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流年（女尊短篇集）》笑揽云

3、飞雪

　　莺飞草长时，花开正好。
　　书斋里书声琅琅，先生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奇怪的是，她的鬓发却已斑白。
　　“先生，郎君来了。”窗外的大婶吆喝着，孩子们哄笑开来。
　　来人三十七八岁的年纪，却是肚腹高隆，女人赶紧遣散了孩子，迎了过去。
　　“说了不许你来，怎么又来，不清楚自己的身子么？”涟漪佯怒道。
　　飞雪把手中的篮子递给她，温柔浅笑：“恰好做了几样你爱吃的糕点，左右没事就送来了。”
　　涟漪连忙扶他坐下，摸了摸他的肚腹，好在孩子没闹。
　　“你莫担心，我又不是第一次……”飞雪突然顿住。
　　“你还敢说，哪一次不是让人操碎了心？”涟漪郁闷不已，这人总是不让她省心。
　　当年长泽施计让她这个皇姐存活下来，飞雪便舍弃了太君之位与她隐居到这里，吃了不少苦头，每每想起，她都心疼不已。
　　而今，他这般年岁还要为她孕子，令她既感动又担忧。
　　涟漪扶着飞雪缓缓走在乡间的路上，飞雪握着她的手，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争斗了一辈子，到头来一切皆是虚无，还好没有错过她。

　　暮色四合，昏黄的灯影下，飞雪凝神绣着孩子的小衫，一支古朴的木簪束起他如墨的青丝，淡黄色的布衣却难掩他的高华气质，多少年过去，他依旧是她初见时那个气若汀兰的男子。

　　涟漪悄声换了灯芯，飞雪略有疲惫地揉揉眼睛，涟漪拉住他的手，无奈道：“父君又不爱惜自己。”
　　飞雪也不与她争执，摩挲着小衫上的针脚，道：“许多年不曾做这针线，生疏了许多。”
　　涟漪抚摸着飞雪圆隆的腹顶，撇嘴道：“是了，这小家伙最幸福了，我都没穿过父君缝的衣裳呢。”小家伙似有所觉，淘气地动了动，涟漪连忙安抚。
　　飞雪失笑，“都要做娘亲的人了，还这般孩子气，你若想穿，改日我给你也缝一件就是。”
　　涟漪摇头，“不要，才不要父君再辛苦。”
　　飞雪心中甜蜜而酸楚，自儿时起，她一直说着这样的话，守护他，仿佛是她与生俱来的执着，直到生命最后一刻都不曾改变。
　　飞雪轻抚着她鬓间的白发，自囚于冷宫之中，不知她受了多少苦。
　　当年的谋反之罪，却是涟漪蓄意为之，她知道，只有让位长泽，宗室党羽才会有所收敛，飞雪的地位才会真正稳固。而这一切，在涟漪逝去之后，他才知晓，若不是长泽聪慧敏锐，他早已随她而去。
　　涟漪心知他又想起从前的事了，故意逗笑道：“父君看我这样子比你还长上几岁，是不是正好？”
　　飞雪果然瞪眼：“小孩子尽会胡说！”
　　涟漪咯咯笑着，将他揽入怀中，亲吻着他带着馨香的额发，“父君放宽心，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一切都是涟漪心甘情愿。往后的日子，涟漪会一直一直陪着父君，必定不会叫父君再伤心。”
　　飞雪眼眶微红，轻咬着下唇，小声道：“不许叫我父君……”
　　涟漪愣了愣，望着他绯红的耳根，附到他耳边低声唤着：“阿雪……”
　　飞雪低头埋入她的怀中，涟漪抱起他，轻轻的放入床榻，如瀑的墨发披散开来，他望着她，羽睫微颤，是无声的邀请。涟漪眸色暗沉，握住他身侧的手，努力控制自己最后的理智：“阿雪，现在不能……”
　　飞雪绯红了脸颊，紧闭双目，握住她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月儿悄悄躲进云层，沉沉的夜色掩住这一室温柔。

　　飞雪偎在她的怀中，汗水打湿的鬓发贴在颊上，眉梢带着春水般的余韵，美得惊心。
　　涟漪宠溺地亲吻着他的额角，手上温柔地为他按摩腰腹，轻声呢喃：“阿雪，睡吧。涟漪陪着你。”
　　飞雪似乎终于安心，弯了唇角，坠入酣甜的梦乡。

作者有话说

　　偶然翻到十年前这篇小短文觉得还挺有意思，就顺手把锁的这一章修改了（审核大人求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