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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叁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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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噩梦惊醒的京乐春水抬手捂住眼睛,有多久没有梦到那久远的曾经了。而他又有多久没有去后悔自己的冲动,听从爱人所语杀掉对方,为什么自己没有好好去想原因。
起身开门而出,月儿依旧,夜风与那日不同,有些许暖意,春天就这样来了。院内的桃花开得正盛,淡淡的花香冲入鼻中,远远的传来打更之声,忽然记起初遇她的场景。样貌早已模糊,只余些对话在他的记忆之中。
从她消失的那刻,便只余他一人记得存在过那样一人。
时间跳回到八年前,不存在零番队那样的一个任务,不存在修罗地狱般的一段历史,不存在名叫梓蓝的孩子。
随时间流逝,没有渡边队长的叛变,浮竹家的小女儿被他强迫性的起名为若叶,朽木与四枫院家的联烟则是在他的推动之下完成,而卯之花并没有一个病重的弟弟。志波勇被家族逐出与清和队长逃到现世,家主被那个没什么‘才能’的弟弟担任。这一切都向他证明,他脑海里所残留的只是一场梦境而已。
若不是他执拗的相信爷爷口中被冠上不靠谱的直觉,那‘梦境’怕是早已烟消云散。
死神们对梦这东西也都是抱着‘梦境是虚无缥缈的’这样的看法,他没能力去撬开众多死神的嘴巴。而贵族的那群老顽固在他疯狂查问的第二周,发出最严厉的警告,不得不停止,他不能被除名。
随时间推移,渐渐的会想起一些过往,每当这时他都会有些后怕,他要是真的把所经历过的一切当成缥缈的梦境会怎么样?‘不不,不能去想那种可能性,至少我现在记得’。这安慰的话,多多少少会让他在这种时候情绪不那么糟糕。到了现在,他确信了一件事,在瀞灵庭保留这段记忆的只有他一人。而这之外便不确定了,虽然她曾经的家人说不记得,但不排除说谎的可能。
尸魂界与灭却师那血腥的一战,更是让他无力,他知晓的太少,能串起来的真相也都被忘记。
坐在开得最旺的那棵桃树上,思绪又回到了年少的那段时光,‘我喜欢你身上的桃花香’。物是人非,就连他也成了大叔,哎,现世有种‘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往’的说法,难不成他真的老了?不自觉的抓了抓又冒头的胡渣,嘴角弯起,酒来了。
「今天没被跟着?」
身着白色织物的银发男子似是这才发现树上坐着的人,抬手晃了晃食篮。京乐在他放下篮子时着地,把衣物上的花瓣打落后才在席上坐定。
「从老师那儿得来的好酒。」
「山老头还真是偏心,什么好事都记得你,我们这些个队长——啧!这酒山老头终于舍得开封了!」
「老师的确偏心,好像前几日有个厚脸皮的家伙潜到老师家偷酒去了。」
正端着酒盏打算品尝,听浮竹那么一说,京乐大笑。
「这可是上等的药酒啊,十四郎!」
语罢,两人皆是一脸笑意。
「我就猜你今日会到这儿来,还是被噩梦惊醒?」
「年年都是如此,怎么可能例外。」
「……虽然很想同情你一下,可仔细想想这也算是好事。」
「哦~~?」
「最起码不会被女性死神追着打了。」
看了一眼看好戏似的浮竹,京乐一笑置之,并未回话。他暂时还没有配合好友调笑的心情,这些年十四郎的身体一直反反复复,他知晓是那次因为小次郎而伤及根本,可知道又能怎么样。一切只是表面上回到正轨,那些该留下的还是留了下来。
渡边没有叛变,那群跟随他的死神也同他一起离开了尸魂界不知所踪。卯之花的那个弟弟投胎去了,自然查不到踪迹。那几个小鬼沾了些改不掉的漏习,一见面就开打。某次从浦原家的那小子口中知晓,似乎和哪个死神约定过,打败其他几个可以得到一样东西。
在她还在的时候,曾告诉过他,她怎么骗过了几个缠人的小子,许了他们怎样的不可能得到的东西。记得这谎话的他,也忘记了许下的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只记得她笑着说‘大人都是无耻的,我也一样’。脑海中又想起了一样,说话时她嘴角带着抹苦涩的笑,遮了艳阳。
