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草》开到最后

48、传统

　　陈霖冷笑：“他们派来的都是死士，能有什么证据？不过世事无常，他们不会每次都这么幸运！好好看着吧，下次他们还能不能兜得住！”任何的蛛丝马迹，其实最终都会指向一个方向，只要把根找到了，那些枝蔓有什么重要的！不管是刷卡、转帐还是现金什么的，最终所有的经济往来都不会无依据的。即使是十来年前的事情，虽然许多事情要找到周围的证人并不容易，但是只要有了起点，从钱、物、人、事这几方面着手，顺藤摸瓜还是可以找到无数的线索。
　　目前对陈霖来说，最重要的只有一件事情，那就是自己的终身大事。其它的任何事情都可以往后放一放。陈霖找到霍迟，说着最向往的话：“阿迟，我们结婚吧！”
　　霍迟有些欢喜又有些迟疑：“可是我们前面的困难还有那么多！”陈霖点头：“阿迟，以前是我的疏漏，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年不愿意马上与我结婚？”
　　霍迟摇摇头；“不是我不想和你结婚。而是我们霍家一直有个口口相传的规矩，我今天就跟你说了吧！”陈霖注视着她：“你慢慢说！”
　　霍迟点头：“你们陈家的规矩，一直都是大部分财产传给长房长孙！但是我们霍家不是这样的！你可能听说过，我们霍家分财产的时候，都是按人数来的，不分男女。但是按照我们家以前的规矩，其实是这样的：这个按照人数分，是有个时间区间的，就是男女至少都要满16周岁。也就是16周岁，能够独立自主以后，子孙里面不管男女，都有按照当时人数分财产的权利。但是霍家的每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一次从家里面分财产的权利。比如说，我们这一辈，霍莹、我和霍璇，其实我们都还没有分过财产。而按照我们家传的规矩，除了当时为这个家族出力最大的人，可以一个人分到双人份的财产，其他人都只能按照人数分到自己那一份的财产。比如说，现在我出力最大，那么我就能得到双份的财税，加上我的堂姐和堂妹各一份，总共是需要把我们的财产平分成4份，然后相当于我的堂姐和堂妹各得到1/4，我能够得到2/4，也就是我能够得到一半。”
　　陈霖微笑：“那么还是你得到一半，得到最大份啊！难道你不愿意吗？”霍迟点头：“我没有不愿意。但是得到一半，我也没有很开心！你知道为什么吗？”陈霖大笑：“难不成霍二小姐怕钱多了烫手！还是担心产业分开经营以后影响了你们霍家的整体家业？”
　　霍迟点头：“我倒不怕钱多了烫手，只是担心产业分开经营以后影响了我们家的整体家业。”陈霖不解：“不可能吧？你都拿到一半了，这样比你现在多人控股还自由啊？你为什么还不满足？”霍迟点头：“我刚才只是举例。但是我们家现在的实际情况不是这样的。我父母这辈是已经都分过财产了。我和霍璇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但是霍莹已经结婚了，而且她的孩子也是姓霍的。”
　　陈霖愕然：“你的意思是？”霍迟点头：“所以我和霍璇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大家都赶快结婚生孩子。要么就按照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在分配的时候，预先保留霍莹所生孩子的份额，他们现在还小，财产不能实际分配到孩子手中，但是可以由公中预先保留代管。按照这样的分法，我能拿到2/6，也就是1/3，霍璇和霍莹及她的两个孩子每人可以分到1/6。”
