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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

  •   当霍迟回到北宋崇宁元年(公元1102年) 时,宋云罗才十六岁。

      宋岙与妻子霍氏其实生了两个女儿,大女儿跟随妻子姓霍名迟,二女儿跟随自己姓宋名云罗。大女儿小时候因病夭折,但是只有几个亲密的人知道。宋岙收斯臻为徒的时候,只告诉他有个师妹宋云罗,关于自己大女儿的事情,没有透露一字半句。
      但是大女儿的户籍还在,宋岙把这个留给了宋云罗,只是为了防备有朝一日迫不得已可能会用到这个。没想到宋云罗还真的用到这个身份了,而且一用就是整整二三十年。
      霍这个姓氏比较少见,并不是个庞大的家族,但是霍迟在宋朝遇到的几个亲人还是都蛮靠谱的。至少比作为斯家的媳妇要靠谱多了,不用比较嫁妆的多少,不用计较家世的高低,不用对内操持家务的同时还要负责做个“贤惠大度”的妻子,不用为了遵守妇容妇德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至少在霍氏这个姓氏的保护下,霍迟能够全面展现自己的才能,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这也是霍迟在再三思虑之后,恢复了与现代一样的这个本名的最重要原因,这也许才是她来到宋代最关键的因素。
      去过宋朝以后,面临过那个满目疮痍,饿殍遍野的世界。霍迟才真正明白‘宁为太平犬,不为乱世人’这句俗语的含义,在那个世道,人命比草芥还要低贱;有些贵族,比恶犬还要可怕。霍迟在宋朝要财有财,要貌有貌,要武功有武功,更不用说基本上都是生活在中上层的社会里面。但就是这样的条件,还是让霍迟感觉万分不便,不说饮食上面的差异,服饰方面的文化差异,再好的住宿条件也比不上现代生活的安逸,光是出门行走除了轿子和马匹之外就很难找到合适的代步工具,更不要提信息的滞后,传统观念里面对女性的多少制约。接受了现代社会民主自由开放的风气,回到封建社会,有些观念真是想都不要想。

      知道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样子,霍迟本不想亲近身边任何人的,因为有了感情,到离别时就难以割舍,只是她每一夜都从噩梦中醒来,梦中她身在一个很大很空旷的地方,找不到出口也没有尽头,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人理她,那种感觉真是仿佛连心都找不到在哪里。醒来时,总是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陈霖,陈霖,你可知霍迟如今身在何处?陈霖,陈霖,你可有找过霍迟?陈霖,陈霖,你如今是否美人在畔?
      陈霖,陈霖,你的身边总是珠环翠绕,从来没让人省过心。李子暶、莫菁桦、苏怡这些青春妙龄女子都是春兰秋菊,各有所长。如今,我不在了,你正好可以安心了吧?
      你总是对人说,李子暶是你的好兄弟。如果仅仅是兄弟,你又何必事事都迁就她!
      莫菁桦,你告诉我,她只是你的一个妹妹,如果仅仅是你的妹妹,你们为何用那样的眼神交流?
      苏怡,你说,只是她缠着你!仅仅是她缠着你吗?为何从来不烦恼她的“纠缠”呢?!
      还有你的瑶儿,那么天真可爱,她是你的兄弟还是妹妹呢?
      陈霖,放下我,大概你会得到更多的快乐罢!温香软玉,触手可及,有哪个男子能够轻易放弃呢?
      只是为何,换了个躯壳,这颗心还是会痛呢?陈霖,你与我一起经历了许多风风雨雨,都看过对方的恋爱,直到最终的相恋相爱,着手婚期。你知道,拍婚纱照的时候我有多么幸福吗?很庆幸站在你身边的是我。可最终,仍然是要放手吗?

      一眨眼到了三十年后的北宋 (公元1132年),躲在宋云罗身体内的霍迟的灵魂早看开了生死。谁知机缘巧合下,有着宋云罗身体的霍迟竟然又从当初的悬崖坠落。
      悠悠睁开眼睛,霍迟犹自不信,一片雪白的世界,却是现代的医院无疑?真的不是身在梦中?
