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还真×慈郎 狼骑竹马来》朦小琊

4、第 4 章

　　他这段日子很不对劲。
　　素还真如是想着。
　　不知怎么的，他发现慈郎这段时间以来总是早出晚归，就连在家的时候也没闲着，有时已经将近凌晨两点了，从慈郎房间走过时，却发现他的房间仍旧亮着灯，夜凉寂静，他坐在电脑前，手边是高高堆起的资料，微亮的屏幕照亮了他的侧脸，只听得一声声敲打键盘的声音。
　　他像是有什么心事，原本拌嘴是两人每天的日常，就算慈郎是个律师，但嘴炮的功夫却比素还真差了一大截，即便如此，两人仍旧乐此不疲于此项类美其名曰“拉近感情”的活动。
　　但是最近慈郎却忽然不乐衷于此项活动了，一向温柔的脸被寒冰所取代，时而紧锁的眉头总让他觉得可以夹得住一张纸。
　　就连平日里喂猫粮食，他都不碎碎念了，只是静静地看着奶油，一动不动地像是在发呆。这一反常的举动，引得平时听惯了一边舔食一边忍受着慈郎魔音穿脑的奶油倒有些不安起来，总是扒拉两颗猫食，然后抬头看一眼慈郎，然后再低头舔两口牛奶。
　　如此胆战心惊地度过了一顿又一顿的喂食。
　　想来，奶油应该是无比怀念素还真饲养的日子，虽然他经常忘了要给它喂食，但好歹不用受这种芒刺在背般的眼神。
　　他，很不对劲。
　　素还真再一次确认了遍。

　　素还真自诩为行动派，于是当天晚上就黑进了慈郎的电脑。
　　不要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计算机专业出身的大神级人物，黑台电脑目测还是挺容易的，而且还是像慈郎那样不注重的维护的电脑。
　　“森狱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组建于2001年，是一家以环保能源、有色金属、化工为主体的产业，集商贸为一体的现代化大型民营企业。因坐落于森狱，于是因此命名。因为从创办以来，连续被评为最佳经济效益工业公司、影响苦境的50强企业，众多荣誉加深，于是在业内盛名已久。董事长逸冬青以身作则，对于化工厂的产品及因化工产品形成的污水及废气严格把关，最大限度地保证了当地环境的洁净与健康……”
　　这篇介绍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一段普通的公司简介罢了，但是在这段话的后面，慈郎还用红色的字体进行了详细的备注，并且附上了链接。想必这一段话中是有问题的。
　　类似的文件还有很多，素还真又打开了几个文档，发现都是一些关于近期森狱集团的资料，以及与化工污染相关的资料。
　　挑了挑眉，难道这就是慈郎最近反常的症结所在？

　　夜色依旧，朗月于空，蝉子和着风鸣，缓缓低奏出一曲盛夏的心事。
　　一盏台灯点亮了一方幽暗，而灯光之下，正是沉思的某人。
　　一杯温热的牛奶不合时宜地放在了慈郎的电脑桌旁，瓷器与桌面的碰撞，闷闷一声，打断了他深夜的思绪。顺着指节而上，正对上素还真那双似带关切之意的眼睛。
　　“夜已深了，你也该睡了。”素还真淡淡出口，眼睛却不自觉地飘到了慈郎的脸上。眼底的深色已掩藏不住，强装轻松的神情却掩藏不住他眼中的疲惫，关心的话语说不出口，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却变成了另一番语气，“把牛奶喝了，然后滚去睡觉。我可不想看到我的室友在我眼皮底下过劳死。”
　　于是噼里啪啦、电光火石之间又是一场眼力的对决，大眼瞪大眼，片刻之后慈郎终于忍不住败下阵来，谁叫素还真从小眼大如铃，他跟他完全就是两个档次的。
　　无奈摘下了眼镜，揉了揉隐约有些酸痛的鼻梁，语气显得有些无奈，“好吧，过会儿我就去睡觉。天色不早了，素大闲人你也可以回房了吧。”
　　这是在赶他走么？不知为何，素还真心里隐隐有些不爽，“我看着你喝完乖乖上床睡觉，然后我再回房。”环着双臂，大有不肯善了之意。开玩笑，即使你正值青年，血气方刚，如今这样接连不断地熬夜，又怎么扛得住。想到这里，素还真忍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
　　又似想起了什么，补充道，“我知道你在忙森狱集团那个环境污染的案子，我也知道你迫切地想赢下这场官司，但是这并不足以作为你能肆意践踏自己身体的理由。”
　　并没听清楚他后面讲了什么，只前半句话就让慈郎炸了毛，“你趁我不注意黑了我电脑？”言辞凿凿，想来这是个肯定句。
　　素还真却是不屑地哼了一声，“你的电脑还需要黑么？多久没有维护打补丁了，漏洞多到数不清，‘黑’这个词用在你电脑身上简直就是侮辱我技术。”
　　慈郎：“……”
　　片刻的静默无语。
　　他太清楚素还真的手段了。对于想知道的信息，他总会不计手段地去掌握，与其让他继续黑自己电脑，倒不如自己大大方方坦白，反正早知晚知也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对于这一点，他很清楚。
　　“半个月前，我作为一个新人，跟着在职律师式洞机跑外勤……”
　　哦？他终于准备坦白了么？手指无意地弹了弹，示意慈郎继续说下去。
　　他们接到的是一起关于环境污染的案子。当初接到这个案子的时候，他还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环境案件，但是当他后来取证的时候却发现这个案子的背后牵扯到的关系竟然会这么多。
　　森狱的大半资金链与政府有关，可以说是官商合营的企业，这是当地心照不宣的秘密。于是这个化工厂就得到了当地政府的大力扶持而迅速成为当地的支柱性产业，每年光是税收上就占有了极大一部分。
　　但是问题也因此随之而来。
　　因为化工厂的运转，而使得周围的环境污染日益严重，世代生活在这里的村民，特别是上了年纪的村民经常会产生头晕、恶心、胸闷的情况，起初他们以为是自己上了年纪的缘故，但是后来，当症状越来越严重，甚至产生了深度昏迷的情况时，他们才意识到病源可能与这家化工厂有关。
　　于是村民们将森狱化工厂告上了当地的法庭，代理律师就是式洞机和作为助理的慈郎。
　　但是政府却因此从中作梗，暗中给律师事务所施压，于是事务所顶不住压力而妥协了。公平的法庭上式洞机看似竭力辩护，实则却是虚与委蛇，最后因为证据不足难以定性而输掉了一审。
　　“于是你觉得这对于村民不公平，也痛恨于官商勾结，于是你打算接手这个案子，对判决进行上诉，打二审？”素还真沉吟道，很快就想到了个中重点。“事务所肯定会反对你这么做，你就不怕因为这个事情丢了工作？”
　　耸了耸肩，慈郎一副无所谓的姿态。
　　“但是律师行业只能在律师事务所或者法律援助中心的调配下才能接案子。”忽然素还真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若是单独承接，你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所以我辞了事务所的工作，用了点手段接下了这个案子。”不同于以往的随意，此刻的慈郎神色肃然。
　　以及，前所未有的坚持。