　　陈霖很震惊：“如果是这样，霍莹为什么对你们霍家国内的产业不闻不问？”霍迟摇头：“不是她不管，而是我们家的规矩，每一代里面只有一个孩子可以领头家里的产业，其他兄弟姐妹只能配合。而这个人选一旦确定下来，除非是这个孩子受伤生病确实不能理事，否则这个位置不能被替代。”陈霖懵了：“那么你们家以前的女孩子如果嫁出去呢？”
　　霍迟摇头：“被选中的人，在接受这个位置以前，家里面都会问清楚她是否会嫁到外面，如果她有这个意向，那么是不可能被选中的。即使是男孩子，都有入赘的可能，这些风险家里面都会预先排除的。”陈霖感觉不可思议：“现在是新社会开放了，但是古代的时候，即使民国的时候，也不可能让这么优秀的女儿不出嫁吧？那个年代，女子如果不外嫁的话，能够找到什么好男儿吗？”霍迟点头：“对，这个很现实。所以那个时候，对女孩子还是宽容些的，只要选中的这个女孩结婚以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跟霍家姓，其它的孩子跟男方姓，霍家还是可以接受的。”
　　陈霖倒吸一口冷气：“过去那么落后的年代，如果能被你们家选中作为每一代的领头人，肯定是非常优秀的女孩子吧！她看中的人，会差吗？如果她第一个生了男孩，跟你们家的姓。万一她后面都生了女孩子，她要管理那么多的事情，除非她后面那代的人成长起来，要不然她都没有办法放手。她也不可能为了生孩子放弃一切，那她婚后的生活会顺利吗？”
　　霍迟摇头：“那么久远的事情，不可能都清楚的。但是我听爷爷他们那一辈的人说，我们家隔几代总会有那么一个女孩出现，而她总能遇到想到喜欢的人，我相信结局都不会差的！”霍迟顿了顿：“再说，按照我们家保存势力的方法，如果真的不喜欢，大不了和离。有钱财伴身，有家族庇护，有什么好担心的！”
　　陈霖追问：“那么你们就没有出现过放弃财产，然后直接到男方家的？”霍迟浅笑：“陈大哥，都是在商场上打滚的人，怎么这么没有心眼？在古代，如果你真的一无所有嫁出去，而且放弃家族庇护，你真的能够相信男方会完全接纳你这个不被娘家重视的女人吗？就算丈夫再喜欢你，公婆和族中其它人也不一定会看得起你啊！而且自己亲手打下的基础，下一代都还没完全成长起来，你怎么可能舍得放手？”
　　陈霖瞬间明白了：“你们虽然没有明显的名义上的‘族长’，但是每一代都有个事实上的‘族长’，对吧？有些机密都是只有族长才能知道的，是吧？”
　　霍迟直视着他的眼睛：“是的，在每一代的领头人培养好下一代的时候，都会把家族里面一些重要的事项告诉他/她。而这些事情每一代只可能有一个人知道。”
　　陈霖微笑：“但是一个家族繁衍了那么多年，同一代人的年龄不会相差很大吧？”霍迟莞尔：“对，正是因为家族繁衍了这么多年，所以同一代的年龄差不多的人很多的。但只有同一代里面出过‘被选中的人’的这一支的堂兄弟姐妹，他们后面的三代里面的子孙才有“被选中”的可能。而且只有8~16周岁的孩子才会被选中！”
　　陈霖微笑：“也是只有跟你们家姓的那些孩子，是吧？”霍迟点头：“是的。但是外嫁的女子如果和离并且带着孩子回来，孩子改回我们家的姓，我们也是承认的！”
　　陈霖抚掌：“你们家的女孩真幸运！有这么强硬的娘家！”霍迟点头：“其实这些要求又繁琐又苛刻。我以前最烦这种事情了。但是后来明白，为了保持一个家的完整性，为了一个家族更好地延续下去，也许这样的处理方式是最好的。”
　　陈霖微笑：“你们这一代子女比较少。如果你们以前家族每一代的人都很多，家产都平分到那么多人手中，那么财产不是更加分散了！”霍迟点头：“凡事有利必有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平分财产，至少可以保证每个人的贪心可以少一点。这样整个家族也可以少一些争权夺利的事情。而且那些对于家族有大功绩出过大力的人来说，家族虽然不会授予他们领导的地位，但是家族有个功德簿，上面都会把这些事情记下，让后代争相传颂，这样也算是家人的一种激励吧！毕竟人活在世上，基本的经济有了保障，再有名声相辅，也不会出什么大的差错了！”
