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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我对水澹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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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水澹说:“洛川现在选择沉睡在梦境中,如果我们把正元的梦境给她看,她就能醒来了。”
水澹抖动手指,暮中薇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能给她看,因为……不好!”他大呼一声糟糕,接着白子喊道:“有人!”他像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样蹿到了树上,警惕的张望着。
“下来吧,她已经走了。”
“谁?”我还不明就里。
“虢国王后,漱词。我就是从她那儿盗了正元的梦境。”
“等一下……正元不是喜欢洛川吗?怎么会娶别人?”
“这才是最麻烦的,那个女人盗取了正元所有的梦境,让他以为自己喜欢的是她。”
“这么说……”我捂住了嘴巴。
“他已经忘记洛川了。”
“刚才那两个梦境……”
“她盗走了。”
水澹眉头紧锁,“这回,我们遇到对手了。漱词也是一名盗梦者,而且能力在你我之上。她不停的给正元编织梦境,让他以为自己和她有一段非常美好的过去。你看到了吧,我只盗取了两个梦境,足以说明她有多厉害了。”
“这个女人不知出于谁的门下,刚才我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可是根本搞不清那股杀气从何而来。”白子一脸的不高兴,“我还没这么被人耍呢,真丢人。”
“可是,我们看过正元的梦境啊,那两个梦境足以让他们解除误会了。”
“你的意思是……”
“我们造一个梦境给洛川。”
“没用的,她就算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又能怎样呢,正元已经忘了她。而且,漱词那个女人不会让我们给正元看洛川的梦境,我们甚至连接近正元的机会都没有。我还担心……一旦她伤害洛川……”
“我们去会会漱词。”
“你疯了。”
“我想看看她到底有多厉害。”
“我赞成!”白子站到我身边,我们一起看着水澹,他无奈的说:“好吧,千万要小心,我还没摸透她的底牌。”
虢国王宫,没有特别的奢华和气派,反而更添了些许简洁与雅致。可以想象国君是一位不喜欢华丽的人,他似乎更注重内涵。
我见到了那个美妇人漱词。她慵懒的卧于一张镂刻着凤凰图案的榻上,一身桃色的薄纱隐约可见里面细嫩如雪的肌肤。她微微睁开眼睛,将右手置于脑后,那神态十分的妩媚,倘若她没有抢走正元,我想我会喜欢上她。
案上一炉香袅袅的腾起了轻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香,闻上去非常的舒服。
“就是你们要见我?”
一个无暇美玉般的少年,一个满身是疤的丑女孩,一个稚气的白衣小童,她一定觉得这个组合很滑稽。
“胆子真大,竟敢来见我……”她的目光转向水澹,“你偷了我的东西,不怕我杀了你吗?”
水澹毫不惧怕她咄咄逼人的目光,笑着说:“你偷了别人的东西又怎么说呢?”
“我没有偷,那本来就是属于我的。”
“那是属于洛川的!”我脱口而出。
她转向我,上下打量一番道,“你是她的盗梦师?”
“对。”我承认。
“我就不动手了,你破了她的梦吧。破了梦,她就什么也不记得,不记得就不会痛苦,不痛苦,她还能好好的过下半辈子。”
“你偷了她的爱人还指望她能过好下半辈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搅动发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
“让正元忘记洛川,让他相信他爱的是你吗?”我冷笑。
“他们一开始就是错的,我纠正了这个错误而已。错误不纠正的话,会一直错下去,直到不能挽回……既然能纠正,为什么不让正确取代错误呢。”
“你所谓的正确就是偷别人的爱人?”
我的话似乎激怒了她,她面无表情的扯开了手中一方精致的锦帕,我感觉到了一点点杀气。白子捏了捏我的手,我这才回过神来。
“我给你们机会平安的走出这里,记住,走出这里就不要再管这件事了。如果你们还是一意孤行,我不保证纠正一下你们的错误。还有,别妄想来偷梦境,就算来,也偷不到的。”
“王后娘娘……”水澹恭敬的向她行了个礼,“大家同是盗梦师,虽说是对手关系,可我们并没有想与你为敌。”
水澹继续说:“我认为,不管是正确还是错误,应该让他们两个人来决定,我们这些外人就不必插手了吧。”
“外人?”漱词的音调突然抬高,“我可不是什么外人,我是正元的妻子,虢国王后。”
“这个位置本来是洛川的!”我喊道。
“丫头,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耐,你不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她冷冷的说,“话我已经说到了,送客。”
我简直气到不行,恨不能跟她斗琴。
水澹安慰我,“算了,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何必伤神呢。白子,你能感觉到她的杀气吗?”