      强撑着坐了起来。一阵钻心的痛自腿上传来。看着打着石膏的右腿,霍迟庆幸只是断了一只腿。是啊,在宋朝的三十年,有什么样的伤痛没有经历过?
      霍迟独自发呆的时候,医生与护士已经进来了,看到清醒的病人。医生很意外,从那么高的山上跌落下来,只跌断腿已是奇迹,这么快醒来,更是幸运了!
      从与医生护士的交流中,霍迟知道今年是2010年了,从2007年算起,正好是自己离开现代后的三年整了。呵呵,真的是,古代三十年,现代三年了?
      自己不在的这三年,又发生了多少事情呢?也好,不知道也好,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探究。
      宋云罗的灵魂也回宋朝了吗?两人都回到各自的生命轨迹也吗?
      在医院里躲了两个月,霍迟再也呆不下去。坚持拄着拐杖出院了。坐了一整天的长途汽车回到S市,回到自己的小窝。打电话叫钟点工上门收拾了房间。已经两年了,原来的钟点工石阿姨还在原来的住处,电话号码也没变。请石阿姨去菜场买了些菜,并做好了一起吃了。
      在这个时候,回到现代的霍迟才发现自己的生活原来也是如此孤单的。在与石阿姨的闲聊中,霍迟才知道自己不在的这三年多,这个城市与这个国家发生的许多翻天覆地的变化及进步。
      石阿姨倒没有问霍迟这三年为什么不再叫自己来工作,而今天又突然叫了自己过来?霍迟预付了石阿姨两个月的工钱,让她这两个月每天都上门来给自己打扫和煮饭菜。离开的这些年,让霍迟更深刻认识到了,钱能够解决的问题,其实还不是问题。
      在自己的床头柜里看到了一本电话簿,在这样电脑手机网络普及的时代,用手写的方式来记录电话号码,确实有些少见。何况,那些名字,居然是繁体字!
      霍迟轻轻叹了口气,云罗在现代的这三年,也不好过吧?她是不是也很思念自小生长的宋朝的一切。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了一个网址,边上还注了密码。霍迟马上打开电脑,进入那个网址,输了密码。上面的内容果然是用繁体字写的。类似日记的格式,每一篇后面都记了日期,而且以“阿罗”署名。前面提到的爹,师兄,刘叔,阿辉,都是十六岁的云罗日常接触的人物。只是,读了那么长,那么久,却没有提到某人一个字?霍迟入睡前想着这件事,是啊,也许是伤害太大,云罗她,宁愿忘记吧?
      是啊,能够忘记,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梳洗好,霍迟坐在阳台边继续读“阿罗”的日记,后面渐渐少了爹与师兄一干人物,也许就像云罗写得那样:回忆过去,既幸福,又让我心中难受,说不出的难受。既然如此,从今天过去,我要忘记过去,往前看。
      霍迟看到陈霖,吴方,丁子期,翟康这几个名字跳上屏幕,忽然有些了悟。吴方大自己一岁,与自己一向是兄弟,是知已,无话不谈。叶玉树的欺骗利用,对云罗的刺激太大了。吴方对这个宋云罗灵魂——“霍迟”的身体的无微不至的照顾,可能感动这个心理年龄才十六岁的少女吧!小自己两岁的翟康,爱玩爱闹,骤然遇到这样单纯的霍迟,恐怕也是新鲜不已的,可惜,翟康不是早有个优秀的女朋友吗?丁子期大自己五岁,成熟稳重,一直追求自己,若不是有个陈霖挡着,自己也讲明了只是把他当哥哥,恐怕???
      陈霖呢?他难道分辨不出来吗?

      霍迟苦笑,自己想这么多有什么用呢?找到了吴方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电话马上被接通:“霍迟?”响起了一个清脆的男音。霍迟轻轻一笑:“吴方,在哪快活呢?”
      电话另一端有短暂的沉默:“霍迟,你没事吧?”霍迟大笑:“你看我像有事吗?”
      吴方清脆的嗓音有点激动:“霍迟,你想起来了?”霍迟笑得眼泪都有点出来了:“H!都想起来了!”