　　陈霖微笑：“那万一你们祖上有人当了大官，对整个家族的贡献挺大的，也只是记上一笔吗？”霍迟摇头：“我们家历代以来，很少有当大官的，听说当些六七品的小官是有的，但是也不多。我们家历代以后，都告诫子孙后代‘狡兔死，走狗烹’，不要当什么出头鸟！不管是经商还是其他什么为人，都不希望子孙后代太出风头！”
　　陈霖沉思：“可是你们这两代人的行事一点都不低调呀！”霍迟哑然：“都什么年代了！现在这社会，自己不努力，难道还等着被人踩在脚下不成！我爸妈那个时候又是什么年代，他们也算是谨小慎微了，都是依靠自己双手一起打拼出来的！”
　　陈霖点头：“一个家族做得越大，越容易四分五裂！你们家能够经营到现在的规模，与你们这个传统不无关系！但是平分财产，是对你们霍家每一支都同样的要求，还是对嫡系嫡支才有这个要求？”
　　霍迟拍手：“你才想到这个问题吗？本来我们祖上是有规定，不分嫡庶，只要跟着家族姓就可以。但是同一代人里面，如果只是十代以内的血缘关系，同一辈份的人总共超出一百人，那么就要按照规矩必须分出去了。而保留霍家这个传统的，只有嫡系长房，或者是出过‘领头人’这一支的后代，对于其他分出去的支脉，则不作要求。”
　　陈霖明白了：“平分财产，也要有财产可分。如果人数太多，确实不好处理。”霍迟点头：“是的，其他支脉的人员，都已经按照规矩平分了财产给他们，算是放了他们自由。以后也不需要再全部为这个家族效力。他们只管自己的小家庭就好了。而留在这个范围里面的人员，必须为家族贡献出全部的力量，不管是务农经商还是出仕，所得到的最大利益必须上交给家族。每个人只有在16周岁到30周岁之间，自己选择一次机会，可以分到家族的财产。只有这个分到的家族财产，才算是私人的，不需要汇报给家族，也不需要上缴利益给家族。”
　　陈霖再次讶然：“你说你们以前的族规，连自己务农经商甚至出仕的最大利益都要上缴给家族？这样，族人能服气吗？”霍迟清亮的眼睛眨了眨：“没有人生来会愿意把自己的利益全部给大家的。但是如果不这样，家族又凭什么无条件得把整个族里的财产平分给族人呢？你要知道，古人经商做官什么的，可没有现在信息这么发达，好多都是一族人才能供养一两个人才出来。我们霍家与别的人家不一样，并不要求同宗的人大家聚焦在一个地方。但是每一代都会培训一个‘联络员’，家中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都会由联络员去安排传递信息。很多隐秘的信息，也正是依靠这样代代相传下来的。”
　　陈霖再问：“那么如果分配到个人的财产，因为他/她没有孩子，这个财产也没有被挥霍掉，你们会怎么处理？或者是自己没有孩子，领养了孩子，你们也会算份额给他吗？”
　　霍迟回答：“如果因为没有孩子继承，那么我们会遵循他/她生前的愿望，按照他的遗愿将少部分赠送给他/她的亲戚或者朋友，但是大部分的财产我们族里会收回的。这是我们每个族人在接受家族财产的时候都要发的誓言。因为这些钱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至于领养的孩子，是不在我们家族分配范围里面的。”
　　陈霖：“那你刚才说的那个6份又是怎么回事情？你们这一代在十代以内的不应该只有你们三姐妹吧？”霍迟大笑：“这就要归功于这个时代了。我父母是经历过□□的，那个时候人身都不自由。大多数人即使有钱，都无法自由行走。所以到了我们祖父这一辈，干脆从家族的整个脉络里面退了出来，而他们那一辈这么处理的很多。我祖父也算是从家族里面分了比较多的东西的。所以退出的时候，一直坚持还要秉承以前的传统。而我祖父算是把这个责任交给了我伯父，我堂姐不愿意从伯父手上继承这个责任，然后我不得不勉强担承下来！要怪还是要怪新社会，我们这一代都是独生子女啊！”
