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落长安》温浅落

22、木汶试险

　　经历了这番变故，我和颂香都身心俱疲，温兆寒道我们是姑娘家，寻了个隐蔽的地方让我们去睡，自己却与墨书轮流值夜，总算是捱过了这个多事的晚上。
　　次日清晨，我们竭尽所能“厚葬”了知黛，愿她入土为安。在坟前哀悼了会，又无奈只能继续上路。
　　温兆寒没有回去找温氏下营的商家，他说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没动静，一定是被收买或是胁迫了，回去只怕是重入虎口。所幸墨书带了最重要的几样东西，我们取了地图看，决定走山郊的路，等走过两座城的距离到了彬城，再去求助。
　　彬城有赵氏的势力，这个赵氏，便是温兆寒的生母，我的养母赵挽清所出的江南名门。阿婆是家中次女，嫁至都城，而赵家长子则来到彬城，一手发展起了庞大的势力，现今已悉数交至其子手中。听闻温家初在西南疆开辟生意时，便得了他们不少帮助。现今确实也只有温兆寒的这位堂哥处是最安全的。
　　我们一路走着，一路寻着能果腹的东西，可时值初春，除了些能看的花，也找不到什么能吃的。而我们当中两个姑娘，一个书童和一位公子，皆是双手不沾生灵血的，自然也打不着猎，于是便陷入了窘境。
　　“我们大约走到哪了？”
　　“大约已走到木汶了。我们空着肚子走了一天，不如谁去城里买些吃的？”
　　“我去吧。”
　　说话的是温兆寒。
　　现在离彬城尚远，随处都可能有危险。主子去涉险，底下人自然是不肯的。
　　于是墨书和颂香都争了起来。
　　“墨书可会武功？”我转头问温兆寒。
　　“墨书和墨焉虽是书童，但他们通习一些剑法刀法，也算我近身的护卫吧。”
　　“那么就让我去城里吧，”我打断正在争论的两人，“墨书你武功尚好，就留在这保护公子和颂香，公子的经营事务缺不了你。颂香你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也别想着去城里，不仅脚步慢，遇上危险又搭上一条命，我们不能再少人了，”我提起剑，“还是我去吧。”
　　“那你……”这回两人倒是异口同声。
　　“我会些剑法，自保足矣，你们不必担心。况且我平日总四处跑，脚步也快，一个时辰回来准没问题。”
　　“今日天色已晚，很快就要入夜，你去了城里也没什么能买到的，先歇一晚，明早再议吧。”温兆寒看起来有些不适，蹙紧着眉头。我们听他所言，遂不再争论，裹紧衣服在树下睡了。
　　次日，天一亮我就醒了，遮好面纱，带上剑就去了木汶。
　　木汶不是大城，但也不小，此时已有不少人在街上游走，多是一些下人模样的，大约是出府购置一天的食料。我买了顶帷帽，隐匿进人群中，自认为已完美乔装成一个江湖侠女。
　　然而也许是江湖侠女在木汶太过少见，当我站在一家店边等着老板早上的第一笼包子时，竟还是惹了人的注意。
　　好巧不巧，还是一位看似非同一般的男子，玉冠华服，不是官家便是富贵子弟，这类人，最难缠。
　　借着遮住脸的帷帽和面纱，我微微侧过头，装作未发现他在我边上的停留。
　　岂料他并没有要让我无视的意思，径直开口问道：“姑娘，可是外乡之人？”
　　店主看了他一眼，竟默默走开，使得这边仅剩我和他两人。
　　我不动声色地握上剑，思量着外来的身份免不了要被怀疑，若此人和他们一伙，那我不是落入敌手，遂答道：“不，家中有姊妹和兄长等我回去。”
　　“姑娘披着披风戴着帷帽，又随身携剑，可见是会些功夫的，不免让人觉得是位江湖侠女。但你的衣裳做工精致，又是极上等的料子，想必姑娘家中非富即贵。可这却与你的打扮大相径庭，木汶城里的世家贵胄小姐中仅有我妹妹一人曾习武，那么姑娘便不是木汶人。”
　　我心下大惊，沉声不应。
　　那人见我无言，“啪”地一声收了折扇，浓眉下的一双眼紧盯着我，问道：
　　“姑娘是何时入的木汶城？”
　　“……今日早晨。”
　　“那你可知昨晚木汶便已封了城门，只有商家和官家车马可以入内。”
　　不好，我今日早上进城时，确实收买了一个商队，混在商队里入的城，倒真没留意城门处是否有人封查。
　　看来，这回有麻烦了。
　　“……不知。”
　　他撩开衣摆，示我腰牌。
　　“木汶知府，还请姑娘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