      另一头是无比轻松的声音;“太好了,终于甩掉了一个包袱!”霍迟有点无奈,宋云罗并不是不能生活,不能照顾自己,只不过是原来习惯了有父亲与师兄照顾自己,骤然来到陌生的时空,有这样一个处处都照顾自己的兄弟,不想放弃吧!
      霍迟恢复了清冷的嗓音:“兄弟,谢谢你这两年的照拂!”话筒里面的声音又激动了:“霍迟,我们见个面吧!”霍迟微笑:“好,你来我家吧!”吴方清脆的嗓音:“我马上到。”
      四十多分钟后,刚好十二点,霍迟把吴方“接”进了家门。吴方足足打量了霍迟三分钟:“你真的变回来了!”
      霍迟轻叹,好朋友这两年也老了好多呢:“你怎么就肯定我是变‘回来’了?”
      吴方一把将霍迟推到阳台的躺椅上:“就凭你这语气,这神态,是这两年单纯的霍迟可比的?”霍迟苦笑:“我倒不知这两年自己返老还童,变得如何单纯了?”
      吴方拿起霍迟的拐杖把玩:“你不会告诉我,你记起了两年前的事,却把这两年的事情忘记了吧?”
      霍迟笑了:“我就是玩‘失忆’,你不信吗?”
      吴方拄着拐杖走了两步:“你尽管玩,两年前差点丢了命;现在又断了腿,看你以后还能玩掉什么?”
      霍迟抢回拐杖:“你给我详详细细地说说这两年发生在我周围的事情!”
      吴方惊叫:“你周围的事情?你这范围也太大了!”
      霍迟冷冷地瞪了他一眼,吴方缩了缩脖子:“不就是你与翟康走得很近吗?非常近!”
      霍迟淡然一笑:“翟康,他不是有女朋友的吗?”
      吴方被噎了下:“你终于想起来了?”以前的霍迟,绝对不屑于去与有老婆或者是正经女朋友的男人去搞什么若即若离的暧昧的男女关系;这两年的霍迟,不知道为什么,那样的骄傲,居然消失无踪了,整个人仿佛一下子小了十多岁,单纯得可以,总是与周围的男人保持这种暧昧的关系。
      霍迟头疼,宋云罗留给自己的烂摊子可真不少:“既然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我知道怎么把握与人相处的分寸。”也就是宋云罗那样单纯的个性会为了叶玉树寻死,同样的事情,要是放在霍迟身上,一定会把每个人身上的责任都分清楚,而不是一味地责怪自己。宋云罗也真行啊,到了这个完全陌生的现代,还懂得从周围的这些人身上汲取温暖,而且绝不放手。要是自己,绝对做不到其中的一二。
      吴方的声音忽然有些伤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念这三年来的你了,单纯也有单纯的好处啊。不只是翟康,和我,还有你那位丁子期哥哥,甚至是陈霖,都很愿意保护那样单纯的你呢?”
      听到陈霖的名字,霍迟的心头一沉,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那么,你们是喜欢那样单纯的我,还是现在这样的我?”
      吴方并未注意到霍迟的变化:“和现在的你相处,很轻松。这三年的你嘛,嘿嘿,说句实在话,我都想不到你这个年纪了,还能那么天真,那么单纯,让每一个你身边的男人,都感觉到自己被需要。”
      霍迟的心直直往下沉,却故意加重了玩笑的口气:“你们就看不出来,这个身体里面已经换了个灵魂?”
      吴方认真地看着霍迟的眼睛:“我也希望是换了个灵魂呢?性情完全不一样?!!!现在好像又变回你以前的性情了!不过医生也说,是你那次掉下山崖,脑中有淤血,影响了你的部份记忆。你可能是回到十几岁的记忆了!”停了会儿:“这次你又是怎么恢复记忆的?而且强悍得把这三年的记忆都抹去了!你不会又掉下山崖了吧?”
      霍迟凄然一笑,没有一个人分辨出来呢,看来自己的身体真的换了个灵魂也没关系的:“正好是又掉下山崖了。而且就是三年前的那个地方!强悍得不能再强悍了!”“啊!”吴方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看来有的人真是命大啊!”
      霍迟微笑:“所以,记住了,以后没事别惹我!可是两次大难不死呢!”