　　陈霖简直无语了：“该不是你祖父他们更看好你吧？！”霍迟摇头：“怎么可能，我堂姐才是真正有领导才能的。我只能算是勤勉罢了！”
　　陈霖想不通：“你堂姐的孩子都跟你们家的姓了，她为什么不愿意接掌这个位置？难道她不怕你和你堂妹外嫁吗？”霍迟摇头：“阿霖，难道你到现在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我记得有段时间你曾经对我很好，还曾经送我一个玉佩。后来又对我不冷不热了，我问你什么意思？你非得说是看到有好的玉，手痒了才买下来，然后雕刻了这么个东西，无人可送，才想着不如送给我。我追问你有这么闲吗？你非得说，像我这么像男生的女孩，你怎么可能会看上？你说我比你还像男生，责任感分得太清楚！你觉得我这样的人，接了任务，会言而无信吗？”
　　陈霖又无言了：“合着你家长辈就是看中你这一点！”霍迟焕然一笑：“那你看中我什么？”陈霖有点说不出来了：“不就看中你的美貌！”霍迟锤了他一拳：“不如说你看中我的拳头吧！”
　　陈霖哎呀一声：“我是鬼迷心窍了！”霍迟嘻笑一声：“我年轻的时候你都没有看中我的美貌，现在都这把年纪了还有可能啊！是不是那时候你觉得其他女孩更合适，更好追！”
　　陈霖苦笑：“我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怎么想的？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对你是什么感觉。但是你知道，我和其他女生交往了那么久，都不及和你的兄弟之情！”
　　霍迟无语了：“果然是知己难寻！”她一直记得那个玉佩，不是因为它的质地好，而是构思确实很巧，很实用。里面的那个小机关，一般的人想不到，想到了也不会舍得在这么一整块好玉上面雕刻这么一个机关。也只有年轻而又有钱的人，才不会觉得这纯粹是个浪费！
　　陈霖好整以暇：“可不是知己难寻！若是何诗琳对我堂弟有那么几份了解，绝不会做下如此蠢事！”霍迟娇笑：“所以说美色误人！”
　　陈霖自嘲：“虽然我自认不是貌若潘安，但至少还过得去啊！没想到被人这么寒碜！”霍迟大笑：“所以你安全可靠啊，少女心都寄在你身上了！觉得你可以安然托付终身！”
　　陈霖更加自嘲了：“有你说的这么好就行了！怎么我自己感觉像是一头待沽的商品！而别人才是魂牵梦萦的真爱！”霍迟不想笑了：“若是真爱，怎么舍得丢下和爱人一起孕育的孩子！”
　　陈霖面无表情：“堂堂一个大家族里面走出来的千金大小姐，只是未婚生子，又不是与已婚人士有什么勾搭！何诗琳到底是喜欢我们家堂弟，还是恨他更多一些！”霍迟亮晶晶地盯着他的眼睛：“是谁说不喜欢自家堂弟的！”
　　陈霖哈哈大笑：“我以前就是妒忌他！现在也还是妒忌他！怎么会有那么多女人为他前赴后继！”霍迟摇头：“别说的你跟他不同。其实我一直感觉你跟你这位堂弟是殊途同归！你堂弟总是喜欢清纯温柔的女孩，他自己也是风度翩翩，平时让人总感觉如沐春风！但是每次他和一个女孩分手的时候，都是干净利落，除了钱财上面很大方，在感情方面实在是冷血无情！”
　　陈霖有些讪讪：“你批评他就批评他，何必把我也带上啊！”霍迟摇头：“其实这样一刀两断的处理方式也没有什么不好。不是说忘掉前面一段恋情的最好方式，就是尽快开展一段新的恋情吗？而既然决定开始新的人生，和过去的自己完全告别也是最正确的方式。但是我怎么感觉你堂弟每次这个恋爱的周期实在有点短啊！”
　　陈霖感叹：“也许你说的是事实！每个人喜欢的类型其实都是固定的，只是在人生的不同阶段需要不同表现的伴侣！”霍迟总结：“反正你堂弟已经结婚了，这个问题自有人操心！倒是何诗琳你们家打算怎么对待她？怎么说她也是你堂弟孩子的母亲！”
