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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风月无情 “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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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忽然伤感起来了?”我问道。
荷风笑了笑说:“怎么会伤感呢?只不过是强说愁罢了。”
这次回宫,发现宫中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太子赵桓又娶了一位良娣,听说是蔡攸的妻子宋氏的娘家侄女。赵桓很喜欢她,她从小在蔡府长大,赵桓小的时候就喜欢她,如此看来倒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了。只是这次回来我发现荷风似乎变得忧郁了,时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经常看见她偷偷的哭,问她怎么了,她就说没事。
“荷风,你觉得这些蝴蝶像不像在跳舞?”我故意转移话题,想让她高兴起来。
“你别说,真的好像呢!”
“荷风你看我跳得和它们像不像?”我一边学着蝴蝶飞舞的样子跳着,一边问她。
“轻尘,你真聪明!你跳得真好看。”我跳着,荷风哼着曲子为我打拍子,过了一会就变成我们俩一起跳舞一起唱歌,在御花园里旁若无人的跳着舞着穿梭着,真的像两只巨大的蝴蝶。
“好,跳得真好。”忽然传来拍手声和一个男子的叫好声,我们俩停住一看,原来是蔡攸,赶紧上前请安。
“两位姑娘的舞艺真的是全汴梁城最好的。真是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赏啊!你们是哪个宫的?”
“回大人的话,我们是皇后娘娘宫里的。”荷风道。
“圣上驾到。”话音未落,一群人伴着皇上朝这边走了过来,荷风和我立在一旁,蔡攸向一群人走去。等到人走近了,我才看清。伴驾的有蔡京、童贯还有道士林灵素。林灵素和皇上走在前面,蔡京和童贯跟在后边。皇上一边走一边和林灵素交谈。
“卿家觉得玉清和阳宫如何?”
“回官家,微臣觉得不妥,这是官家第一次请仙,应该做的周到才是,以免惹怒了众仙家。不如另建。”林灵素说。
皇上不住的点头“卿家说的有道理”又回头对童贯说:“传朕的旨意命内侍梁师成择地修建请仙宫。”
“是。”童贯应了一声就退下了。
皇上一席人在亭子里坐下,蔡攸命荷风和我在一旁伺候着。林灵素给皇上讲了一些修道的事情,和众仙家如何修道成仙的故事,听得皇上目不转睛的。我早就听说皇上对修道十分痴迷,设立了千道会,命人将古今道教的故事编成一部大纪志,称为道史。还下诏册封林灵素为道君皇帝,今日算是亲眼见识到了。他对林灵素几乎到了卑躬屈膝、惟命是从的地步,一点皇帝的模样都没有。
正说着,忽然林灵素双目紧闭,右手作兰花指状,压于左手之上,凝思半日开口说:“启禀官家,等一下将有两位仙子驾到。”
“不知是何方仙子?”皇上既兴奋又好奇地问。
“等一下,官家便知。”话音未落,只见一位衣袂翩翩的女子姗姗而来,走近一看,原来是小刘贵妃。林灵素介绍道:“此乃九华玉真安妃。”说着皇上向小刘贵妃拜了拜。这时又一位女子轻移着莲步缓缓走来,只见她珠围翠绕,盈步婀娜,原来是崔贵妃。林灵素说:“这是神霄侍案夫人”,皇上刚要请安,林灵素一把将其扶起说:“这位仙子在仙界和微臣同等,不用行礼。”
“朕今天得以见到各位仙家真是三生有幸。传朕旨意,今晚,朕要在大庆典宴请众仙家。”
“是”皇上身边的赵公公应了一声。
“不好。”林灵素噌的一下站起来。
“卿家,发生何事了?”皇上紧张地问。
“回皇上,微臣掐算到有一妖孽朝这边来了。”听他这么一说,众人立刻向四处望去,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妖孽,也许是我们这些人肉眼凡胎看不见吧!荷风和我互相看了一眼,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知道林灵素这个神棍又在耍什么花招。
这时只见远处来了一位丽姝,只见她俊眼修眉,冰肌玉骨,楚腰纤细,轻罗小扇,真真是个美人。她进了亭子,刚要请安,林灵素拂尘一挥,挡在她面前。“大胆妖孽,竟然敢侵犯圣驾。”他这一吼,吓得那女子花容失色。皇上赶忙上前阻止林灵素,“卿家住手,她不是什么妖孽,她是教坊的娘子李师师。”
