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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茂德帝姬 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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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皇上在大庆典大摆宴席,除了宴请他口中的仙家还有百官,郑皇后自然也要出席。我因为早上在御花园吹了风,有些着凉了,感觉头有点晕,太阳穴隐隐地疼。所以郑皇后便让我留在宫里休息,命人煮了姜茶让我喝了,只让荷风陪着。
我喝了姜茶,出了一身汗觉得脑袋清醒多了,便坐在灯前照着荷风之前绘的花样子绣花,回想刚进宫时,荷风笑我绣的牡丹像芍药的事,不禁笑出了声。
“不知何事让姑娘笑得如此开怀啊?”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我一跳,我正在纳闷儿,紧接着门就开了,原来是蔡攸,他来干什么?我上前请了安。他两步走到我跟前,假作扶我的姿势,趁机抓住了我的手,“姑娘不必多礼。”我立马抽回了手,向后退了两步,“大人不在殿前侍奉,怎么到这来了?”
“我怕姑娘闷得慌,特意来看看。”
看他一副好色之徒的嘴脸,一脸的奸笑,实在令人作呕。“这是后宫,大人还是请回吧!”
他没理会我说的话,“姑娘住的地方还真是别致啊!呦!在绣花啊!”说着走到桌子前,拿起还没绣完的帕子,一边摩挲一边说:“啧啧啧,姑娘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这女红恐怕整个汴梁城也没人能比吧!瞧瞧这牡丹,和那御花园开的简直是相差无几啊!就送给我做个纪念吧!”说完顺手将帕子揣进怀里。我低着头用余光瞟见了他的一举一动,心想:“你的脏手碰过的东西,我也不会留,一块帕子而已。”他笑着向我走来,那阴阴还不怀好意的笑让我有点儿毛骨悚然,我觉得背后凉飕飕的。他一步一步的逼近,我心跳加快。在他离我只有两步距离时,我开口说:“蔡大人出来多时了,还是赶快回殿吧!免得圣上找你。”
他继续向我走来,我一步步向后退。“你这个可人儿,真是狠心,我日思夜想的,这才见到你一会儿,你却要赶我走,真是不知道心疼人。”我转身夺步向门口跑去,他快步上前,挡在我前面,反手关上了门。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我开始害怕了,面前的这个人就像是一条毒蛇,他死死地缠着我,我摆脱不了他。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我慌了。“你放开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岂容你肆意妄为?”其实,只不过是垂死的挣扎罢了,蔡京父子权倾朝野,他连皇上都不放在眼里,又怎么会害怕皇后呢?我退到墙根,已经是无路可退了。他用手撑着墙,整个人贴着我。我将脸侧过去,看见了墙角的斗橱上放着一个花瓶。与其生不如死,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索性大家同归于尽好了。我伸手去够花瓶,他迅速伸过手把我的手死死地按在斗橱上。“你想干什么?”老天啊!为什么死都不让我死呢?我顿时觉得心灰意冷。用另一只手从头上拔下簪子对准喉咙。
“你想死吗?”
“大人如果再逼奴婢,奴婢也只有一死。”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凶狠。“你在威胁我吗?”
“奴婢不敢,蝼蚁尚且偷生,奴婢也只是想保个周全。”我强作镇定的盯着他,他的眼睛里满是捉摸不透的阴谋诡计。
“你……”
“轻尘姑娘。”他还想说什么,但是被门外的声音打断了。他不得不放手,躲到屏风后面去。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我理了理头发开了门,一看是赵桓身边的小太监福顺。
“姑娘,皇后娘娘叫你呢!”
“有劳了,我这就去。”说完关上门朝大庆殿走去。真是谢天谢地,多亏皇后娘娘叫的及时,不然今天真的要死了。我舒了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大庆殿灯火通明,歌舞升平。皇上和皇后坐在上殿,崔贵妃和小刘贵妃坐在两侧。下殿左侧是太子赵桓,接下来依次是各位皇子,右侧依次是林灵素、蔡京、童贯、高俅。我从侧殿悄悄走到郑皇后身边。向她请了安。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道:“生病了,为什么还出来,我又没什么事,可好些了?”
