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虾米琥珀

4、第二章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井离感到了深深地疲惫，他不想再忍受这样的事情，可老天却总是在他的生活刚刚平静下来的时候投下一枚炸弹，让他无处躲藏。井离又想到了云然，也许真如他所说，自己是不适合呆在这里的。他明白，自己一出生，结局便已注定，可是他还是很不甘心自己因此被践踏，被欺辱。周围人头攒动，大家都在交头接耳。“看看这是什么，你还说你没偷，人证物证都齐全了，肯定是你这个小王八蛋干的，还狡辩什么！”扬了扬手中的男士皮包，仿佛还没骂够似的，肥头大耳的男人一把拉过静静缩在角落里的井离，凶神恶煞的喊道:“你们都瞧瞧，刚才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店里，我进来的时候钱还在，出门一摸就没了，现在却从他的店里搜出来，肯定是他拿的，不然还有谁？难不成是我要陷害他这个小兔崽子不成，哼，看他这副穷酸样子，一定是没见过那么多钱想大发一笔吧。告诉你，老子的钱可没那么容易拿的!”
　　“真没看出来呀，平时安安静静的，竟然还会干这种事情。”
　　“是呀是呀。”
　　“不会吧，他上次还帮了我来着。”
　　“那可说不定，知人知面不知心哪，现在这种人可多了去了，上次电视上播的内个，听说过没……”
　　看到周围鄙夷的眼神，井离挣扎了起来，大声说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都没看到你装了那么多钱，不会是我偷的!”
　　那肥腻的大手扬了起来，井离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扇了一巴掌：“狡辩什么呀你，我们单位的收据还在这包里装着呢，这么多钱你会不动心？没看到？这话说出去谁信那！我今天非把你送到局子里去!”
　　一旁站着的老板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上来紧紧扯着肥胖男子的袖子:“大哥呀，至于么，钱你这不是找着了么，况且这孩子平时也很乖的的，怎么会偷你的钱呢，我看上警局就不用了吧，这有损小店的名誉呀，咱以后还杂做生意啊，是不？”说完又示意井离赶紧上来道歉，见井离呆呆站在那里，又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呀，快来给这位大哥赔礼道歉！”一旁的井离早已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了，他只意识到自己要进警察局了，他又想起小时候那个女人用蓄着长指甲的手掐着他的胳膊，面目扭曲的对他说：“那里面可好玩了，你不是一直想见你的死鬼老爹吗，他正在里面等着你呢，他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不让你受一点委屈，哈哈哈！”那充满恨意的笑声一直回荡在他的耳边，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使他喘不过气来。他大力挣扎起来：“不要，我不要去，放开我!”胖男人没料到井离有这么大的力气，一时大意，竟被井离挣脱开来。井离将他推到一旁，拔腿就跑，刚一出门，就撞到了一堵肉墙，他还在用力挣扎着，不管不顾的一脚踹过去。
　　“啊！你这是怎么了，你不认识我了？”听到这声音，井离终于恢复了一些意识，他抬头看了一眼，是那天染红头发的男人，他穿着一套休闲的牛仔裤羽绒服，正诧异的看着他，井离仿佛看到了救星，他紧紧抓着男人的双臂：“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相信我，我不想到那里去，救救我！”男人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看了看周围的人，“什么什么？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呀。”这时胖男人也气喘吁吁地追了出来：“臭小子，还敢跑。”他刚想上来抓住井离，红发男子便将他隔开，他皱了皱眉：“出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他？”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这小子偷了我的钱，我正想送他去警局呢。”他又瞥了一眼红发男子，顿了顿：“不过，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凡事都可以商量，只要这小子能给我点补偿费，我也就不再计较了，这件事就这么一笔勾销了。”红发男子轻蔑的挑了挑嘴角：“原来是个要钱的。够直白啊，我还一句话没说，你就把目的讲了个清清楚楚呀，你倒是有眼色，说吧，要多少？”随后看看井离，搭着他的肩膀：“进去吧，外面冷。”红发男子不由分说的拉着井离进了小店，他走到货架旁拿了一罐啤酒，喝了一口，又放到了钱柜上，看着跟进来的男人：“想好了么，你要多少？”男人转了转眼珠，呵呵笑了两声，颤颤巍巍的伸出肥胖的手，比了一个五的手势，红发男人眯了眯眼:“胃口不小啊，你丢的钱有那么多吗”井离这时也回过神来，他在一旁偷偷拉了拉红发男子的袖口，小声道：“我没有那么多钱。”男子随手抚了抚略微有些凌乱的红发，也小声道：“亲爱的，我当然知道你没有这么多钱，你要是有那么多钱还用在这里打工么？这钱，我帮你还。”