白子点点头,“我们要小心。”
“我也感觉到了,她到底有多厉害呢?如果我们跟她斗胜算有多少?”
水澹苦笑了一下,“依我看,连五成都不到。”
“那不是输定了……”我懊恼。
“别想了,先回去看看洛川吧。”
“我还是想……”
“筑梦给她?那就这么做吧。至少,一个人清醒总不是坏事。”
“今天就算了,让洛川睡吧,她很累。我们好好编织一下,我再练习练习安魂曲。”
走回客栈,天已经黑了,水澹说:“我就在你隔壁,有事叫我一声。”
白子跟在我身后正要进屋,水澹一把抱住他的头,“男孩子睡一起得了,何必跟女生争铺位。”
白子大呼:“可我身边没有人睡不着……”
“我不是人吗?”
“我还不认识你!”
“哟,这么长时间你还没认识我?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水澹,你好。”他握了握白子的手。
“我不想跟你睡,我要跟阿陌睡!”
可怜的白子被水澹挟持着离我而去,他凄惨的望着我,我真想笑。
这一晚我没有睡好,夜里头狂风呼啸而过,我似乎听见了噼里啪啦的下雨声……一会儿洛川在自残,一会儿正元和漱词手牵着手,一会儿我们跟漱词斗琴……我满头大汗的醒来,天微微亮,我心里沉重极了,去浴室泡了个澡,出来才感觉清爽许多。
水澹和白子在大厅里吃早餐,一见到我给了我一个大大的笑脸,“早啊,我随便点了一些,你想吃什么自己要。”
“这些就可以。”我拿筷子夹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白子一脸的不高兴,我摸摸他的头,“你睡的怎么样?”
“睡什么睡,根本睡不成。一晚上搂着人家,连气都喘不过来。看见的,还以为我们短袖呢。”
“你不是说旁边没人睡不着吗?我给了你那么多温暖你不感谢我还来埋怨,恩将仇报!”
“你就在旁边安静的睡着就行了,谁让你做那些的……”
“好好,下次,我什么都不做,行了吧?”
我大笑着看他们斗嘴,心里的乌云被驱散了不少。
吃完饭,我们去洛府。偌大的府邸竟然一个人影都不见,庭院里落满了枯叶,也没人来打扫,到处一片颓败的景象。
我推开洛川的闺阁,她仍然在沉睡,只不过……胸口怎么一片干涸的殷红?
“不好!”我大骇,上前查看,果真一个细长的伤口赫然出现在胸前。
“她被刺了一刀吗?”
“漱词那个女人干的!!!”我咬牙切齿,一边探了探她的鼻息,已经没有了呼吸。
“怎么办?她死了!!!”我一下子慌乱了手脚。
“别着急,你走的时候她不是沉睡在梦境中吗?那么,元神应该还在,找回元神,或许有希望。这件事交给我,你赶快谱安魂曲!”
我解下背后的一梦遥,放在青玉案上,手指一挥开始谱曲。水澹叫上白子一同进入了洛川的梦境,我忐忑不安的谱着安魂曲,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是不是找到洛川的元神……千万要找到啊……
我一连谱了好几支曲子,他们都没出来,洛川也没醒过来的迹象。我开始担心起来,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水澹说过,琴的水准视谱曲人的能力而定,谱曲人注入的感情越深,曲子水准越高。我吐了吐气,静下心来,越弹越快……一曲终了时,我看到了疲惫的水澹和白子。
“差点就……”白子累的瘫坐在地上。
“那个女人让我们迷失在梦境中,差点回不来了。”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还好你的曲子越来越强,那女人撑不住了。”
我竟然无形之中和漱词斗了琴……
“找到元神了吗?”
“嗯。”水澹说,“我已将元神放了回去,她一会儿就能醒来。只是,漱词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管那么多了。眼下,先顾洛川吧。”
正说着,洛川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脸的倦容。
“别起来,你受了伤,身体很虚弱。”我让白子赶紧去找些疗伤的草药来。
“都怪我,应该长个心眼的……”
“你是?”
“我是陌时,你找我来谱安魂曲。”
“哦……”
“洛川,你先休养一下,等身体好点了,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什么真相?”
“你和正元的……你?”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你还记得正元吗?”
“正元是谁?”