“回皇后娘娘,好多了。”我感到很纳闷,不是郑皇后派人叫我来的吗?我看见蔡攸回来了,他坐在蔡京后面的位子,眼睛一直盯着我,我转过头假装看不见。
一曲舞罢,蔡攸忽的起身,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他究竟想干什么?“皇上,臣听闻皇后娘娘身边的两个宫女也是能歌善舞的,臣先前在御花园有幸看过一次。都说汉朝的赵飞燕能做掌上舞,又说唐朝杨贵妃的霓裳羽衣舞也是天上之舞人间难觅。但是我觉得这两位宫女的舞艺绝不逊于二妃。今日不如就请两位姑娘献上一舞,让我们饱饱眼福。”郑皇后面露不悦之色。她缓缓地放下酒杯说:“蔡大人过奖了,她们不过是粗婢笨奴哪会什么舞,平日里随意挥动几下袖子只是为了给本宫解闷儿罢了,实在难登大雅之堂,只怕会搅了大家的好兴,徒增笑耳。”蔡攸见郑皇后婉言拒绝了,心下不快,但又不好说什么。
皇上却说:“哎!皇后不必太谦虚,就让她们跳上一曲,助助兴。”皇上一开口,郑皇后再也不好拒绝,便向我点点头,荷风正在给赵桓斟酒,我俩互换了一下眼神,便一同退下了。
我和荷风在偏殿准备,只听见正殿传来一阵阵箫声,不知是何人所奏,高山流水,珠落玉盘,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细细听去吹箫人似乎就在偏殿,我循声而去,只见一男子立在帷幕后,正想看清他是谁,却恰巧看见蔡攸手握玉箫立在殿前。我这下算明白了,原来他不止好色下流,还会装腔作势,欺上瞒下,明明不通音律,还愣是故做姿态。只是他这南郭先生做得却是如鱼得水,一首曲子让皇上大嘉赞赏,王公大臣也是赞不绝口,真是可悲。有人装南郭先生,瞒天过海,可偏偏也有人愿意做那齐宣王,任人欺骗,不过最可悲的还是眼前这个傻子。
“轻尘,你看什么呢?”我方缓过神来,“荷风,你知道那人是谁吗?”荷风看了看说:“是云公子。”“云公子?”我默念。“不要看了,该我们上场了。”我被荷风拉走了,心里却一直想着“云公子”三个字。
正殿中央放着六个牛皮大鼓,中间叠放着两个,围着这两个四周放着四个。荷风先绕着这六面大鼓打九个回旋步,荷风的舞艺是绝好的,一口气打九个回旋步,仍能稳稳地站住。然后我从殿外一路用小碎步跑来,登上中间那面大鼓。在杂耍班子待那几年虽然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好的回忆,但是这登高爬架的功夫底子倒是打下了。我用脚打着鼓,乐师开始奏乐,我跳的是回鹘舞,而荷风跳的是汉舞,我们两个将这两种舞结合到了一起,刚柔并济,豪迈与婉约相得益彰。这支舞只有郑皇后看过。郑皇后看完曾说过荷风是九天仙女下凡尘,而我是凤舞九天。我在鼓上跳舞时瞥见了刚才吹箫的人,他也在看我。只是觉得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那温暖的微笑,仿佛笑到了人的心里,把人的心都笑软了。一曲舞罢,众人齐声喝彩,皇上一高兴,赏了我和荷风许多东西。我俩谢了恩,退下的时候,看见了蔡攸冲我笑,我看见他的口型在说:“你逃不掉了。”我立刻紧张了起来,难道他?不,不能瞎想,不要自己吓自己,但是他确实站起来了。
“父皇”一个稚嫩的、甜甜的声音在大殿响起来了,是茂德帝姬,她是大宋最美的公主,皓齿、修眉、美貌与气质并存,她是艳压群芳的牡丹,是遗世独立的佳人,是大宋的骄傲。
“福金,你怎么了?”皇上问。
“父皇,这两位姐姐跳得真好,福金想让她们到我的宫里教我跳舞。”因为她的美貌让她有着其他公主没有的万千宠爱,她可以大胆说出她想要的东西。
“这人是皇后的,行不行得看皇后的意思。”
茂德走到郑皇后身边,撒娇似的说:“那就求皇后娘娘答应福金吧!”那笑容是那么的甜,一个笑容就可以征服所有人,任谁也不好拒绝她的要求。郑皇后笑着说:“那就让轻尘去吧!”
“谢皇后娘娘。”茂德欢天喜地的跑到我俩跟前,“不知哪位姐姐叫轻尘?”我向前跨了一步,“是奴婢。”她跑过来挽着我的胳膊热情的说:“那以后就有劳姐姐了。”
“奴婢不敢当”
“轻尘,你要好生伺候公主,不能有半分差错,知道吗?”郑皇后嘱咐我。
“是,奴婢记下了。”蔡攸的阴谋没有得逞,我看见他坐在那一杯一杯的喝着酒,十分不快。上天真的待我不薄,我又一次逃出了蔡攸的魔抓,原来劫后余生的感觉是这么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