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万象灯火染长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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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再也没有任何有关这桩案子的消息，仿佛云府的这位大小姐从未存在过。也是，与他们不相干的人，又有谁会去惦记，顶多道一声惋惜。
倒是听说太子娶了侧妃，是凤笙阁那位姿色倾城的锦容姑娘。彼时我听闻这个消息时，心不知凉了几分。原来当时我另眼相看的深情太子，也不过尔尔，先前还如此痴情，转头即为美色蛊惑。可怜蓉姐姐尸骨未寒，心爱的人就另娶了佳人。温兆寒为了避免我勾起伤心往事，也只带了何老伯进宫呈贺礼。
我一直颓废到了上元节，这一日晚饭吃得极早，晚饭后府里许多下人都来找温兆寒告假。温兆寒允他们自由出入，只剩了几个守卫和门卫自觉值夜。随后他让我叫上左小荷和温淑月，取了斗篷，四人一道上街游赏。其实我本不想去，但温淑月与左小荷拉着我，硬是把我拖出了府，后头还跟了一个泾言，倒也多了些乐子。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长安城里却是热闹非凡，道旁头顶都挂了各式花灯，河边还有一座灯楼，四面望去，点点灯火染亮了长安的大街小巷，这是第一次，我将长安的夜看得如此分明。河里也被不少人放了河灯，一盏盏浮在碧水中，甚是好看。
温兆寒与温淑月并肩而行，左小荷挽着温淑月，两人一路热切地聊着，温兆寒也少见地多搭了许多话，在灯烛月色交织的光辉里，他的周身莫名携了暖意。
我落在他们后面，一路为万象灯景所吸引。小时候父亲不让我们出府看灯，后来在大漠边城也未曾见过如此热闹的灯市，委实有些震撼。泾言一路与我闲话，他对长安城知道得极为详尽，便给我详尽地讲了逢年过节的习俗与城里发生过的许多趣事。我听着新鲜，再加上迎面而来的路人脸上大都喜气洋洋，心情竟也好了不少，嘴角渐渐带起了笑。
泾言看了我好一会，道：“这些日子你很少笑，让我很是担心，没想到今日这过节的气氛能让你重新笑起来，真是好事。”
我笑道：“其实主要是你说的那些事太好笑。”
“那我继续讲了，你的笑可别消失。”
“好呀。”
于是泾言又说笑了起来，我也笑着搭话。在旁人看来，我俩有说有笑，似乎很是愉快。也不知怎的一路吸引了不少人注目，很是羡慕的样子。
前面三人回过头看我们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图景。温淑月“哇”了一声，过来拉我道：“我一时没看着，泾言是要把你拐了去，走，咱们买糖葫芦去！”
我脸一热，还没转头看到泾言，就被她拽跑了。
糖葫芦我已经很久没吃了，年幼时每次看到都会很开心，可现在再看到它，心里却百味陈杂。
过了那么多年，早已忘记它是什么滋味，即便现在知道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十五岁的人，怎么会为一根糖葫芦而满足。
而事实证明，确实有人会因为区区一根糖葫芦而满足，并且那人还比我大两岁。
我说的那人，正是泾言。
我正在食不知味地咀嚼着糖葫芦时，泾言两眼放光地盯着它，一双纯净的眸子，在月光下显得异常清亮。
我鬼迷心窍地伸出了手里吃了一个的糖葫芦：“给你。”
他登时笑弯了眼：“就知道你最好了~”
“……”
接下来温淑月和左小荷又拉着我买了各种吃的，温兆寒则全程付钱，而我的那一份，大多是我尝一小口，而后全进了泾言的肚子。
最后我终于吃到心仪的糯米团子，而我往后一瞥，又看到了泾言放光的眼睛，我忍无可忍：“你吃晚饭了吗？”
“没有啊，我出来就是为了吃点小食，恰巧跟着你们，恰巧你们也买了，恰好公子付钱……”我“啪”一声拍他肩上，然后把团子塞给了他。
“送你了。”
“……”
走近灯楼边的廊桥时，温淑月回头问我：“小歌，你想放天灯吗？”
“好啊。”
年年岁岁上元与中秋，长安人必放天灯，可惜父亲立了门禁，是故我只在府里看过天空一角的点点灯火，未曾来过这最热闹，视野最开阔的地方看过天灯。
身临其境的话，应该会很震撼的吧，我不禁在心里期待起来。
温淑月、左小荷拉着泾言一起去取天灯，独留我守在温兆寒身后。
耳边安静下来，我颇有几分惬意地看着河里粼粼波光与岸边十里灯火相辉映，灯烛的倒影忽明忽暗，有些俏皮。我的双目追着那跳动的倒影摇晃，一时尽数忘却了身外事。
前头没在光影里的人忽然出声：“你刚才，可是玩得开心了？”
我惊诧抬头，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转回身看着我了。
“嗯。”
“开心便好，”他沉声，“也算是把这些日子的愁都去掉了。”
灯楼上忽奏起笙箫之乐，四周人群忽然喧闹了起来，继而我又闻灯楼上有女子哼唱声，与丝乐声应和起伏，很是曼妙，颇衬此时景象。我猛转过头，发现河岸边、街巷里、近处远处、四面八方，陆陆续续飘起了天灯，伴着灯楼上的渺渺歌乐，徐徐摇曳，一同扬向天际。
“长安城的规矩，歌乐声起，天灯升空。”我在温兆寒的双眼里看见了自己怔愣的脸。
不错，纵生为长安人，我也的确不知这个规矩，云府与街市相去甚远，我在府中，从未听见歌乐过。
另外三人带着天灯与一只墨笔过来，让我们在各自的灯下题字。我仔细想了想，一时想不出什么特别的，于是简单写了五个字：愿，吾汝俱安。
燃好烛，我在河边放了灯，双手合十，静静凝视着它离我而去，攀向天穹。
灯火万盏如星子如飞雪，遍笼九天，染尽长安夜。
我的愿望很简单，愿我和你们，我身边每一个人，都能安好，上天，你可听见？
漫天灯火，承载着长安千万人的心愿飞向天上，若天有仙神，可愿耗那长生里微不足道的片刻，听一听凡人们虔诚的祈愿？歌乐声长久未歇，似一心要送那些灯烛入了天宫，将它们一盏盏放入仙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万象灯火染长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