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金承宇

35、第 35 章

　　果然不到二个小时，教授应约而至，当他看到那架紫色的钢琴时，惊叫了出来，“我的天，原来它在你们这里。”
　　“格留克知道它？”
　　“当然，音乐界有多少事能瞒过我？接到这样订单的不多，这个设计师也不知道是谁，太不合常理了，你不觉得它颠覆了钢琴的传统设计理念吗？”
　　“嗯，我第一眼看到它时，也惊讶不已。”侧头看在一边笑着的郑成泽，是你吧？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你知道吗？安，我多想用它弹一曲，一直以为再也看不到它了，它在你这里，真是太好了，我可以吗？”礼貌的询问一下，得到允许后坐在钢琴前，老教授的功力是非同凡响的，更成熟更稳重的旋律，反映了一个人的修养。
　　“格留克，我还是不如你。”被吹捧久了的自满，只在教授一个小节的弹奏中就被打破，子曜郁闷了。
　　“不，安，你的成就不在现在，在将来，这是需要时间来沉积的。”教授在第一眼见到子曜就看出了他的问题，他必需给他当头一击。
　　“是的，老师。”只有在这个时候，子曜才会郑重的叫老师，那意义是不同的，没有教授的出现，子曜再也无法前进了。一个中午的兴奋冷却下来，他的作业也不敢再拿出来，现在想想，多么幼稚，只能算儿戏之作。
　　“没有关系，安，你是我最有天份的学生，相信自己。”适当的鼓励是必要的，教授相信子曜能克服现在的心理，更进一步。
　　坐在一边的郑成泽端着一杯咖啡，看着师徒两人，他们说的话，他懂了一大半，在酒店的想法被他否定了，他想，如果没有那些经历，现在的子曜可能经不起风雨，他的坚强，他的韧性都是生活磨练出来的，经过这样的打磨，他才能散发异彩。
　　在国内的生活顾然很好，但那限制了子曜的发展，他的羽翼已经大得这里装不下了，不能剪掉，更不能折断，郑成泽看着侃侃而谈的人，突然心里一阵绞痛，是他捆住了子曜飞翔的翅膀吗？
　　“怎么了，不舒服吗？”郑成泽不知道他发了多久的呆，直到子曜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
　　“没有，现在几点了，你们饿吗？”一张口就是吃，本来担心看着他的二个人笑了起来。
　　“郑，你还是一点没变，你的肚子装了几个人？”
　　“你们一聊就忘了时间，格留克，天都黑了，难道不让我饿？”很快恢复了常态，肚子真的好饿。
　　晚餐很快就送来了，为了好好招待教授，除了德式，还配有精致的本地晚餐，多重的选择让对美食也有爱好的教授吃得心情愉快，席间更是妙语连珠，连着郑成泽也没有置身事外的感觉了。
　　送教授离开时，约好第二天子曜为教授作导游，这才依依不舍的送了教授回到酒店。

　　教授走后，餐厅很快被收拾妥当，一下安静的两个人，没有了白天的激动，一人准备了一杯茶，坐在院子里，看着树影为夜风轻轻地晃动。
　　“子曜。”
　　“嗯？”
　　“子曜。”
　　“……”
　　“子曜。”
　　“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叫叫你的名字，确定你还在。”
　　“为什么这样说？”
　　“总觉得你要飞走了。”
　　“傻瓜。”
　　子曜懂的，今天和教授的一席交谈，让他有世界很大，他不该呆在这里的感觉，可是他身上有根绳子，另一头系在郑成泽身上。他不舍，因为郑成泽，他才有了现在的生活，不然他不知道现在会是什么样。他爱郑成泽，爱到什么程度，自己都无法计算，他能懂刚才发呆的成泽脑子里想的什么，两眼呆滞的他，让子曜心疼无比。
　　伸出手，握住成泽，十指相扣，不用多说什么，成泽懂的。

　　为教授做导游时，教授提出让子曜跟他回维也纳，他还有二年多的学业没有完成，还可以继续学下去，教授希望他不要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里，埋没了才华。
　　“格留克，给我一年时间。”这是和郑成泽的约定，他不能留下成泽一个人走，天地再大，没有成泽，他怎么飞得起来，心都空了，还能有更美的音乐吗？
　　看得出教授有些失望，这次的学术会议并不重要，他没有跟子曜说，他是为了安而来，他想带着安回去，只是在维也纳音乐学院学习了二年不到时间，安的名字已经是个传奇了，东方的音乐天才。
　　一年的时间，对教授而言，变数太大，有多少对音乐有热情的人，都被时间掩埋，何况象安这样的天才，现在所处的环境，最能磨平他的锋芒，教授庆幸他来的及时，敲打了一下安，时间再久点，他可能只用看安一眼就失望而归了。
　　“答应我，不要再碰你现在的音乐。”非常郑重，在分手的时候，教授看着子曜的眼睛，要他承诺。
　　“是的，老师。”子曜明白，他的学业并没有完成，如果再走下去，他就废了，曾经有过的迷茫，被教授这次点透了，他知道自己该走什么样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