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意外（一） 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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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
沉寂的教室，沉寂的两人。
杜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耳内环响着的“扑通扑通”不绝于耳，像是将耳朵贴在心脏上聆听一般。
林瑜最终点了点头。
杜晖的心一下子坠入冰窖，心脏一瞬间停止跳动。
“为什么……？”杜晖怔怔的看着林瑜的眼睛，颤抖着说。
林瑜只是定定看着杜晖，没有说话。
杜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一大串的文字，觉得自己就很可笑。
可笑死了……
一厢情愿的以为别人会理解自己，将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希望越大，破碎时的失望就越大。
杜晖紧握着手机，看着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最后映出两张脸。
杜晖和班主任。
杜晖吓得跳起来，转过身，班主任真的黑着一张脸站在杜晖身后。
爬满皱纹的脸上，眯起来的狭长丹凤眼紧紧盯着杜晖。
班主任伸手，将杜晖手上的手机拿起来。
杜晖都不敢反抗。
“杜晖，跟我来办公室。”
杜晖脑子里乱糟糟，几乎被搅成浆糊，无法思考。
自己作死。
一路上所投来的嘲讽目光让杜晖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这样的场景，被没收手机的男主角应该是遭受奇耻大辱一般，一路忍着眼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杜晖没有想哭的欲望，准确来说是哭不出来。
杜晖只好这样跟在班主任后面走着。
一步又一步的接近地狱，等待死神的审判。
班主任将办公室的木门推开，杜晖跟在她后面，没有喊报告便进去。
办公室里开得很足的冷气让杜晖一下子褪去燥热，裸露在外的皮肤被冷气包围，冷得杜晖打颤。
办公室里，现在就只有班主任，杜晖，再无他人。
班主任坐在老板椅上，整个身子无力的瘫在椅背前，拿着杜晖的手机，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盯着杜晖。
杜晖被她盯得心里发毛，站在桌前，盯着质地光滑的木桌，不敢看班主任。
良久，班主任不再看他，而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杜晖的智能手机上。
班主任摆弄了很久，才找到开机键，尝试解开九宫图。
尝试多次后，依然是失败。
“把密码开了。”
一只皮和肉都松垮垮的，老妇人一样的手伸到杜晖面前，递给他手机。
“这是我的隐私，你没权力查看我的私人物品。”杜晖抬头看了班主任一眼后，转过头，犹豫了许久，才憋出那么一句。
班主任冷笑。
“那你知不知道上课玩手机是不对的？”
杜晖什么也没说，只是直直的盯着桌面。
“全班就你让我最不省心了，除了你们几个以外，全班有哪几个学生违纪？”
班主任指尖敲打着木桌，继续重复着万年不变的话。
没错，育才学风优良，纪律严格，大多数学生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都是优良生，像杜晖这般经常小违纪的还是很少的。
“不多说了，现在就在这里站着写检讨。”
班主任将纸笔扔到他面前，看到杜晖依旧不为所动，气不过，又加重语气，那高高在上的姿态，像严肃庄重的宣告死刑一样。
“手机先由我先保管，我也会打电话给你的家长。”
杜晖眼前顿时就黑了黑。
那一瞬间，眼帘中白帜灯的灯光变得时而刺眼时而模糊。
眼前一切都在现实与虚幻中摇摆不定。
雨还在下。
F市真的是一个多雨的城市，雨下得那么急，那么突如其来。
原本还是晴朗的天气，大雨突如其来，将所有人因为炎热天气所燃烧的躁意一瞬间都浇灭了。
真是令人讨厌，这个雨声。
杜晖抑制心中的急躁，潦草的写着毫无意义的文字。
最后，笔尖在白纸上划过一条生硬的笔画。
高度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的虚脱感让杜晖已经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界限，睡意被无数次压制之后，终于在放松时袭向大脑的神经，一举侵占。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脑子里好像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有记忆的残象在脑海中飞驰而过。