　　陈霖皱眉：“当初我与她的婚事，我妈妈一直不太赞同。我知道这只是因为何诗琳的亲生母亲！虽然她母亲是小三上位，但是何诗琳本身也没有错。所以我当时是觉得父母的原罪不要加到孩子身上！但是我没有想到何诗琳会被她父母教育成这个样子！”
　　霍迟摇头：“这只是你们男人的眼光！当初何诗琳的母亲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并不差，也非常宠爱这个女儿，何家四房的条件和别人比是不错的，但也不是独一无二，而且何诗琳的母亲比她父亲小那么多，一个二十多岁，还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子，哪里就艰难到了非得依靠这个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步！不过是这个比她大那么多的男人可以给她提供更加优厚的物质条件，她就小鸟依人似地依偎在他身边。不肯离开。讲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何诗琳的父亲当时一无所有，何诗琳的母亲不要说是当小三了，就是双方都未婚，她会心甘情愿嫁给他吗？所以说这样小三上位的真爱，也只有骗骗和她一样虚荣的狐朋狗友！假如何诗琳的外公外婆明理，是死也不会愿意自家女儿沾惹上这样的事情。可是何诗琳的外公外婆却逢人就告诉别人，自己女儿嫁了个沉稳可靠的人家！”

　　陈霖大笑：“阿迟，你是不是还想来两句：如果妻子温柔踏实可靠，全心全意都扑在家业上面。而她的伴侣却还在外面勾引年轻美貌的女子，还因为妻子人老珠黄不再新鲜，而坚持要离婚娶个年纪轻的，这样的伴侣还能叫沉稳可靠！这世上的其它人是不是都不沉稳可靠了！”
　　霍迟点头：“所以我真的不知道何诗冉的母亲怎么想的？明明是这个年轻的女人拆散了这个家庭，明明自己就是因为这个事情才不开心才会有后面那么多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女儿听父亲的话，明明这个父亲的心都已经不在这个家里了！而何诗冉更是奇怪，难道就因为同父异母的姐妹也是有一半的血缘关系的，就因为孩子是无辜的！所以非得对这个后娘养的孩子那么好！”
　　陈霖摇头：“阿迟，恨一个人会让你快乐吗？”霍迟一怔：“不会！”陈霖点头：“阿迟，既然如此，为什么何诗冉的母亲会让女儿去仇视另一个孩子呢？孩子年幼，有什么情绪，都挂在脸上。如果何诗冉真的不喜欢或者是讨厌她继母生的孩子，你想想看，最终吃亏的会是谁？既然这样，还不如和平相处，反正只要何诗冉有父亲的庇护，就是她继母想动手脚，也不会那么容易的！”
　　霍迟不解：“你说的这个我有想过。年幼的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确实不要把情绪表现得太明显。但是何诗冉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把她父亲留给她的大部分财产都留在何家，不带去自己的新家？”
　　陈霖无语了：“阿迟，你这是魔怔了不成？我们与何家相交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何诗冉是什么样的人吗？如果她嫁去大户人家，确实需要这些财产。但是她只不过是和一个小康之家结为姻亲，太多的嫁妆对她而言反而是负担！何况她经历过父母的婚姻，应该早就知道钱不是万能的。既然如此，她只要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把这些父母想送给她的嫁妆留娘家，反而以后在娘家说话更加硬气！何家也不是那等小户人家，即使是嫁出去的女儿，如果有需要的地方，他们能说上话不是更好！你觉得这些财产是便宜了何诗冉的继母和继妹，安知这不是她留给自己的一个退路！”