直到现在他还是无法理解,那时尸魂界如临大敌,在零番队都出动的情况下,一切却向着‘诡异’的方向结束。那个在他们口中足以毁灭所有的女人,居然那样轻易的就被制住。他无法相信那是在传说中无比强大的存在,却又不得不相信。他记得佳琪的虚影在女人渐渐虚弱后变得透明,他手中的刀是如何在惊惧下随之坠落,记得他是如何拼命地去捕捉那个虚无的影子,而那个女人是如何的嘲笑他。
「棋子是不会得到幸福的。」
那抹笑让他心悸,他从未想过会从那张脸上看到绝望。
「你们也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
带着悲伤与怜悯的,那语气令在场的几位队长直咬牙。
「无论有没有我这个‘敌人’,尸魂界终将走向灭亡,无一例外。」
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对他们说了那样的结束语。
「那是我的祝福。」
猛的睁开双眼,梦中的话依旧在耳朵边打着转,京乐扰了扰额前被冷汗打湿的发,思索着最近越发频繁的梦境。
那日他十分罕见的喝了个大醉,被无情无义的十四郎扔在了桃林,在脑袋酸疼之时忍受着前来寻他的副队的高音波。
除了醉酒,没有什么异常。可记忆并不会无端的回来,一定有什么他忽略掉的地方。
草草地拢了件外衣,他起身向离队不算很远的一个地方平静内心,出门前犹豫了一下,确认公务确实处理完了才放心的离去。他喜欢吵吵闹闹可爱极了的副队没错,可有时候他需要真正的安静。
驻足湖边向着那房间看去,京乐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扉,记忆里的情景与此时重叠,他有种只要打开那扇门,便会在屋中看到那家伙的感觉。他的思绪定格在几百年前的那日,那时的他带着无法言喻的快乐从这里离开,那种幸福感让他失眠整夜。而现在,他露出丝苦笑,摇着脑袋自言自语。
「哎,都是个大叔了,跟个青头小子比什么!」
眼见着天已泛白,站了大半夜的京乐这才想要离去,正在他转身之际,从那房间传来的微弱响动让他身形滞住。只一瞬之后,他调头去向另外一个方向。
看着不远处练武场上的少年,京乐怎么对号入座也翻不到这家伙在记忆里的哪个角落里逛过。纯粹的陌生,再三打量之下,他还是没看出那小子有什么不一样地方。正想着要不要进一步深入,一个带着恶寒的想法,让他飞速离去。
啊啊啊啊啊,他是脑子哪根筋抽了喜欢上有那种诡异爱好的家伙!!!
「啊,真是,如果我也是个男的,才没心情去看别人搅基呢!!!」
他记得当时自己被她再次去妓馆欣赏气得头冒烟,她报怨的话并未放在心上,可现在这一想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啊!不止别扭啊,他一大叔,什么事没见过,他是他是,无法接受这种设定啊!!!不是没想过她有回来的一天,可绝对绝对不能有这种诡异的可能!!!
如果有那样的可能,想到此处京乐的脚步顿住,如果那样,又能如何,不过又是一场令他恍惚的梦境。
远远看到那个熟悉人影靠近,手中的调查报告已化为灰烬随风消散。
一切,不过场梦。
「啊啊,就算,就算这只是一个梦境,也要好好地活着。这个世界,很喜欢呢。」
你那样说过,所以,无论梦里有没有你,我依旧喜欢。
「队长!!!你能不能不要大白天的失踪啊!!!你知道找你的这功夫我能处理多少事务吗!!!你又知道你离开这会子队里积压了多少公务吗!!!啊,真是,你有没有好好听过的说话!!!」
你看,吵吵闹闹的挺好。
「整日里不是喝酒就是骚扰女性,你有没有身为队长的自觉啊!!!」
嗯,身边的小家伙也很会念叨。
「年轻真好啊!」
半是感叹半是夸赞的话令他的副队瞬间涨红了脸,在这羞涩转为暴怒之前,京乐趁机开溜。身后传来的精神十足的气骂声,你看,我们也曾那样年少过。
那个名为蓝染的少年被他抛之脑后,虽然他只要稍一调查便会看到一些东西,但命运就是那么回事,再怎么聪明警醒,也会被那所谓的一时疏忽玩死。
在生命消亡之前,我会一直等待,等待与你重逢的一瞬。
佳琪\\\\姐姐,我会等到你的。
向着不同方向前进的两人,出口的话是那样相似,同样轻柔的语气在微风中化为点点思念,随风而逝。
未来,无人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