对了……我是在被老师罚写检讨……
杜晖想起检讨，才无力的翻翻手上几页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三千字而已！而已！
还好老太婆良心发现，让原本站到脚麻的杜晖到靠窗的办公桌上写。
杜晖起身，舒活了一下全身的筋骨。
写到中途的那时候，母亲来了。
微微散乱的黑色长发，发梢随着动作晃动，水珠滴落在早已被淋湿的精英模样的OL装，一幅像落汤鸡一样的狼狈样。
她就那么突然的出现在杜晖和班主任面前。
班主任唯一做得良心的，就是和她出去谈话，并没有在杜晖面前告状。
无意中望向窗外。
夜色之中，轻纱朦胧，霓虹灯繁华迷离的灯光忽隐忽现，好似介于现实和梦境之间。
校道上几抹像是快被黑暗吞噬的昏暗灯光衬着幽绿的树影，更添了几分岑寂。
读书廊里好像有人在静坐着，影子被拉得斜长。
那个人在夕阳光辉下认真读书的模样突兀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暮光柔化到如同天神一样的容颜，直到现在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
那股气质，还能回味无穷。
杜晖使劲摇摇头，想让这副画面在脑海之中彻底沉没。
是他？
杜晖注视着那个影子，因为突然出现的想法而垂下眼帘，嘴角牵起苦涩僵硬的弧度。
他明明知道我需要的是认可，但是为什么摇头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杜晖想不明白。
惘然与失望占据了心。
杜晖将检讨书端端正正的放在班主任办公桌上，用瓶子圧好后，出门。
杜晖可以听见，不远处那夹杂在雨声中模糊的交谈声，她们应该是在大厅的座椅上谈话。
杜晖踌躇再三，还是决定自己先走，杜晖尽量放轻脚步声，从另一个楼梯下去，直到下到楼梯口，才发现没有带伞。
杜晖将手伸出去，微小的雨丝打落在掌心上而传来丝丝细微的清凉。
还好，雨不是很大，可以直接冒雨回家。
读书廊就在教学楼的前边，正好那里也是学校的小花园，说是小花园也只不过是在两旁种了些花和少许的矮树，里面种了很多葡萄。
夏天的时候，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之中，投下斑驳的金色圆斑，蔓藤缠绕在梁柱上，紫色的葡萄藏在浓密的绿叶之间，蔓藤枝末垂落下来，随风摇曳。
杜晖在心里纠结要不要去读书廊看看，万一那混蛋真的在等我呢？……
就TM让他等吧！
这个有些赌气的想法直接领导杜晖的行动方向，就是直接回家。
因为学校离市中心还挺近的，所以教学楼离大门满远，就算杜晖抄小道绕过花园走，直走再左拐到门卫室那里，蒙蒙细雨还是把杜晖的额发搞得湿湿的。
门卫室里一如既往的灯火通明，每天电台八点健身运动片头曲响起，门卫大叔正在里面满头大汗的在里面抬哑铃。
杜晖将套在校服外面的蓝色外套的连衣帽拉起来，遮住头，正要溜出去，身后就突然传来大叔健气的声音。
“怎么那么晚才回去？”
……
杜晖停顿了一下，继续走。
“别装了，你那次进校门不是这样，虽然你没有迟过到。”
帽子突然被人从后面拉下来。
杜晖一边回头一边弱弱的说：“被老师留下来写检讨……”
大叔无奈的看了杜晖一眼，颇有些嘲笑意味的说：“谁叫你不长记性？”
“……”
大叔突然走进门卫室，杜晖正疑惑他要干嘛时，他就拿出一把印有喜羊羊图案的伞出来。
杜晖囧住，大叔原来你……？！
“别想多了，这个是我侄女放在这里的伞……”大叔将伞搭在杜晖肩上，继续说：“天气预报说等下会有特大暴雨，你先撑着吧。”
杜晖不悦的瞄了一眼伞上那笑得十分欠揍的喜羊羊。
“不！”杜晖挑着眉头回绝，又继续说：“这也太丢人了……”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杜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冒出那么一句。
“挺配你的，真的。”
“你够了！∑(っ°Д°;)っ！”
“真的会有特大暴雨，总之你先撑回家吧。”
“绝对不……”
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来得恰到时机，将杜晖的话语打断。
雨也像是为了呼应雷声一般，愈下愈大。
……
“那么，明天早上你早点把伞还给我，不能踩点了，路上注意安全。”
大叔摸着方下巴上的胡茬，爽朗一笑，将伞放在杜晖手上，转身走进门卫室。
杜晖看着喜羊羊的笑脸，犹豫了很久之后，将蓝色连衣帽拉上，默默的撑开这伞。
今天到底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意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