我倒吸一口冷气……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我早该想到的,她怎么会放任洛川的梦境不管呢。可是洛川的梦境在我这里啊,我赶紧弹起一梦遥,差点没背过气去。洛川的梦境的的确确还在,却被改了个面目全非,倘若不是我先前看过,我一定会认为洛川只是在单相思,而且用尽了一切手段拆散正元和漱词。
更为可怕的是,她什么时候改了梦境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这个女人不是一般的可怕啊。
洛川茫然无神的眼睛望着我们,我的心生疼,这件事我管定了。
“水澹,既然这样,我们干脆造两个梦境好了。”
“那样会耗费很大的精力,如果梦境造完,漱词来找麻烦的话,我们不可能对付的了她。”
我望着天边那团像极了棉花糖的云,想了想说:“你说过,对错与否,需要他们自己来决定。我们给他们看事实,剩下的,让他们自己选择吧。如果两个人命中注定在一起,谁也不能把他们分开。”
白子戴着捣好的草药回来,我将它们轻轻的敷到洛川的伤处,她只皱了皱眉,没喊疼。
我对她说:“洛川,你一定要好起来,等你好起来,我会让你看一样东西。到时候你就能明白一切,不会像现在这样迷惘了。”
我将照顾洛川的任务交给白子,吩咐他一定要小心。我们并没有离开洛府,我决定就在这里筑梦。
一梦遥和暮中薇已经准备就绪,我深吸一口气,和水澹对视一眼,开始编织梦境。我们各自弹着安魂曲,指尖下,梦境一点一点的开始成型。
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
正元的梦境靠水澹就能完成,可是洛川的梦境只有我来完成。水澹编织完正元的梦境就来帮我。多亏他的帮忙,我终于完成了洛川的梦境。然后,我们将梦境合二为一。自从盗梦以来,我还未曾替别人筑梦,编织梦境这种事虽然累,但一想到别人可能因为我编织的梦境得到幸福,那种累就完全不算什么了。
做完这一切,我发现指间竟然渗出了星星点点的血,一按就痛。可我顾不上这些,我实在累坏了,趴在桌上沉沉的睡着了。
我可能睡了很久,因为当我醒来的时候,水澹和白子异口同声的来了句:“你终于醒来了。”
我揉揉眼睛,“洛川还还吧?”
“她没事。”
“漱词没来找麻烦?”
“没有。”
我松了口气,去洗了把脸。洛川的伤口已有了愈合的迹象,她的身体也好了很多,听白子说他一直逼她吃东西,带她散步,还讲笑话给她听。看得出来,洛川恢复的不错,有了血色,没有先前那么憔悴。
时候到了。
我把洛川带到房里,让她躺在床上,“洛川,闭上眼睛睡一会儿,等你醒来一切都会明了。”
她听话的闭上眼睛,我开始谱一支曲子,一支属于洛川和正元的曲子。
这一曲似有一辈子那么漫长,我谱完,洛川都没有醒过来。我为她盖好被子,静静的坐在一旁。
她醒来的时候泪流满面。我知道一切都回到了预定轨迹。她掩面抽泣,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她还在哭,那悲戚的声音让我也很难受。
“怎么样?”水澹和白子在门口问我。
“一切安好。”我站了起来,“现在我们只能观望了……”
正元围猎完回宫的路上,洛川像一只瑟瑟的小鹿一动不动的伫立于寒风中。我们三个躲在一旁,如果漱词有什么动作,我们会第一时间冲上去保护她。
“君上,前面有一女子拦路……”
“什么女子?她要干什么?”
“她说她想见君上一面,还说她是君上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人……”
漱词大骇,“一定是冒充的,想见君上的人多了去了,叫她快些走,不然就赶她走。”
正元道,“到底是什么女子要见我?”
“君上……我们快些回去吧,我有些头晕,想是受了风寒。”
“没事吧?”正元关切的抚上她的额头。
“没事,就是想回宫休息一下。”
“好。”他回过头对内侍说:“你叫她走吧,我不想见她。”
“是。”内侍退下。
他将漱词抱在怀中,将一件锦袍裹在她身上。
突然,空中犹如一声炸雷……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悲恸的喊了一声,“正元——!!!”
他惊了,这个声音……这个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他放下怀中的美人,一个箭步奔出车外,寒风中的洛川,发丝肆意的飘散着,浸满泪水的眼睛望着他而出神。
他显得很失望,“就是你要见我吗?”
她没有说话。
“你是谁?”
“……洛川……”她呜咽着,泣不成声。
“洛川?抱歉,我不记得我认识你。”他转过身,她轻启朱唇,缓缓道:“你的眼睛很漂亮……”
他撩起布帘的手顿了一下,“你在说什么呢?”
他的身影消失了。
洛川被侍卫拉开,我们赶紧上去,洛川像个木头人一样,喃喃道:“你不记得我了,对么?”
我按了按她的肩,她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