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叹世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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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错。”青年抱着心上人的骨灰，哭泣着悼悔：“如果没有把他拉进来就好了，如果没有纠缠他……如果再来一次，我倒情愿他好好活着！”
“爱上男人，有什么错？”矢铅华问。
“呵呵，没有错。可是这世间的对错又如何能说得清楚？说到底，不过是这个世间不容我们的存在……”青年望着天笑：“我没有错，他也没有错，错的是这个世界！”
“就算这个世界错了，我们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也是啊，除了不要忘记，我什么也做不了。”
“这条路太难，走到底的人太少，最终不过落得个害人害己，若早想明这些该多好……”
矢铅华垂着头，指甲陷进肉里，很疼，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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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颜是个冲动的人，所以他跑去了英国，也所以他到了成都。
最开始的日子是狼狈的，昔日的大少爷差点沦落到沿街乞讨。万幸在他快撑不住的时候终于找到了工作，虽然是一家没有名气条件也不好的中学，但至少吃饭不愁了。
后来又在一家报社兼了个小编辑，温饱问题倒也解决了。他知道，相较于大多数人来说，他已经过得很好了。他没有什么可不满的，不是么？
但是，心很空啊。
空得像溺水的人，分分秒秒都在窒息，好像下一刻就会死去。
真难看，搞得好像没有他就活不下去了似的。有什么意义啊，就算现在自杀他也不会爱你一点，注定得不到的还死死纠缠，犯贱么？
时间一转到了次年六月，卫昭颜已经和北平断绝联系六个月。所以当老爷子的死讯传到他耳中的时候，他愣了。
粗瓷的茶杯从手中滑落，“啪”的一声，碎了。褐色的液体流了一地，映照着卫昭颜惊愕的脸。
马不停蹄地赶回北平，所见到的却只有冰冷的墓碑，嘲笑着风尘仆仆的他。碑文像是刻在他心上，一刀一刀，痛到无法呼吸。
那样强势，那样固执的老爷子，怎么转眼就看不到了呢？
卫昭颜想了很多，老爷子的好，老爷子的坏。过往种种一一回放，最后停留在他暴怒的咆哮。真是，不算好的最后一面……
“你怎么就去了呢？”手指抚摸着冰冷的石碑，渐渐的眼前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子欲养而亲不待……
老爷子轰轰烈烈的一生就这么落下了帷幕，死因却暧昧得紧，只是卫昭颜不想过多追究。人已作古，再把真相挖出来有什么意义，他又能做什么？
在这个年代，人命是最廉价的东西。
后来大哥找到了他，说他毕竟还是卫家子孙，所以准备分他两个铺子，让他起码今后生活无忧。
“趁早把铺子卖了吧，这家业你撑不起来。” 卫昭颜看着昔日憨厚的大哥，自觉心底一片冰凉。却也顾着最后一点兄弟情分，给他指了条安全的路。卫家在北平商界的地位举足轻重，如此庞大的家业这仅有几分小聪明的头脑是绝对撑不起来的，与其最后被蚕食刮分，不如现在就放手。
他是好意，怎知大哥却冷了脸色，带着讥笑：“好弟弟，我可是念着兄弟情分才分你两个铺子，你却教唆我卖掉a老祖宗留下的家业，你这安的是什么心!”
卫昭颜沉默了，片刻后却又笑了。肆意的，畅快的笑。
“也罢，今后这卫家存亡，与我何干？”
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然后，他将一切留给自家不成器的哥哥，从此与卫家再无瓜葛。
他愿意继承就继承吧，自己无牵无挂的，倒也快活。卫昭颜在老爷子的幕前，轻轻的笑了。
怎么办啊老爷子，我已经不知道为什么要活下去了。不知道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雨密密的下，他靠着冰冷的墓碑，望着天空安静的笑，眼里一片死寂。
“你这样很难看。”矢铅华撑着伞俯视着他，平静的表情看不出情绪。
“对啊，跟丧家犬一样对吧。”笑容忽然凝固了，想被揭掉了面具，露出破烂不堪的脸：“不对，我本来就已经是丧家犬了啊。”
矢铅华蹲下来，遮住他的眼睛，用安静的声线说：“哭吧。”
卫昭颜愣了一秒，伪装的坚强因这简单的两个字而尽数瓦解，将最原本的那个自己展现在他面前。
每个人都是软弱的，坚强与否取决于身边有没有可以依靠的人。
但，矢铅华并不是卫昭颜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给我这种注定会破灭的希望呢？”
“我重来没有给过你希望。”
也是啊，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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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颜，矢铅华喜欢你。
只是这份心意，已经不能再说出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矢铅华将茶水放到卫昭颜面前。屋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人还是当初的两个人，但心境却完全不同了。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可以的话，尽量离北平远一点。”
卫昭颜的拳头瞬间攥紧，指甲陷进肉里，刺得生疼。
“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么？”他干涉的笑着。
“也不是，只是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相处，很尴尬不是么？倒不如不见。”
“也是，那我还是去成都吧，够远，而且那边生活也不错。”没关系的，没有矢铅华，卫昭颜一样生活得很好。
“那我就不送了，保重。”
“嗯，你也一样啊。”他对着他笑。我会过得很好，证明我的世界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汽笛长鸣，视线里出现了火车绿色的车头。卫昭颜往身后看，目光所及之处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
他还在奢望什么啊，已经不能再驻足不前了!抬起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世界，卫昭颜和矢铅华不该缠绕一生。
他微笑，提起行李。
背后忽然被推了一把，失了平衡，踩过站台，无法抗拒的摔倒铁轨上。
生活这出剧，名为残酷。
血溅到铁轨上，青年失神的眼映着血红的花。
我会活得好好的，证明我的世界不只有你一个人……
矢铅华，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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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卫家那小子真不是我杀的。那是他们自家的事情，我可是一点都没有插手!”
“我知道。” 矢铅华的声音很平静，任由长相狰狞的中年男子将他揽入怀中。
“宝贝你真乖，来，我们……”
“长官。”身穿军服的青年推开了木门，面色冷凝：“该走了。”
“哼！扫兴!”男人被扫了兴致勃勃摆着一张臭脸走出来简单干净的房间。
青年伸手关门，最后看着矢铅华的眼神里带着怜悯。
矢铅华没有反应，一双眼静得像死了一样。
两年前。
“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被士兵压制住的矢铅华震惊的看着那个养大自己的男人，因为吸大烟而瘦得不成样子的身体卑微的发着抖。
“意思就是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长相狰狞的中年人□□着摸了摸矢铅华的脸。
“爹……”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民不与官斗，跟了长官你也会有好日子过的!”男人缩着身体，却理直气壮的训斥着他。
“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死……”
“你可以死，不过你要是死了，你父亲可就要陪葬了。哦，对了，还有卫家那小子。是叫昭颜对吧，那也是个值得玩一玩的啊。”
“你，还要死吗？”
矢铅华反抗了无数个日夜，眼里心里的光芒一点一点被磨尽，最后再看向中年男人的时候，已经是绝望的死寂。
“今天要来什么？”他说。
冰冷的刀刃刺破皮肤，带出火热的血液，在冷与热的交织中心脏被刀刃洞穿。
已经，连痛都感受不到了呢……
匕首拔出，大量血液从伤口涌出来，流过修长的身体，漫了一地血色。
意识渐渐模糊，泪水从眼角滑落，和血水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矢铅华喜欢卫昭颜。
可是能够喜欢卫昭颜的矢铅华在两年前就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叹世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