李师师?我虽没见过但是也早有耳闻,这李师师是名噪汴京的教坊女子,皇上本来就是个猎艳高手,如此美貌的女子,他一定不会错过。听说皇上经常偷偷溜出宫与她缱绻,这已经成了宫中众人皆知的秘密。前些日子,皇上竟然公然将她接进宫来了,想来是很受宠。如今一看,果然名不虚传。她确实担得起花魁这个头衔。皇上挥挥手,示意李师师退下。李师师只得悻悻的离开。小刘贵妃和崔贵妃幸灾乐祸的笑着。“真是不知礼数,这是什么地方她也敢胡来。”小刘贵妃说,“我们应该体谅,一个教坊里的风尘女子还指望她懂什么礼数。”崔贵妃应和道。
皇上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位仙家,自然煞是高兴,一直聊到正午才散去。
荷风与我穿过御花园,隐约听见有人在哭,寻声找去,可不是吗?还是位大美人呢!从穿着打扮来看是位主子,只是宫中妃嫔又没这么个人。待看了正脸,荷风说:“这不是李师师吗?”李师师?我心想一定是因为刚才的事,才哭的这样委屈。“李姑娘,这是怎么了?”李师师一看来人并不认识,连忙抹了眼泪说:“没什么事。”
荷风说:“我本来不应该多事,不过人往往是当局则迷,我只是想提醒姑娘一句,这皇宫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看似繁华,实则只是一个金做的笼子;这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看似舒适,实则也只是表面光鲜而已。我虽然进宫的日子不长,但是宫中妃嫔争风吃醋,尔虞我诈的事也见了不少,很少有好结果的。况且姑娘心思简单根本不适合在这浑水里生活。想当初大刘贵妃刚刚去逝没多久,皇上便将她忘了,又宠幸了小刘贵妃,可见帝王本就是薄情寡义的,有了新人忘旧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了。”我见荷风越说越犯上,害怕隔墙有耳,赶忙扯了她一下。她停了一下说:“有些事,我不便多说,有道是风月无情,姑娘是个明白人,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依我看与其在这提心吊胆的生活,不如早些出宫,远离这是非之地吧!”说完,转身欲走。
“姑娘,等等,我进宫也有些日子了,却没找见一个兴趣相投的人,今天听了姑娘的一席话,觉得找到了知己,两位姑娘要是不嫌弃,可愿意去我屋里喝杯茶?”
我们俩随李师师来到她的屋里,这里装饰得很特别,不华丽但也不寒酸,简单中透着别致。墙上挂的都是皇上的画,画上题的字笔迹不一,想来是不同的人题的。“这些都是皇上画的。平日里皇上没事时我们总在一起作画,这些字有的是皇上亲笔写的,有的是我写的。”我们三个坐下喝茶,是龙井,李师师泡茶的功夫也是一流的。“李姑娘这里还真是个雅舍。”我说。
“是姑娘过奖了。姑娘们住在宫里,什么样的屋子没见过。”
“是你太过谦虚了,这无论是作画、题字、泡茶,还是歌舞,哪一样我们也是不及姑娘分毫的。”荷风说。
“是啊!姑娘别说是生在富贵人家就是生在寻常人家,也不会是今天这个情景。”我说完立刻就觉得自己说的太直白了,马上向她道歉“李姑娘你别多想,我只是......”
“你不用太在意,我在教坊里呆了这么多年,早就不在意了。”
“像李姑娘这么一个尤物,怎么会沦落风尘呢?”我问。
“我本姓王,家住汴京,父亲是个商人,在我七岁那年,家道中落,父亲病死了。母亲坚持了不到一个月也随父亲去了。我就成了孤儿,后来被教坊中的李妈妈收养,从此就过上了风尘的日子。”她说这些话时,面色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想来早已看淡了。
“教坊就像是个大染缸,没有人能独善其身。在教坊里这些年,我早就将世事看淡了,一个女子最美的也不过就是那几年,若是能嫁个好人家自然能一辈子享福,若是运气不好,嫁个薄情寡义的人,那也得活着。”
“那李姑娘今后有什么打算?”荷风问。
“在教坊里这些年,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不论是官侯、富豪还是才子,他们都只是闲时找你解闷,最后都会回家,而且永远不会告诉家人有我的存在,当面称赞我如何风华绝代,举世无双,但是我知道他们打心眼儿里瞧不起我。他们永远都不可能让我出现在他们的宗谱中,因为那有辱门楣。我本来以为,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托付终生的人,但是现在看来我错了。他虽有这世上至高无上的权利,却给不了我分毫。哪怕是在我委屈时一句安慰的话也给不了。所以我决定靠自己。”
“姑娘能想明白最好。”荷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