　　霍迟沉思：“所以不计较钱财也是好的，放弃的时候不心疼！你看看何诗琳和她母亲挥霍的样子，仿佛何诗冉这样的清高自傲就是迂腐不堪，只有她们才配得上名门淑女的模样！”陈霖强忍住笑意：“你怎么这么尖酸刻薄啊！阿迟，第一次看到你这个面目！也许你说的对，何诗琳在生孩子以后，生怕这个成为污点，所以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只想把这个事情打包处理掉，这样才能不影响自己以后的社交生活！”
　　霍迟摇头：“她母亲是为了爱情才委屈自己嫁给现在的男人。她说不定也是为了爱情才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不看到她，至少也不会想到自己失败的感情！”
　　陈霖真的想不通了：“如果她真的注重自己的身份，就应该请家里出面替自己维护权益，而不是默默地处理掉这件事情！现在同居的人那么多，何家又不是养不起孩子。这个孩子说不定还可以跟着她自己姓，大不了以后结婚的时候她适当降低下条件。反正她都不在乎与这个孩子分开了，就是让何家养着这个孩子，她以后自己有空的时候也可以多照看照看，将来也是多了一重依靠！”
　　霍迟点头：“长辈争着催我们结婚，还不是为了早日生孩子嘛！”陈霖默默地笑了：“难道你从来没有想过生孩子这个事情吗？”霍迟毫无羞涩之意：“想过的！别人肯定会觉得生长在我们这样的家庭是多么地幸福！却不知道我们生长在这样的家庭有多么大的压力！”
　　陈霖低头低叹：“阿迟，你想得太遥远太复杂了！”霍迟摇头：“不是，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因为我们享用了前人带给我们的便利，所以我们也必须承担自己应该尽的义务！不是只有传宗接代才是对老祖宗应尽的义务！其实一个人活着，对社会对家族最大的义务不是什么光宗耀祖、传宗接代，而是在同样的时代，在同样的资源和条件下，对社会创造的价值！”
　　陈霖双目闪耀着光芒：“这就是你们霍氏老祖宗订立现在这个传统的初衷！让每个人在成年后，在16周岁到30周岁之间，给予每一个族人一次重新洗牌的机会！每一个族人只要能够活到成年，都有机会拥有自己的每一桶金。不管是坐拥其成、挥霍殆尽，还是自主创业、开拓新的行业，或者是辛勤打工、存本取息，至少都可以不受原生家庭的负累，不受父母与长辈的管束，有这个能力开启自己新的人生！”
　　霍迟点头：“前辈的初衷可能是这样的，但是现实总是骨感的！我们都知道，在□□的时候，即使有钱也不一定有用啊！钱财这个东西，在和平与繁华的年代，才格外有用！”
　　陈霖哈哈大笑：“不要说□□了！你们霍家这个祖训开始以后，经历的改朝换代也不可能少吧！不说清明的灭亡，从国民党败退到现在算是解放以后了！你们家老祖宗那么睿智，不可能留下银票或者是纸币、房契等等这种经不起社会动荡影响的东西给你们吧！”
　　霍迟浅笑：“当然不可能 ，这些东西在和平年代是有用的。但是如果政府都换了，银票这种东西唯一的作用就是当作老古董了！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嘛，每个人除了可以得到当时能够流通的财产，每个人至少可以选择一项祖上流传下来的技艺！”陈霖咪了咪眼：“这个也是需要你们成年以后，领取财产的时候才能获得的吗？”
　　霍迟咯咯笑了：“这倒不用，如果等到成年以后再获取，估计许多人都不适合自己学习，只能传给下一代了！这项技艺我们家每个人在自己满 7周岁以后就可以选择学习！”
