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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汉州 从襄阳到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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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跟着沈如君的第七个年头,他们又要从襄阳迁到渝州。
七年间,他们换过的地方不下三十个!初两年,沈清每次一听到沈如君说又要换地方都涕泗横流,一是又要跟着师傅跋山涉水太艰难!二是好不容易才玩熟的伙伴又要分离太伤心....发展到了后来,沈清已经麻木,只是烦恼无止境的路途和漂泊。
按道理来说,沈清也该是十三岁的姑娘了,外形却如同八岁的小童,沈清也问过师傅原因,他却只是笑着说:
“为师还没叫亏呢,养了你六七年却还是个总角小童,可真是亏本的买卖。”
这话气得沈清下决心一个时辰不同他讲话,就这样,到现在沈清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她长得...呃...过慢,不过慢慢她也就习惯了自己的样子,只是还是会羡慕那些正常生长的孩子,他们正常的身体。
襄阳初冬
沈如君特意选了个较为清爽的早晨,带着为数不多的物什领着沈清坐上了去汉州的航船。
因两地相距不远,来往两地的一般都是小船。如今沈如君两人坐的船虽然算是那些船中最大的一艘,船舱也是极为狭小简陋的,只有一张小塌,塌旁立着桌几,桌几上开着一扇小窗,破破旧旧的,看了让人心烦。
一入舱,沈清便将背上的剑扔在了卧榻上,肉嘟嘟的小脸气呼呼,冲随后入舱的沈如君抱怨道:
“师傅,每次都带着这把破剑,又重又旧!你为何不扔了它!”
沈如君将手中的盒子放在靠在窗下的桌几上,走过去摸摸沈清的头,笑着调侃道:
“正因为它重,才要留着它让你背着”
沈清没听出调侃,她本以为这把剑来历多大,结果留着竟是这个原因,顿时气得跳脚,又词穷找不到话语回击,憋得小脸通红.
“这甘莳剑是我们为数不多的家当,别丢了它”
这一次确实极为正经。
“家当!家当!那么多东西都被你忍了就留下这两样破东西!”
两样破东西指的是甘莳剑还有那个装了点碎银的檀木盒子,比起沈清被扔了的那些个心爱的物什,这两样东西确实不值一提,可沈如君偏就只会带着这两样没甚特别的东西。
沈清愤愤的坐到榻上,沈如君看着沈清,无言,良久,方才缓缓说了一句
“错了,是三样,小沈清”
“.....”
我不是家当!沈清在心里呐喊
航船顺水而下,不遇疾风骤雨,便能准时到达目的地,若是逆流而上,需要人力,那就要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从襄阳到汉州在汉水顺流而下,但从汉州到渝州要从大江溯流而上。即便是汉水这一段顺风顺水的航程也要花十五日之久,更不用提剩下的到渝州的航程了。沈清本是静得下来的人,但在船上呆久了也是出奇的烦躁,一想到到了汉州还有更长的路途要走,便更加烦躁。
她心里难受,自然不会让沈如君舒服,每当沈如君如入定老僧般的在船舱内打坐,她便拿着袖角去戳戳沈如君的脸,弄弄他的眼。他却从来不曾睁开眼责备沈清,倒弄得沈清无趣,趴在他腿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沈如君在心里叹了口气,睁开眼。打坐调息最忌讳别人的打扰,他这徒弟倒好,等的就是他打坐的时候来打扰他。待她睡熟,他才给她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安睡。
两人便就这样在船上度过了十三日,沈如君话少,沈清自觉都要闷死了。
所以当船一靠拢码头,抛锚停稳,沈清很是激动,背好甘莳剑就噔噔噔的跑下船冲入码头那番热闹景象。
襄阳是汉州的一个属地,街景自然没有汉州的繁华。恰巧汉州的码头处在闹市的尽头,是以沈清跑了没几步就到了汉州最热闹的市集——西市。
市集中的建筑鳞次栉比,酒肆茶楼布舍肉铺各式各样,道路的两旁也有各类小摊铺,人来人往,叫卖声络绎不绝。因近午时,市集到达一天中最繁盛的时候,人头攒动。
沈清看着涌动的人潮,也许是跟喜静的师傅住久了,她对这样热闹的景象居然有微微的恐惧,一时不敢再往前一步。汹涌而来的孤独感侵袭全身让她无助,她感到自己被繁华的虚像所包围,感觉不到一点真实。
恍然间,一只微带凉意的手覆上她的头上,她知道是师傅。
“走吧”
熟悉的嗓音让她心安,她伸手牵住师傅冰凉的手往前走,他不喜欢热闹,她便领着他一点点进入这浮华的世界,他是她在这世上唯一实在的真实。
在汉州停留两日,沈如君带着沈清在汉州城溜达了一圈,用最后一点碎银给沈清买了身衣服。
一个阳光微暖的日子,沈如君带着沈清,出发准备去渝州。走了半路,沈如君忽的停下来注视着沈清,沈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扯了扯他万年不变的玄色衣服的下摆,表示疑问。
沈如君看了一眼沈清,眼神忽又变得深邃,他故作为难道:
“怎么办,小沈清,为师没有一点银两,如何带你去渝州?”
“....”
“师傅,要不咱把你卖到布舍旁边的小倌馆,你再逃出来?”沈清说得津津有味,忽视沈如君凉凉的眼神。
“即便要卖,也是卖了你,为师再把你救出来”
沈如君捏捏沈清肉肉的脸,心道这小沈清到底是跟谁学坏了,却发现真算上来她接触的人也不过他一个,便又在心下安慰自己这小沈清还当着是聪敏善学....
话说回来,他是真没留下坐船的那30文钱,沉吟半晌,他对着一旁的沈清笑道:
“小沈清,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