一曲节奏轻快的《茉莉花》，来驱走伤感的气氛，希望能对他有帮助。
　　等这曲弹完，我再次抬头，他看着我眼神漆黑深邃，连声音都低沉的透着诱哄，整张脸妖孽的不可思议
　　“伊伊，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会表现良好，我可以洗衣服做饭打扫房间，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答应好不好？嗯？”
　　我暗暗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看着他，声音淡漠平静
　　“顾凌凡，准确的说我认知你差不多才一天，你单方面的认识我多年，就要我接受你的感情，这我做不到。就算我哥哥认同你，可我并没有交男朋友的打算，我也不想跟你试试。你说你来增进邻里感情，做顿午饭请我吃，我请你喝茶听曲算是回礼，请你以后不要不请自来，钥匙留下，慢走，不送！”
　　说完无视他完全黑掉的脸，转身打算回房间，还没走几步就被抓住手臂拖进怀里，我抬头视线撞进他眼睛里，被他眼里浓的化不开的黑惊住，不敢乱动。他闭着眼深吸了几口气，搂着我半晌才睁开眼睛，语气轻哄
　　“好了，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讲。你哥哥出差去了德国，李世昌那个老家伙知道你回国了却来的是A市肯定怀疑，我在你身边既能照顾你，还可以帮你作掩护。听话不要再闹脾气赶我了，晚餐我做你喜欢吃的菜！”
　　我低着头听他说话，心里泛酸，叹了口气无奈开口
　　“顾凌凡，是不是不管我怎么拒绝，都赶不走你？”
　　他拥着我，头放在我的颈窝，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语气无赖
　　“是啊，不管你说什么你都甩不掉我。”
　　我依旧无奈叹气“我明白了”。用力推了推他，他倒是放开了我，我抬眼静静的看着他“随你！不过，我真的给不了你想要的，抱歉。”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他这次没有拦我，不过我感受到了他的眼神苦涩，死死地盯着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