      吴方的嘴巴张大了:“强人啊!服了,服了!”
      霍迟站起来,扶着阳台的栏杆,望着正午的太阳:“陈霖这三年过得怎么样?”
      吴方的嘴巴忽然闭紧了,又张开,望着阳光下的霍迟:“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吗?”一开始,三年前的霍迟忽然变了一个样,吴方真的不懂。吴方与霍迟、陈霖在同一座城市长大,而且都是中学的校友,因为就算是十五六岁的霍迟,她喜欢的男子也是陈霖。怎么可能忽然间,霍迟就把所有人都忘了?而后来,霍迟甚至更喜欢更亲近那个会玩会闹的翟康,出了所有人的意料。吴方记忆中的霍迟,一直是少年老成,坚韧不拔,责任心极重的女子。怎么会一下子变得毫无顾忌,率性而为,爱和谁在一起就和谁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霍迟,她怎么会默默地守在陈霖身边十多年后,才真真地开始与陈霖谈情说爱?
      霍迟淡淡地应道:“这三年,好像是做了一个梦,一个无穷无尽的梦。现在梦醒了,梦里面的内容,我也记不清了!”
      吴方从霍迟的眼中看到了迷茫:“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在做梦呢?就好像今天,也不知是梦是真!这三年,陈霖被你彻底抛弃了!”
      霍迟怔了下,一丝笑意荡漾开来:“不错呢?我以为就算是分手,也只能是陈霖抛弃别人。想不到,也有他被人抛弃的一天!”
      吴方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霍迟的表情:“这真的是你的反应吗?我以为你总有清醒过来的一天,知道自己抛弃了唾手可得的幸福,会怎么样的伤心难过呢?你居然是这幅表情!”
      霍迟脸上笑意未减:难过,岂只是难过。陈霖,这个名字,曾经想一想都会痛;是他,支持自己在宋朝一直活下去;是他,支持自己又回到了现代;云罗,你真行,居然踢掉了他,我服了你了。
      霍迟回头望向吴方:“你还没回答完我的问题呢?”
      吴方叹气:“人世间的事情真是奇怪呢?十多年来,一直是你在帮着陈霖,你为他付出,为他牺牲。而且,你一直认为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为什么,三年前,你一下子就变得不认识周围的人,包括陈霖。你知道陈霖当时的反应吗?”
      霍迟继续笑着:“三年前,那时的霍迟,她有没有说,她不叫霍迟啊?”
      吴方点头:“这么说,你还记得一丝丝。可是,你只是变得天真,变得单纯,变得不再那么坚强,还是与从前一样的温柔善良。”说到这个词,吴方也有些想笑“温柔善良”,是的,霍迟的本质确实如此,只是在社会上一年年的摸爬打滚中,已经令别人渐渐忘记了这些本质罢了。
      霍迟轻轻笑了:“好一句温柔善良!你们该不会以为我当时只是在赌谁的气?故意跟大家玩‘失忆’吧?就算是赌气,也不可能一年两年的啊!而且这个失忆可不好演啊!”
      吴方继续点头:“所以说,人是矛盾的综合体。人都有两面性啊!我们当时都想,霍迟不是变小了,可能是另一面爆发了。平时再怎么要强,经历了生死存亡的那刻,也变回了小女孩的娇嫩。”
      霍迟真的不能明白了:“就自己这颗铜墙铁壁的心,还有变回娇嫩的小女孩的可能性吗?”不知道平时这群狐朋狗友是太了解自己,还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最后怎么会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呢?难怪宋云罗可以混得风生水起呢?
      吴方说:“陈霖说,你就是霍迟,霍迟就是你。不管你是赌气也好,真的失忆也罢。他就是你的未婚夫,他是不会离开你的!”
      霍迟哈哈大笑:“我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年龄,还有赌气的权利?”陈霖,至少在这十年内,你可曾见过我与谁赌气吗?原来,陈霖,你是这样了解我的。或者,陈霖,你是这样理解我们之间的关系的。难道你不明白,和你在一起,我从来没有撒过娇,不是因为我不会撒娇,而是我自己要求,要做一个最理智的伴侣,不要做一个娇娇怯怯的小女子。而且,早就明白,没有赌气的必要性了。
      吴方点头:“也就是我当时觉得你不是个会赌气的主儿。不过你那时的状态,真的让我很不解。周围的人都把你看成小女孩,尤其是陈霖,一直宠着你,让着你。明明你们两个是同龄人,感觉那时的你就是个小妹妹。”
      霍迟轻声问:“后来呢?”