井离直愣愣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转过了身。男子又大声道：“算了，就看在你让我有了一次救美的机会上，赏你吧。”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告诉了胖男人密码，很自然的亲昵地搂住了井离的脖子，井离微微缩了缩脖子，没有说话。胖男人看着他们的动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用猥琐的眼神打量起了井离。红发男人看了他一眼，手背朝上的向外挥了挥：“走吧，伙计，难道你还要留在这里喝下午茶吗”胖男人男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终于悻悻地走了。围观的人知道已经没有热闹可看了，终于也意犹未尽的三三两两的散了。老板看了看井离，刚想开口，井离就淡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了吧。”男人笑了一声，拿起啤酒：“我还剩一些零钱，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井离收拾好了东西，拿起包说：“喝酒吧，我请你。”说完，也没等他有反应，就拉开门出去了。男人无奈的笑笑，赶紧追了上去，只听见后面的老板声嘶力竭的大喊：“小兄弟，回来，还没给钱那!”他没有回头，向后挥了挥手，一溜烟地跑了……
　　男人看着井离一口气干了一杯酒，便又给他添了一杯，单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笑着。四处浓重的油烟味和呛人的辣椒味窜进井离的鼻子里，他抹了抹鼻子，在吵闹的路边摊上，他的声音听起来若有若无：“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看起来那么不像好人吗见义勇为可是优良传统呢。”男人似是有些不服气。
　　井离没有说话，他抿了一口酒，风轻云淡的撇了他一眼。
　　男人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真是无趣呢，一点也不可爱。”
　　“你想要找一个可爱的人么？我可不符合你的要求，也不值得你为我费这么心思。”
　　“你怎么总是这样冷冰冰的，好歹我也帮你解了围呀，不能笑一笑嘛？”
　　“如果你只是想来看我笑的话完全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你！”
　　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也是说不过井离的，他无奈的摇摇头，斟酌了好一会儿，终于说道：“其实自从那天看了你的舞，我一直念念不忘。”
　　井离看了看他，静待下文。
　　“我还没告诉过你吧，其实我开了一个舞团，刚刚起步，还没有招到多少人，现在需要一个撑得起场子的dancer，只需要专心跳舞，其他的一切事物都由我来安排。我很欣赏你，如果你只是像现在这样到处打零工，是不会有任何前途可言的，还不如加入我的舞团,我会为你提供优厚的待遇，你未来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辛苦，这一切都会帮到你，也许改变人生也就在这一刻。”他诚恳地看着井离：“井离，为我工作好吗”
　　井离沉默了一会，低头又干了一杯：“很好的条件。可是，我现在不想跳舞。”他已经对此丧失了信心。
　　“不，你不该这样想，请你告诉我，如果你放弃了跳舞，还有什么能够让你生存下去？就像你刚才那样，这次是遇到了我，可是下一次呢，会有谁来帮助你，你毫无反击之力，只能任由他们如此陷害你，只有有了强大的实力，你才可以过的好一些，否则，就凭你现在这样的状况，还能在这个城市里生存下去吗？连解决温饱都做不到，性格又是这样，恐怕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一旦生病受伤，就面临着穷途末路，难道你不明白这些道理么”
　　井离脸色苍白，自己完全没有办法来反驳他的话，他说的没错，自己现在没有任何可以傍身的东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毫无还击之力。如果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自己是决计没有办法摆平的。
　　男人见他还在犹豫，不由提高了声音说道：“你还在犹豫什么？还有什么事能比活下去更重要！”周围嘈杂的人音瞬间安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偷偷看着他们。
　　井离被他吓了一跳，微微有些怔忪，摸了摸自己红肿起来的脸，终于轻轻点了一下头：“好，我可以试一下，在我找到更好的出路前，我就帮你做事。”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么，知道怎样是对自己有利的。哪，用鸡蛋敷一敷吧。”男子递给井离一颗鸡蛋。
　　“你现在是我的债主，你说的话，我应该听一听。”
　　男人扬了扬自己的发，又露出一个调皮的笑：“错了，你还没搞清楚，现在，我是你的老板，我为你提供食宿，排练室，表演的机会还以及优厚的酬劳。至于这笔钱，等你以后富起来了再慢慢还我也不迟呀。”
　　他打了个响指，又从口袋里翻出一张卡片递到了井离眼前：“这是我的名片，一直没有向你介绍。”
　　他指了指名片的中央：“我的名字，顾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