　　陈霖微笑：“你选了什么？”霍迟浅笑：“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学过中医的！”陈霖哑然，小时候只是感觉霍迟少年老成，曾经戏问她一个小女孩，干吗成天一本正经地，少女戏虐地说：“我是医生呀，行医可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真相是什么？
　　陈霖：“除了中医，你还选了什么？”霍迟笑笑嘻嘻：“你知道的呀，我会剑法的！”
　　陈霖摇头：“以前没见你在这两方面哪里强呀？是不是你照本宣课，没学到精髓！”
　　霍迟摇头：“要学的东西那么多。再说，明知道家里面有这么多需要操心的事情。这两项只不过是辅助技能。”
　　陈霖哈哈大笑：“你们霍家每个人明知道自己成人以后就有权利继承那么大一笔财产，每个人小的时候还会那么努力吗？”霍迟点头：“不是说孩子是天使吗？如果你跟一个成年人说，他可能有这么大一笔财产需要继承，那么他可能没有赚钱的动力了？但是孩子的想法不一样啊！每个孩子小的时候都是希望不要依靠家里，希望依靠自身的能力将来能够顶天立地！只有在长大碰壁以后才希望借助外力来达到自己的心愿！”
　　陈霖微笑：“你们家老祖宗的想法果然是很独特！”霍迟点头：“做生意嘛！什么人都有！每个人的个性都不一样！谁都可以培养！但是强扭的瓜不甜，好多事情不但要有天赋，也要有兴趣、恒心和毅力！好多孩子小时候都会说喜欢做这个做那个，但是真正长大以后面对的却不一定是自己想要的！我们家老祖宗设立这个制度，除了是想让子孙后代的负担轻一点，也是希望自己的部分子孙将来能够按照自己想要的道路去走，整个人生的路可以更顺利一些！”
　　陈霖点头：“古人云：‘人之初，性本善！’要保持这个本性不变，真的不容易！”霍迟微笑：“俗话说‘患难见真情’！没有经历过真正的苦难，是不能明白人性的！”陈霖动容：“所以在你变了以后，小璇突然转性，明知道就算是砸锅卖铁也要维护你们霍家的权益；所以你现在回来了，本来就不是为了钱，但是你为了你们现在霍家经营的完整性，还是不愿意马上分家！”
　　霍迟轻笑：“阿霖，我们要分家其实也挺容易的，只要我现在能够调出足够的头寸，小璇愿意接手的部分让她自己去经营，堂姐和她孩子的部分，完全可以用钱购买！”
　　陈霖微笑：“你打算筹措多久？半年，还是一年？”霍迟眨眨眼：“阿霖，这就要看你的能力了！”陈霖大笑：“好难得听到这句话！”
　　霍迟严肃得道：“我从何家等人身上借了这个数，小璇从外面借了也不少于这个数！”看着霍迟比的这个手势，陈霖真的无奈了：“难道你堂姐真的只管坐拥其成？毕竟她们家可是得到大头！”
　　霍迟苦笑：“怎么能怪她呢？我们家老祖宗定的规矩就是谁是这一代的领队，谁就要负责家族超过半数以上的产业。若是我没有这个能力，也不需要去筹钱，直接让这些产业关闭即可。”
　　陈霖窃笑：“如此不是正好！你不用操劳！你堂姐也不会不劳而得！”霍迟浅笑：“怎么能这么说呢！霍家能做到现在这个规模，也是祖宗庇佑！我们家并不是完全像别人家那样都是白手起家的！即使真是个空壳子，也有很多人愿意出价收购的！但是如果失去我们家族的信誉，很多生意都会没有了人脉，无从着手！不管是我们家哪个兄弟姐妹出来主持这个事务，总要有人付出的！莹姐姐在国外也有她自己的事业，并不是一无所成！即使不回来继承这笔产业，她和儿女也会生活得很好。这笔钱是我们按照传统应该付给她的，也不是她平空所得！我们家现在这个状况，如果我和小璇确实无力应付，莹姐姐也是非得回来一起面对这个问题。但是现在只是一时遇到一些困难，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应付啊！”