      吴方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你与陈霖吵了一次。陈霖说,他一直这么包容你,可你怎么还不长大,还是没有变回原来的自己?大概,他也是有些倦了。你也知道,陈霖家里对他的压力一向很大。”
      霍迟明白了,怪不得呢,会解除婚约。也许云罗也是为自己考虑,她也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了自己的过去是怎么付出的,大约是为自己不值吧?女子,有时候确实需要多为自己考虑些。有时候,自私并没有什么不好啊。可是,云罗,你曾经这么爱过一个人,难道你不明白,霍迟是多么在乎陈霖吗?而且,陈霖与霍迟适不适合,你并不清楚啊?你为什么这么任性,要毁了我的这段幸福呢?难道说,因为你自己不幸福,所以你也不希望我得到幸福吗?结果留给我这么一摊理不清的烂摊子。
      吴方望着远方:“霍迟,身为旁观者,我有句话一直想对你说:让自己轻松点吧!你一直想让周围的人轻松,可是你自己呢?你自己难道不累吗?我知道,你一直想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可是,那个人,未必一定要是陈霖啊?”
      霍迟的眼睛似乎模糊了:“比如谁?”
      吴方依然望着远方:“比如,丁子期;比如,翟康;甚至,是我。都比与陈霖在一起轻松!”
      霍迟笑了,云罗的魔力真不小呢,以前的吴方,怎么敢对自己说这种话:“吴方,你凭什么认为我与你们在一起,比与陈霖在一起轻松?你们三个,不是有正式女友,也是有固定女伴的。目前你们尚无分手的迹象!难道我就不怕被你们的女友砍人吗?至少我与陈霖在一起的时候,他确实是单身的。而且,我再也没有这样的心力去爱一个人了!”你们有谁能了解,十多年不变的爱,要多么辛苦,才不会放弃;整整十年的单相思,为对方所接受时,又是如何的欣喜;在另一个世界生活了二十年,能令我活下去的动力,还是这个名字?这样的相思,是不是叫做刻骨铭心呢?我也不知道。
      看过了太多的分分合合,我只知道,如果早知道云罗把我的陈霖踢走了,我宁可不回这个世界。就让我在那个遥远的年代,呆到终老吧!或者,即使回来了,还不如长睡不醒。
      吴方望着霍迟的惆怅:“霍迟,你是真正醒了吗?你知不知道,陈霖要结婚了?!!”
      霍迟吸了一口气:“什么时候?”
      吴方苦笑道:“听说就在明天。”
      霍迟吐出一口气:“女方是谁?”是李子暶、莫菁桦、苏怡,还是瑶儿,或是其他的女子?
      吴方轻轻摇头:“你没有收到请贴吗?那么,不去也罢!”
      霍迟心头,想起昨天扫到过的床底的那抹红,面上却依然不变:“呵呵,不去也罢!倒让我清静一天呢!”提起精神把吴方“请”出门外,一直目视他走出小区。
      霍迟才拄起拐杖,跳到卧室里面,放下身子,果然从床底下抽出一张红色的请柬。陈霖的名字跃然纸上,来不及看不清另一个名字,泪水突然模糊了双眼。霍迟用手撑起身子,坐到床上。拉过薄被,蔗住了面孔。泪水继续汹涌而下。已经有好多年,不曾哭得这么痛快。是啊,好多年!上一次这么痛快哭泣的时候,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在九百多年前?是为了什么?
      霍迟记不清了,是为了什么,可是也没有这么绝望过啊?是啊,什么希望都没有了!这一次是真的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记得不知在哪里曾经看到过一段话:
      “你曾是我平淡生活里的来日方长,最后猝不及防却成了大梦一场。生活,不是电影,没有那么多久别重逢。所以我知道,余生都没机会跟你说一句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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