　　陈霖叹气了：“早知道这样，我宁可你是个一无所有的人！”霍迟摇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还是现在的我吗？如果是那样的我，你还会喜欢我吗？如果我们家真的一无所有，与你不是更不匹配了！”陈霖哑口无言：“好像你说的都有理！”霍迟浅笑：“阿霖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我都像现在一样喜欢你的！”
　　陈霖开怀大笑：“总算还值得！”
　　霍迟大笑：“不是我让你左右为难吗？”陈霖低头看着她：“这是我自己选的！我相信你们每一代选择的领队是女孩的时候，都会遇到这样的麻烦！既然别人能够克服，我相信自己也能克服！”霍迟感激得到：“阿霖，反正你兄弟姐妹大多数已经成家了，不如让你爸妈同意早日分家吧！不管你分到多少，属于你的份额，你怎么使用，都可以！到时候你尽你自己的能力来帮我！我们齐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这样我们也不会因为亏欠你家里太多而觉得愧疚！”
　　陈霖摇头：“不可能的。虽然我们家不像你们家分得那么清楚，但是我们家的传统也是长房嫡孙为主。何况我的能力并不差，我爸妈不可能把家里的产业平分给我们兄弟姐妹的。他们就一心希望我早日成家，让他们抱上孙子，然后他们就有理由把财产大部分都留给我了！”霍迟微笑：“我知道伯父伯母对你寄予厚望。但是你这么能干，难道从来没有想过从家族里面脱离出来单干，去发展自己喜欢的事业！”
　　陈霖苦笑：“这个想法不要提了！每次我一提起来，我老妈就一副你不要我了，不想要这个家了，就是这个感觉！”霍迟好笑：“没想到伯母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陈霖吐槽：“老妈还好，哄哄就行了！我老爸更严厉，每次都会问说，你现在翅膀硬了，想直接离开这个家了！”
　　霍迟狂笑：“伯父伯母是异曲同工啊！”陈霖微笑：“所以为了他们的理想，我一定会劝他们尽力帮助你的！”霍迟眼中盛满浅浅笑意：“你只是他们孩子其中的一个，若是只为了你这个孩子，把你们全部家当都抵押上来，太不值得了！”
　　陈霖吐了口气：“我爸妈会权衡利弊的。我并不是要把我们家与你们霍家完全绑在一起。只是你们现在有困难的时候倾尽全力帮一把。你们霍家有的是聪明人，对于我们家的帮助，不会视而不见。不管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有家人的维护总是好的！”
　　霍迟䀵中绽放灿烂光芒：“阿霖，你想的很好！我真怕辜负了你的情意！”
　　陈霖自嘲：“阿迟，其实是我没用！如果我真的更有能力，现在就不用这么迟疑了！”
　　霍迟摇头：“世上的事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我们霍家延续到现在，也有许多支系；虽然大家都是同宗起源，但是真正碰到困难的时候，愿意出这么大的力来帮你的人也不多。即使同宗同源，隔了这么多代情份也淡了！我们还未成婚，即使我们两家已经是亲家，愿意这么出力的亲家也不多的！”
　　陈霖紧紧地拥着她：“阿迟，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多年还是这么喜欢你了！因为你总是这么理智，这么考虑到大局！”
　　霍迟让自己在他怀里面放松自己：“都是出来做事的人！哪里会因为小打小闹就生份了！你我两家虽然也有过许多不愉快，但是毕竟谁都没有做过真正伤害对方的事情！能认识你，是我的幸运！”
　　陈霖微笑：“也是我的幸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